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85、供货 “客官

　　“客官想要买点儿什么？”头发斑白的掌柜热情招呼着刚进门的杨靖。

　　“我是听一个长辈说这儿卖的东西不多见，所以专门过来看看。”杨靖客气回道。

　　“那成，客官您自个儿看，跟哪个有缘分，小老儿再来给你介绍。”掌柜笑呵呵地回道了柜台前，捧起翻开的书本，继续摇头晃脑地看了起来。

　　杨靖也开始转着看这家店里边儿的东西，有些确实精致，像小小的珐琅彩的盒子、憨态可掬的陶瓷不倒翁、整块的“五花肉”石头，用树根做的木雕佛像。但有些也确实奇怪，例如没有经过雕琢的莫名其妙的石头、看起来是自己长成鸟笼样式的榕树根，还有像破烂一样的两半边椰子壳、一堆枯黄的不同种类的树叶。

　　既有加工过的产品，也有天然有意趣的东西，不愧一个“杂”字。

　　杨靖看过之后，给小果子选了一套陶瓷不倒翁，小四、小五两个一人挑了一套陶瓷套娃，给卿儿挑了一本游记，小翊和明月的是妆奁盒子，有个看起来特别有趣，是天然木头生成的，歪歪扭扭的枝条，到处是缝隙，到处也是枝条，本来的用处是作笔架，将笔挂在突出来的枝条上，但杨靖觉得缝隙处也可以插簪子，明月做的绒花簪子跟真花似的，插上去，下边儿是木头，上边儿是花，摆桌上还能当成盆景。

　　“客官，挑好了？”掌柜见着杨靖将挑选好的东西一一搬到了柜台上，于是放下书，笑眯眯地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杨靖一边看掌柜打算盘，一边问道：“掌柜，您这儿还收东西吗？”

　　“嗯？”掌柜停下了打得“劈里啪啦”响的手指，“你是有什么想要放在我这儿寄卖的？还是有东西给我供货？”

　　“您说的这两种有什么不一样吗？”杨靖不懂，问道。

　　“这要是东西只有一件，独一无二，那就是寄卖，价钱随你标，我不过问，但会在这片地方给你找个空位摆上。当然你要是想直接卖给我，我就得看看是不是我喜欢的东西，要是我喜欢，那我收了也没什么，将来卖不掉，自己看着也欢喜。”

　　掌柜又举例道：“那榕树根鸟笼就是寄卖的，我瞧着虽然稀奇，但这树根太‘死’了点，应该是有人在里边塞了个东西，硬生生凹成这个样子的。你挑的木头笔架，就是我收了再拿出来卖的，它还在我案头摆了两年，我就挺喜欢的，但我觉着我跟它缘分已尽，便将它摆了出来，你瞧，这不就遇见你了。”

　　杨靖听见掌柜的话，在心里腹诽，也不知道这笔架直到自己今后当不成笔架了，要改作“插花架”，会不会宁愿在掌柜案头摆一辈子，杨靖将脑脑子里莫名其妙的东西甩一甩，继续问道：“那给您供货呢？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陶瓷娃娃和不倒翁都是，只要是能够做出二套的，都成，但得有趣儿，就这不倒翁，做得傻里傻气的，看着就可乐。”掌柜用手指戳了戳不倒翁，带着红色虎头帽的小娃娃就马上偏偏倒倒地开始摇，但就是不倒。

　　“那您瞧瞧这个？”杨靖边说边将精装版拼图拿了出来，给掌柜的看样本，当然得给好一点儿的，这掌柜挑剔着呢。

　　“这是，几个木头片？”掌柜的将拼片拿在手里，敲了敲，然后瞧见了更加大号的带边儿的木片，“是要把这几个小的，放到大的里边儿去？”

　　杨靖还没看出来，掌柜的还是个行动派，话音还没落，掌柜的就开始动手拼了起来。

　　瞧见掌柜的玩起来，杨靖也没打扰，又在店里边儿悠悠地转了起来，杨靖对这店力的东西也挺干兴趣的，有时间就再逛逛，看掌柜的架势，进货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就在杨靖仔细欣赏一个桃核雕刻成的一叶扁舟的时候，就听见“啪！”的一声，伴随而来的是掌柜的大笑：“哈哈，有趣，有趣，跳出惯性的思考方式，方能成功。”

　　杨靖默默直起身，他刚才差点儿就被那一巴掌，吓得一个趔趄，直接砸在这一小片桃核扁舟上。

　　来到柜台，果然看见掌柜的已经将拼图拼了出来，杨靖不禁佩服，他玩儿的时候，也花了十来分钟才想到方法，这老板，第一次玩才十五分钟不到的样子吧，就拼出来了，在他认识的人里边，拼得最快的就是掌柜的了，就连杨竞都没这么快。

