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95、交货 雨停后

　　雨停后的路程，也没有那么好走，泥巴路变成了烂泥路，等到太阳晒干泥巴后，鞋底儿都厚了一层，将鞋底摔打摔打，磕掉两个鞋底形状的泥巴块之后，便又开始上路。

　　等到第三天傍晚，众人终于到了潭洲城外，看着催促快点儿进城，不然就要关城门了的兵卒，松的那半口气立刻吸了回去，麻溜地赶去排队进城。

　　等进了城之后，大家就开始问杨靖他们要去哪儿送货？虽然对府城甚是好奇，但也还记着自己还有事儿要做。倒是有过经历的行商对潭洲城没那么好奇，他们现在更加想的是去好好吃一顿。

　　“我们先去安顿下来，明天再去交货。”杨靖说着，四下张望了会儿，很快就见到上次带他们去找客栈陈四正在不远处招揽生意，于是他跑过去，直接找了熟人。

　　杨靖这次也是有大致目标的，就在城南，按着现代的说法，大概是出了五环的位置，找一家可以短时间租住的院子。

　　陈四一听杨靖的要求，便知道上次杨靖来这儿也不是没做过功课，城南算不得富人区，但也不是什么穷到瓦烂房破的地方，那边大家都能凑活着过，不至于靠偷靠抢过日子。

　　见着杨靖身后还有个车队，虽然是牛车的，但见着他们都是以杨靖马首是瞻，他就越发觉得杨靖了不得，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凑起十头牛的车队，哪怕是牛车呢，那也狠了不起了。

　　于是陈四这一路上甚是热情，甚至直接联系了一个手头有房源消息的中人，直接让他带着杨靖和杨福去看院子，杨竞带人留在原地。

　　选院子还挺快，主要是这次少了一个对环境特别挑剔的梁谦在，来的人对住宿也就杨靖和姑娘家要求干净，杨靖租了十天，大概四钱银子。

　　听到这话后，杨福悄悄找到杨靖，说他们可以松了货之后，马上回去，不用租这么大一个院子。

　　但杨靖是觉得回去路上没人看着他不放心，是的，虽然队伍里大多人都比他年纪大，还有些是叔辈的人了，但他就是不放心让他们自己回去，更何况好不容易来一趟府城，总是要去逛逛，看看新奇的。于是杨靖婉拒了他，并说道等他办完事儿后，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下馆子。

　　之后便是略带匆忙的安置，毕竟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然后杨靖便在震天的呼噜声中，快速地睡了过去，只是可怜了旁边院子的姑娘家们，她们虽然每天呆在马车上，骨头都锈掉了一样，但毕竟是没使什么劲儿，再加上来到了新环境，有些兴奋，精神头还不错。

　　洗漱后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等她们想起要睡觉了，隔壁院子里一群汉子的呼噜此消彼长，一声比一声大，根本忽略不掉。于是她们便悲剧了，明明精神疲惫了，大脑说要睡觉了，但听着“嗡，嗡~~~”还打着旋儿的呼噜声就是睡不着。

　　连明月也不例外，她在马车上装得老成，但这也是她如今的记忆里，第一次出远门，怎么可能不兴奋。明月一转头，然后就看见小翊和杨田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来大家都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杨靖就带着大家伙赶着车去交货了，今天其实是踩着点儿的时间，昨天没去是不知道掌柜的开门没有，再加上一行人舟车疲惫，今天可不能再挨了。

　　但隔壁的姑娘好像都还没起床，杨靖只疑惑了一瞬间，然后就让杨福带着几个长辈先留在院子里，他和杨竞带人去交货。

　　杨靖等人走后，明月她们才陆陆续续地起床，大家昨晚都没睡好，今早起床也是无精打彩的，当听到杨靖已经带人走了之后，明月和小翊、杨田还好，其他三人都有些惶恐。

　　“明月，你说万一堂兄他生气了怎么办？”杨秀脸上带了后悔：“早知道昨晚就不聊天了，一早就睡着，也就听不见他们的打呼声。”

　　明月这时正在招呼两个还在赖床的，更加小的小姑娘，快些起床。

　　“还不如后悔我们没有早起，”杨兰见着自家哥哥有些郁郁，便问道：“哥，你是怎么了？是我们没早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道是我们连累你了？”杨果小声猜测道。

　　“不是吧？哥，我马上去跟堂兄说，是我的错，我，我承担……”

　　杨兰有些慌乱，但杨福白了她一眼，“得了，人家哪儿会跟你们一群姑娘家计较。”

