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60、小心思 杨靖说

　　杨靖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了杨槽，从改造曲辕犁后，杨靖就固定在他这儿做东西了，这堂兄为人老实，但对木匠这一行，却是真心喜欢的。

　　杨槽一开始还没品出什么东西，只是将杨靖的想法跟村里会木工的家伙说了说，只是在他回家后，他媳妇听了之后，直骂他木头脑袋。

　　“你那堂弟有心照顾你，你个莽子就真的只知道去传话。村里那么多木匠，你五叔爷不也是木匠，年纪比你大，辈分比你高，没见人家去跟他商量。”高广英，也就是杨槽媳妇恨铁不成钢，她男人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老实了。

　　这嫂子杨靖也是见过的，就是上次陪着明月一起上县里那个嫂子，去年才嫁过来。她对杨老太爷和村里的事儿不算清楚，只是在家时听见过传闻，但能嫁到杨家村她家里几个姐妹都羡慕着呢，杨家村可以说是十里八乡的姑娘们最想嫁的地方。

　　要不是这憨货她下手快，也轮不到她嫁进来。杨槽憨是憨，可他有手艺，而且能听进她的话，高广英觉得自己冒着被打骂的风险，跑到路上堵他这一决定，再正确不过了。这次人家杨老太爷的孙子想干一番事业，首先找到她们家这个棒槌，不就是看重的意思吗。

　　“英子，你是想多了吧，”杨槽憨厚笑道，“堂弟他只是因为我帮他做了东西，才会让我去帮忙通知，我对村里的情况更加熟悉一些。”

　　高广英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不用动脑子了，等会儿，你先去找那些人问问，他们都是什么意见，愿不愿意跟着十三弟干。愿意的话，十三弟提出来的两种方案他们想选哪一种。”

　　“英子，这怎么好问呢。”杨槽不禁有些为难，他真的只是个技术宅。

　　“你就听我的，你堂弟找你帮个忙，你都要推三阻四的。他年纪小，贸然提出要带大伙儿挣银子，害怕大伙都不乐意相信他，所以想找你先敲敲边鼓，让你做个中间人。他没有明说，是想着麻烦你了，你这个当堂兄的，都不会为别人想想？”高广英换个角度，跟脑子不会转弯儿的人说话，真的很难。

　　“哦，哦。”杨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马上应下了他媳妇吩咐的话。

　　杨靖知道杨槽是个妻管严吗？跟杨槽一起研究了十多二十天的拼图，杨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仍旧要选杨槽，因为的就是杨槽他媳妇是个能干的。

　　之前分野猪肉的时候，六叔公说“谁家是主事儿的，心里有点儿数”这话，就是说给他这堂哥听的，当然，村里还有几户人家，主事儿的也是家里的媳妇，别看人家是女的，可也是将家里家外打整得明明白白的。

　　这段时间在地里，虽然没呆多久，但他也见识到了村里汉子们八卦起来，一点儿都不比婶子们差，当然婶子们也依旧剽悍，车开起来，杨靖这个“见多识广”的都害羞。

　　所以他村子又多了一些了解，也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有像高广英这样的，嫁过来就撑起一个家，家里家外都能话事儿的，也有只知道劳作，在家没有半点儿话语权的，还有些能够商商量量一起过的，但最终家里的话事儿，只有零星几个是女性。

　　各家的姑娘，说没被打过，这不现实，这不是讲究素质教育的年代，女儿也不是爸爸的小棉袄，但也没被虐待，最起码在没被嫁出去之前，她都是杨家的骨肉，村里人都看着，可待遇上肯定是比不上小子们受重视，像祠堂，就小子们满周岁，就得被抱进去在族谱上添上名字，但姑娘是一辈子也进不去的。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打媳妇这事儿在杨家村没怎么出现过，主要是有人管着，杨老太爷自诩是读书人，村里也有先生在，这种事儿被定性为“没种的男人才会在家打媳妇，在外一声都不敢吭”。

　　而且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是可以随意出门的，大概是因为在村里，她们也是劳动力，砍猪草，放羊这些事儿，总不能指望着家里的汉子干完田里活儿才回家做，而家里的活儿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上午就能干完，所以，农村不养闲人。孩子们都是放养的。

　　小翊她们则是不同，她们不用下地，不用干活儿，十根纤纤玉指完美无缺，但她们却是被圈养的。杨老太爷在杨靖这儿的评价有好有坏，总的还是好的偏多。

　　在对小翊的教养上，杨靖斗胆猜测了一下，大概还是想要证明自己从农村出来了，杨老太爷要往耕读世家的路子上走，当时的社会风气流行的就是这类绣楼淑女，于是杨老太爷便开始往这个方向培养，哪怕是在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坚持这套。