　　“掌柜的，您看，这拼图的趣味是否足够摆在您家店里边儿？”杨靖甚是有把握。

　　当然，掌柜的也没然他失望，“这是自然，只是这价格你是如何定的？”

　　“这个是精装版，礼盒装，卖价是四钱银子，若是掌柜的要拿货，那我们给的批发价是三钱半，掌柜的一套的利润能有五十文。您看成吗？”杨靖直接给了底价。

　　可没想到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只是几片木头吧？怎么卖这么贵？”

　　“您得看雕工啊，”杨靖立马开始介绍，“您看这每一片上边儿都是有雕刻的花纹的，而且这花纹，您看，随便两片的边拼在一起，都是能够在花纹边缘对上的，这可考验雕工和设计。我倒也有没有花纹的，那些倒是比较便宜，但用户体验肯定没有这个好。”

　　“还有没花纹的？”掌柜的向杨靖示意：“将没有花纹的拿出来看看。”

　　然后杨靖就掏出了简装版——用牛皮纸包着的，摆在柜台上，跟用木头盒子装着的，形成了强烈对比。

　　掌柜的拿到手里又玩了玩，发现确实手感和没有花纹的体验都要比精装版要差一些，但其本质还是没变：“这个我也要一些。”

　　“诶，成！”都是做生意，卖什么不是卖啊，“这个就比较便宜，不同种类售价不一样，但大多都不超过二十五文，拼片多一些，或者难一些，拼法多一些的、就要贵一点。不过这样的不多，大多都是十几二十文的。”

　　“您需要多少？”杨靖思量着自己要卖多少才能抹平路费，或者是自己再跑一趟，先把市场打开。

　　“你这精装版，来个二百套，其他的就每样要个三百套吧。”掌柜的报出的数量，一下子就将杨靖打懵了。

　　“您要这么多？能卖得出去吗？”杨靖下意识将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然后就得到了掌柜的斜视，“哼，老夫在潭洲城经营了几十年，朋友还是有一些的。”

　　“诶，是我不懂事儿。”杨靖告饶。

　　“那您怕是得等上半个月，我吧，货没备那么多，得现做。”杨靖带着点儿不好意思，又带着笑脸，跟掌柜的说道：“但我跟您保证，我回去就加紧做，我还有些新鲜花样没有做出来呢，回去就给您先做一套新鲜的，到时给您一起送来，您帮我长长眼。”

　　“你这怎么一下就殷勤起来了？”掌柜的摸着胡子，上下打量杨靖道：“刚进门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这一下子脸皮就厚了起来。”

　　杨靖也不恼，仍旧笑眯眯道：“这不是做生意吗，有谁是板着脸干这一行的，就是要风度翩翩，那也得有本钱，我平日里的交易额才一二两银子，这突然碰到您这么个大单子，我不得高兴坏了。

　　我等会儿还打算请您吃饭呢，我听说人家谈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的，我要是跟您谈成这一笔大单子，那我必定得把这一步补上不是。”

　　这儿是府城，没人认识他，杨靖也不用管着一大家子，再加上他最近慢慢放开了，不再憋着劲儿演原身的性格了，所以本身的性格就冒了出来。在学校的时候，杨靖就是那种永远不会让老师冷场的学生，嘴油惯了，在课堂上老师说个什么，不管会不会，他都得给接上一句，偏偏还笑眯眯的，老师也只能笑着叫他闭嘴。

　　眼下就是，掌柜指着他的嘴，摇头笑着：“你这小子，嘴倒是滑溜，成，就半个月，我先给你一半定金。剩下一半，等你货到了再给。”

　　“诶！”这声答应倒是响亮，答应之后，杨靖又搓搓手道：“掌柜的，还有件事儿得麻烦您一下，您往外卖的时候，可得跟他们多说说我这店名儿，‘杨氏智玩’这家店才是正品，点子都是我家出的，我家今后还会有其他的新品，想要第一手的，就来咱们家买。”

　　“你倒是会做生意。”掌柜的也不觉得这要求有个什么。

　　但杨靖怕他觉得自己是在搞垄断，麻溜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别家做，但我不想别家都照着我家的样式做，您看啊，我这正品赚不到钱，说不定干着干着就倒闭了，那其他照着我家做的店家又去照着谁家的做呢？其他人家里想做，当然可以，这东西原理也不难，可以研究研究，然后研发自己的产品嘛，这样才会源源不断得有新品出来，不是吗？”

　　“嗯，就你小子有理由。我个糟老头，什么都不懂。”说完，掌柜的拿出一份契书模板，递给杨靖，示意他抄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