《在云端》阶五

24、熊出没

　　那是一片规模不大的垃圾场。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随后在阴暗与微光的交界处，林慕溪发现了一头熊。
　　此熊个头颇大，胸口处是心形的白色皮毛，在大熊的附近，两头憨萌的小熊正在打闹，动静不小。大熊在垃圾堆里不停的翻找，时不时对着两个打闹的小熊低吼几声。
　　这画面，就像妈妈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还要操心两个小怪兽的安全，时不时吼一嗓子让小怪兽们消停一会。
　　林慕溪正在循着这个动静才发现了它们。
　　好一出生气勃勃的“熊出没”。
　　“这个大熊以前每次来这几乎都能见到它，最近好久没见，没想到升级当妈妈了……”，顾韬趴在林慕溪旁边，声音温柔。
　　歪头看了看专注的林慕溪，接着说：“你这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以前没在动物园看过熊吗？”
　　林慕溪摇摇头，没有。
　　“没有去过动物园”，林慕溪打字回复了顾韬的疑问。
　　顾韬不由的更疑惑：“为什么，小孩子不都喜欢去动物园吗？”
　　林慕溪拿起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顾韬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我害怕去动物园，从小就怕。我害怕看到被圈养的动物，它们的眼神孤独又哀伤。你知道吗，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动物园，那个大象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无助麻木孤独。还记得当时它在不停的转圈圈，我隔着围栏看着它，痛哭流涕。后来才了解到，那个大象可能是抑郁症。从此，再也没有去过动物园。”
　　顾韬看着手机的大段的文字，心中不由愣住，原来林慕溪的内心这么敏感悲悯。
　　他指着正在翻找食物的大熊一家，笑着说：“那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很好，生机盎然又野性勃勃，生命皆该如此！”林慕溪在手机上写到。
　　“生命皆该如此！说的真好，没想到啊木木，你这年纪轻轻，感悟还挺深刻。”顾韬又揉了揉林慕溪的脑袋，多了一丝怜爱。
　　林慕溪恍若未闻，盯着面前的熊出没陷入沉思。
　　顾韬也不再说话，陪着林慕溪安静的看着时光流逝。
　　许是熊妈妈已经吃饱了，或是垃圾堆里已无可下嘴的食物，熊妈妈招呼着两只小熊，淡定自若的用熊掌擦了擦嘴，旁若无人的朝夜色笼罩的雪山走去。
　　林慕溪搓了搓冻僵的手，朝着一大两小的熊背影挥了挥手，再见了。
　　她看着熊妈妈顿了顿身体，回头看了看，然后转身彻底隐入夜色。
　　她又朝着它们的背影挥了挥，再也不见了。
　　“回去吧”，顾韬看着面前的人，说不出的萧索与悲伤，他不懂却也没问。
　　他站起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林慕溪，又说：“太冷了，别冻感冒了。”
　　林慕溪搓了搓冻僵的脸，慢慢的站了起来。娘欸，腿麻了。
　　她半蹲着缓了一会，才彻底站直身体。
　　原路返回，顾韬牵着林慕溪的手再次走入黑暗。
　　顾韬握着这只冰冷的柔若无骨的手，一丝异样的情愫萌动，“这是男人的手？这也太丝滑太柔弱了吧。”
　　他转眼又想，“木木身材清瘦，又不是自己这样五大三粗的人，所以这样的手也正常吧。”
　　他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前女友的手好似也是这种丝滑。他想对比一下握过的别的男性的手，仔细想了想，也没这样握过别的男性的手啊，怎么对比呢。
　　顾韬还没想出个一二三，身后传来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四下无人的空气里，响亮而真实。
　　顾韬用力握了一下林慕溪的手，轻轻笑出了声：“木木，你饿了？”
　　林慕溪尴尬的扣了扣顾韬的手心，正好两人走出黑暗，双手即刻分离。
　　“没吃晚饭？”顾韬问道。
　　嗯嗯，林慕溪尴尬的点点头。
　　咕噜咕噜，又一串声音自林慕溪腹部飘出。
　　“午饭也没吃？”
　　嗯嗯，林慕溪犹豫着点了点头。
　　“你可真行，回去等着”，说完顾韬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慕溪坐在床边，不停的搓着手心，在外面待太久，寒气久久不散。困又不敢睡，顾韬丢下一句“回去等着”就不见了踪影。
　　现在又困又饿又冷，站起来倒杯水暖暖手吧，冰冰凉，唉……
　　正当林慕溪不知所措时，顾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瓷大碗。
　　还没有走到跟前，食物的香味已经盈满房间。林慕溪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妈呀，这是什么山珍海味啊。
　　林慕溪捧着这碗让她口水直流的牛肉面，面的热度透过瓷器温柔的转化给林慕溪，她冰凉僵硬的双手渐渐恢复了知觉。
　　“厨房啥也没有，我就随便和了点面，擀了面条，刚好有中午剩的牛肉，随便放了几片，你赶紧吃吧……”顾韬再次温柔。
　　林慕溪尝了一口，人间臻味也！
　　她一边吃面，一边默默的流眼泪。滚烫的眼泪掉进面汤里，立刻隐匿不见。
　　顾韬看着林慕溪抖动的双肩，漫无边际的说：“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林慕溪立刻放着碗筷，拿出手机，“我是碳水的奴隶！”
　　顾韬看着林慕溪微红的双眼，想起来他昨天说过一次，“哦哦，快吃吧。”
　　顾韬静静的等着林慕溪吃完，接过碗筷抬腿走出了房门，回头对林慕溪说：“早点休息吧”，随后关上门，走了。
　　既然冷和饿已经被顾韬的手工牛肉面打败，林慕溪现在只剩困。她倒头躺在床上，几个呼吸间就睡着了，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去。
　　把碗筷送回操作间的顾韬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累了一整天，大半夜不睡觉来操作间擀面条，真的是好雅兴。
　　刷了锅碗筷后，顾韬强撑着疲惫回去洗漱后才躺到床上，却辗转难眠，他举起握过林慕溪的手，看了看，喃喃的说：“真的是男人的手？”
　　想不通的顾韬决定放弃这个世界未解之谜，管他呢，睡觉！
　　清晨的阳光，柔和金黄，如山间精灵奔跑跳跃，撒满人间。
　　林慕溪又一次在“一二三四”的呐喊声中醒来。
　　翻身摸索半天，才找到手机，打开看到一条微信，爱情哥：“木木，感觉怎么样了？啥时候能过来汇合？”
　　林慕溪看着手机愣了半天，回复了一句：“明天吧。”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连嗓子都被养的能发声了，还有什么理由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