　　虽然杨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有些人的执念，或是思维方式就是这么奇怪，杨老太爷只算是有些奇怪，他一方面觉得打女人的不是男人，但在他眼里，女性地位却又远远比不上男性，杨靖只能将这扭捏的思想归结为，他认为欺辱弱者的不是男人。

　　可杨靖虽然能够猜得到杨老太爷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他一点都不赞同这样的事儿，因为杨老太爷并没有将女性放在平等地位上来看，所以他选择了由高广英当家做主的杨槽一家，来传递他要开铺子的想法。

　　杨槽堂兄是个老实本分的，但高嫂子却是个精明、又野心的。放在她手里的好处，只要吃进去了，没人会想吐出来，但杨槽堂兄把握不住，高嫂子就得自己上。

　　杨靖猜得也没错，杨槽做足了心里准备去问了各家木匠的意见后，回来说给高广英听，“媳妇，他们都不怎么相信十三堂弟，我去五叔家的时候，见着好几个人，他们都说准备过几天背上家伙什，到周围县里去问问有没有需要打椅子的，多挣点儿钱。”

　　“那有没有愿意跟着十三弟干的？”高广英问道。

　　“有还是有，但他们想的都是，他们做出来几个，就卖几个给堂弟，得看卖出去的数量，要是堂弟卖得动，数量上也有需要，他们多做一些就是。”杨槽道。

　　“你等我想会儿，”高广英思索起来，“堂弟准备的东西以你的眼光看来，好不好卖出去？”

　　“那东西小孩子总是喜欢的，你也不是没瞧见，多少人想找我帮着村里的孩子做。”杨槽想到着，还不禁感叹道：“要我说，十三弟才是做木匠的好材料，他脑子灵活，想法多，只是手艺不行，多练练就是了。”

　　高广英白了他一眼，“那我们就选第一种，我们出东西，等卖出去之后，再分利润。”

　　“为什么？”杨槽不解。

　　“因为我觉得你堂弟不蠢，那玩意儿只要是个木匠，看一眼就能做出来，卖价肯定高不了。”高广英说道。

　　“不是媳妇，那东西看一眼做不出来，”杨槽对待专业上的事情很是认真“尺寸和那什么角、角度，稍有偏差，就会塞不进去，或者是怎么塞都能塞进去，这样的都是不合格的东西。要想看一眼就能做出来，做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木匠眼睛才能那么准。”

　　“你听不听我说，”高广英眼睛一瞪，“再说了，就算看不会，只要买一件回去，照着做，哪个木匠不会？”

　　“那，那你为什么卖了之后，再分利润？”杨槽不解。

　　高广英无语，“因为之前他问过你，能不能刻上花纹，暗槽之类的东西，我看他是不想只做便宜货。而且就像我说的，这东西别人家木匠都会做，所以其他人才觉得这件事儿没什么搞头。你们做东西的时候，我也来玩儿过，第一次确实好玩儿，但知道该怎么装上去之后，就没什么乐趣了。

　　那么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新’，他来找你做了几个出来，你还真以为他手上只有这几种花样啊？”

　　“确实不止，堂弟说他还有特别难做的，需要精细雕刻的东西，现在还没拿出来。”杨槽回忆道。

　　“所以啊，比起村里其他人，只在孩子嘴里听说了这东西，你堂弟算是把饭喂到你嘴里的，你都接不住！”高广英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哦。”杨槽开心道：“还好有你，媳妇，要是没你的话，我这笨脑袋，怕是要让堂弟失望了。”

　　面对杨槽这夸奖的话，高广英略有些小骄傲，她心情好了，也回夸道：“你也别泄气，你这老实，老实得刚刚好，上回那曲辕犁，你是第一个学会的，可没得到你堂弟许可之前，你不也没私下去做吗？这回的东西更是，你谁都没告诉，我觉得就是因为你这表现，你堂弟才会把这活儿给你。”

　　“可我只会死干活儿。”杨槽不解，“他要做生意，不应该找个机灵点儿的吗？”

　　高广英手指头都快戳到杨槽脑袋上去了，“我刚才才说了，这东西讲究一个‘新’，机灵的机灵过头了，他的图纸怕是刚出来，转手就被卖了好几次了。”

　　面对自家媳妇的怒火，杨槽也只是憨笑。高广英瞬间泄气，她很会安慰自己，跟个“傻子”计较什么，至于“傻子”是她男人，那更好，家里就是她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