　　“那是哥你闯祸了？”杨兰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你出来时爹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你糊涂啊！哥，你……”

　　杨兰的话再次被打断，“你说的都什么跟什么，我只是因为要在院子里看着你们，没办法跟着一起去觉得可惜而已。”

　　“看着我们？”杨秀疑惑道。

　　“对啊，他怕你们出门惹事儿，所以让我看着你们。”杨福抱着胳膊得意洋洋道。

　　“这样啊。”杨秀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就带着另外两人回了屋。

　　而杨靖那边则是一路直奔“悠闲杂居”，还没踏进店门，杨靖的声音就穿了进去，“掌柜的，我来交货了！！”

　　掌柜的被杨靖的声音震得手一抖，没好气道：“听到了，听到了！别再瞎吵吵了！！”

　　见着杨靖身后跟着的一队牛车，掌柜的脸色招呼着他们去后门卸货，对着杨家村人的时候，倒是比对杨靖的脸色要好得多，着倒是让杨靖莫名其妙。

　　然后杨靖听到掌柜的叫来一个小厮，带着牛车队去了后门。

　　“这小厮是哪儿来的？”被掌柜的留下来的杨靖好奇道，“我还以为这店就你一个人守着呢。”

　　“与你何干？！”掌柜的翻着白眼，向杨靖伸出手。

　　杨靖下意识握了上去，然后立刻就被掌柜的甩掉了：“你什么毛病？”

　　“不是你要握……”杨靖说着，语气虚了起来。

　　“我是叫你拿来！！”掌柜的加重语气。

　　“拿什么？”杨靖现实满脑袋问号，然后猛地记起了被他借给杨竞的字帖，笑容僵硬起来。他这十几天，是忙得完全没有想起这回事儿啊，就算想起了，也根本没时间去练。

　　“没练？”掌柜的凉飕飕问道。

　　“我，我这不是，”杨靖觉着找借口太low，还是直接承认错误比较好：“抱歉，我没练，您罚我吧，我答应您的事儿没做到，您随便怎么罚我都成。”

　　“我又不是你的先生，哪儿有资格罚你啊。”掌柜的阴阳怪气起来。

　　杨靖听着了，立马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您在书法方面，一定是比我好得多的，‘见贤思齐焉’我得跟您学习。”

　　掌柜的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这十几天玩儿得倒是开心，愣是没有一天想起这回事儿。”

　　这杨靖就不认了，然后就跟掌柜的就着他这段时间的忙碌聊了起来，话题越偏越远，最后他还跟掌柜的聊了几句该怎么做一个更加省力加简便的油毡帐篷。

　　就在这时，去帮忙看着卸货的杨竞过来了，“那边儿已经卸完了，他们都在后门儿等着呢，怕那么多牛车堵着前门儿了，就不再过来了。”

　　“那成，这是你的尾款，你点点。”掌柜的说着，拿出一个木盒子，扔给杨靖。

　　杨靖笑着说相信掌柜的，就不用点了，但掌柜的反而说如果不点，那就把货重新搬上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杨靖没想到这老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有些尴尬地点了点数额。

　　“你的货我也是让人二十件挑一件，挑出来看过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买卖是一回事儿，交情是一回事儿，数钱、验货，哪一样都不会破坏交情，你说是不是？”掌柜的又拿起了毛笔，在一开始手抖写歪的纸上继续写了起来。

　　杨靖看着那长长的、煞风景一笔，顿时悟了，为什么掌柜的一开始对他态度那么差。

　　杨竞也顺着看去，然后就看见了掌柜的一笔好字，忍不住开口赞叹。

　　但掌柜的反而没了写字的心思，放下笔便道：“好了，都走吧，别在这儿打扰我做生意了。”

　　杨靖瞧着周围的冷冷清清的店面：“您这生意……”

　　“陆爷爷，陆爷爷，我带着人过来了！”杨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秦少游仿佛是专为打杨靖的脸而来，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年岁不一的少年郎，冲进店里边儿之后，便开始寻找。

　　杨靖硬是让自己后边儿的话变了样子：“……还挺好的，您瞧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

　　“噗。”一旁的杨竞没忍住，拆了台。

　　但掌柜的根本就不管他们两个了，直接对着秦少游道：“东西刚刚才到，还在后边儿摆着，你去让老黄手脚快点儿，就可以把东西摆上来了。”

　　“好嘞！”秦少游挺是熟稔道。

　　“劳您让让……杨大哥？”秦少游瞧见杨靖，有些惊讶，随后便是瞧见救世主般：“杨大哥，你终于来了！你可等得我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