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后》叫吹箫

4、大典（二） 出门前

　　出门前，我掀起床板，拿出一只小匣子。
　　里面是一只耳坠，一粒圆玉下挂着手指长的流苏，丝毫不显女气。
　　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据说我娘有个一样的，与此配对。
　　看到它，我娘，会认出我来吧？
　　我不再多想，把耳坠往布袋里一装。

　　“我靠，人怎么这么多啊。”
　　我和细柳顺着人流，赶往中庭。
　　真的，我现在双脚离地都有人挤着我往前走。
　　“圣子真长那样啊？有点扯了吧。”
　　“一切都是听说嘛，马上不就能见到真的了吗。”
　　“好激动啊。”
　　声旁不少姑娘窃窃私语。
　　“咋了？”我不解。
　　“你还不知道啊，”旁边一位大姐姐热情的冲我笑，脸上淡淡的梨涡很好看，“昨夜啊，圣子的画像已经传遍满城，那模样，啧啧啧，千年一遇啊。”她嘿嘿一笑，继续道：“今日这么多人啊，有一半都是去看帅哥的。”
　　我听毕，扭头问细柳，“他能有我帅？”
　　“…….”
　　“你开心就好。”
　　真不是我吹，其实有很多人夸我帅，那几个傻逼打我时常说，“不就是有张好脸吗！”小时候也有许多小姑娘给我递荷包。

　　等我们到达中庭中央时，大典还未开始。
　　中庭全是白玉石搭建，白花花的一片，似乎散着金光，我这辈子能在这踩踩就是我的福分了。
　　“哟。”
　　是某个傻逼挑事儿来了，扰人清静。
　　“咋地，赶来见娘亲啊。那你可小心点，小心再被你娘亲扇得原地转三圈。”
　　“看我不把你抽成陀螺！”细柳抄起袖子就要干架。
　　我赶忙拉住细柳，指了指，春夏秋冬四位长老已在白玉台上候着了。
　　各妖均将一只手置于胸前，微微颔首，以示尊敬。
　　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我忘了。
　　长老们又说了一堆客套话，很长，我没听。
　　直到
　　“…….感谢各位魔尊莅临……”我猛的抬起头，几位身材黑衣戴黑色面纱的人出现，其中一人说道：“路途遥远，来者人数有限，望海涵。”
　　我赶忙掏出耳坠带上，急的蹿老高。
　　“你干啥呢？别蹦了！你那耳坠哪来的，偷的？”
　　“瞎说啥呢。”
　　那几个人硬是一抹余光都没舍得给我。
　　有点失落。
　　也有点儿庆幸。

　　没过一会儿，云层拨开，光芒万丈。
　　我永远记得那一瞬间。
　　我感觉全世界的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了。
　　哪怕圣主站在他旁边，好几位仙界官员站在他身后，也略显逊色。
　　圣子。
　　一身白衣镶着金边，衣上的龙纹服饰反着金光，宽大的衣袖从容的垂在两边，金制头冠闪闪发亮，眉目清秀，鼻梁高挺，唇角勾起一点笑，白色发带在身后飘荡。
　　美啊。
　　我抬着头，痴痴地望着，深深的自卑也涌上来。
　　差距之大，不是一言两语说得清的。
　　明明我二人年纪相仿，但他已是三界之冠，是圣子，是未来储君，而我是市井小民，是人人口中的贱人，废物。
　　我这辈子也只有仰视的份儿了吧。
　　我低下头，耳坠一扯，推开人群，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