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犹赖有梨花

11、一剑封喉才好

　　他一来到朝堂，群臣们就恭贺起来。

　　“乌啼将军有勇有谋。”

　　“乌啼将军智勇双全。”

　　“乌啼将军年少有为。”

　　夸赞声接连不断，而乌之赫心不在焉，心里只想着谢瑜。

　　鸡鸣响起之时，谢瑜已经早早起来了。因为他的剑被上缴没收了，所以他找了一早上的柳树枝子，全都软趴趴的，他只能练起了鞭法。他嫌弃上面的柳叶碍事，全都给薅秃了。惨绿少年，一身青衣，挥舞着柳藤。柔韧有度的腰身灵活度极高，鞭法铿锵有力，就像儿时父皇在看他一般，不断鼓励他，就像他自愿出征那样，没有丝毫犹豫，可是事与愿违，他输了，沦为敌国质子，简直是国家耻辱。

　　“乌啼将军，你也老大不小了，看上了哪家姑娘，合适就娶了吧。”一个年迈的老官对乌之赫亲切说道。

　　“多谢曹大人关怀，只是我现在并没有这种想法。”

　　一下了朝，乌之赫就朝绿柳别苑奔去。他推开院门，只见谢瑜在练习鞭法，并没有打扰。他关上了院门，独自欣赏着谢瑜的武姿，如痴如迷。

　　突然谢瑜甩起柳藤朝向乌之赫，乌之赫眼疾手快，握住了即将打到他的柳藤，缠绕了一圈，死死握在手里。

　　“想杀了我吗？”乌之赫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谢瑜也死死盯着他：“嗯。”

　　乌之赫握着柳藤向谢瑜走去，一用力将柳藤弄断，然后使劲握住谢瑜的手，直至谢瑜的手松开。他将柳藤扔进了小池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与前些时日判若两人。

　　他恢复温柔的神情，放开了谢瑜的手。

　　“鞭子不适合你，我明日给你带一把好剑。剑那银光才适合意气风发的你，也更为致命，一剑封喉才好。”

　　谢瑜缓缓走到摇椅旁坐了上去，喝着茶，不说话。

　　“你为什么想杀了我呢？”

　　“你杀了我的挚友，你杀了许多无辜百姓，你将我囚在此处，使我不能与家人团聚，你卑鄙，采用无耻的手段将我的士兵全部身亡……你有太多条让我想杀你的理由，太多了。”

　　“可是我并做错什么啊，我为了我的国家就是如此啊，只要我的百姓和大王能够安心就好。”

　　“我的百姓就是因为你们才民不聊生，凭什么你的爱国情怀就需要无辜百姓的性命筑成。虚情假意。”他站起来，捡起飘在水中的柳藤，用衣袖擦上面的水渍。

　　乌之赫怒了，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凭什么说我恶心，我对你难道不好吗？你为何还是不领情？一遍又一遍骂我恶心，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恨。”乌之赫一只手臂环住谢瑜的胸部和双臂，另一只手掐着谢瑜白皙的颈部。

　　谢瑜被他掐的呼吸急促，双臂动弹不得。乌之赫将头埋进谢瑜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再骂我了，我会继续对你好的。”他在谢瑜耳边温柔说道，温热的语气刺激住了谢瑜，使谢瑜满脸绯红。他放开了谢瑜，向门外走去。

　　“回府。”

　　谢瑜支撑着身体，坐在了摇椅上，捏着通红发热的耳垂，莫名砰砰直跳。

　　他本以为乌之赫不会再来，第二天他却没有忘记给他剑，照旧来到这里，亲手将剑送给了谢瑜。

　　“这算是一把好剑，是我精挑细选的。”他期待着谢瑜的感谢，哪怕笑一下也好。

　　“谢谢你。”谢瑜轻轻说道，抚摸着剑鞘，上面刻着几个小字“折相柳”，他问道：“这把剑，叫‘折相柳’吗？好名字。”乌之赫很高兴，这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他将剑缓缓出鞘，摸着冰冷的剑，银光闪溢。他调侃道：“这样好的剑，不知道它会第一个染上谁的血。”他将剑鞘指向乌之赫，对在乌之赫的心脏处。乌之赫没有丝毫反抗，而是笑意满满看着他。这笑容似乎黎明的曙光，灿烂阳光。

　　谢瑜收回了剑鞘，将剑放回剑鞘，向腰间插去，但是落空了。他忘了，一个质子是不能拥有武器的，连装剑的剑套也没了，他一阵失意。

　　乌之赫似乎懂了：“明日我会给你买一个剑套，你喜欢什么颜色？”

　　“……只要不是红色，都好。”乌之赫明白了，难怪那日脸色那么不好，原来唯独讨厌红色，而自己的衣服也正是红色。

　　回府后，乌之赫买了一系列不是红色的便服，将所有红色衣服都打赏给了仆人，仆人们受宠若惊，每日更加努力干活了。

　　他看了许久，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这件深蓝色的不错，想到谢瑜可能不会讨厌自己高兴了许久。

　　他来到贩剑处，询问剑套的地方，看到了许多漂亮的，但大多都是白色。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乌之赫喜欢的，于是来到裁缝店，找了一块淡绿色的布料，让绣娘们缝制出来，送到了绿柳别苑。

　　谢瑜站在柳树下，抚摸着粗大的枝干，撩起细软的枝条，上面有些树叶泛黄了，凋落了下来。他拿起一个大扫帚，细心打扫起来。

　　“落叶需归根。”所以他将柳叶都扫到了大树底下。可是他扫不干净，他每将树叶打扫干净，微风又作怪，摇曳起风烛残年的老柳树，老柳树欲哭起来，叶子也掉的更多了。

　　谢瑜不管了，继续坐在摇椅上，喝着乌之赫派人送来的碧螺春，味苦，但回味清香。

　　他在这茶香岁月安稳度过，逐渐收起了尖锐的锋芒，对乌之赫的话也越多了起来。

　　九月末十月初，原国使臣来与之谈判。

　　大堂内，丕戎谈判官与原国谈判官相对而坐。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杜书池早就把全场杀光了。

　　“原国使臣不远万里来到我丕戎，意欲何为啊？”楚公子盛气凌人，语气挑衅。

　　“你们丕戎也算是个有礼貌的泱泱大国，原来待客就如此这般啊。”杜书池也丝毫不认输。

　　两方针锋相对，难分上下。

　　“说出你的条件，我们商量商量。”

　　“谢瑜是圣上的大皇子，圣上亲赐封号崇祥王，地位尊贵，所以请你们把他还给我们，可以开条件，但请适量。”

　　双方不可开交，谈判了四五个时辰，最后先以停战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