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前路 杨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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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心事沉沉地打发了门口闹事的几人，王秀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杨靖直接将阿呆放了出去，跟着明月她们扒了门缝的阿呆明确地认识到了杨靖的意思，呲着牙将人赶走。
之后杨靖脸色虽然不太好，但还是进了厨房，帮着明月将午饭做了，之前的量对明月来说就有些大了，更别提又多了两个青壮，饭量直接翻倍。
刘奇库留在厨房帮忙，梁谦没再到厨房碍手碍脚，而是让小翊带着，去找杨竘他们，帮着杨靖检验小果子和小四的收拾成果。
大概是因为看出杨靖的心情不好，所以厨房里除了锅碗碰撞的声音，就再没其他声音，杨靖将身心都投入到做菜之中，今日他一早放在厨房的是只鸭子，在他们回来之前，明月正打算做，就被门外的不速之客打断了，现在这只鸭子正好成了杨靖的出气桶。
简单快速一刀毙命后，杨靖就开始了烫水拔毛，开膛破肚的过程，明月和刘奇库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着舀瓢水，只是两人都觉得，杨靖怕是将鸭子当作之前闹事那四人了。
“你……”刘奇库想要开口安慰，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软乎话，于是只能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明月，既然是杨靖的未婚妻，由她来安慰，效果是不是更好。
明月看见刘奇库的抽搐着示意的眼神，心里哀叹，早知道她就呆在厨房里不出来了，只是在刘奇库眼见都快眨抽筋，就差开口催她的情况下，明月还是开口了：“其实像那古王氏那样的母亲是在少数。”
这话明月说得也心虚，只是她还是思量着说道：“一般女子在家，即使不受宠，但也不至于会遭受虐……殴打，这个时候，大家都吃不饱饭，女儿家力气与男孩儿比不得，所以也许在食物上是男孩儿得到的更多。”
杨靖听着，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转向了结结巴巴的明月。
“大多数母亲还是希望自家孩子好的，也就是会稍微偏心一点男娃，但毕竟男娃是要继承香火的，未来的赡养不都是靠……儿子。”明月见见你说不下去了，这些理由连她自己都不想相信，但世人都是这样说的，她以前是一听就过，现在自己讲出来，胃里的早饭都在往喉咙眼返。再加上不知为何她从杨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解和背叛。
杨靖很快就告诉她为什么：“你也是这样想的？你也觉得女孩儿没有男孩儿重要？为了男孩儿就可以随意牺牲女孩儿？还有女子就必须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必须依附与男子才能生存下去？”
明月心里一梗，当然不这样认为，“不，当然不是这样。”她是这样想的，但她却说不出理由，为什么能够一样呢？明月很纠结，她渴望自由，也不屑于束缚，不然她就不会答应杨靖假扮未婚夫妻，甚至于她想的是三年后她就离开去寻找自己的记忆，她不害怕闲言碎语，也不惧将来有人拿她在杨家住过说事儿，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不会怕？
最终，明月只是苦笑道：“我不这样认为有什么用？这世道是这样认为的，就算我不在意，你能教得小果子他们不轻贱女子，但其他人呢？村里人呢？县里人呢？天下人呢？
我能够在杨家做工，小翊他们有你为她们打算，其他女子呢？在娘家没地在婆家没财，她们要硬气起来，凭什么呢？凭丈夫的宠爱？即使自带嫁妆，可以女子身份在世上行走，她能守得住这份财吗？有人谋财害命，你觉得她会是是得了青天大老爷做主，还是上天下地，求救无门？”
“那我要是有让她们硬气起来的方法呢？”杨靖没被明月一连串质问吓倒，“你觉得她们能够把握住这些机会吗？”
刘奇库在一旁看着这俩“未婚夫妻”有来有回地“吵架”，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明月看向杨靖，“你什么意思？”
“开厂，开女子才能进的厂，让她们能够自己赚钱，让她们有想吵就吵、想走就走的底气。”
“可，”明月刚想说这还不够，就被杨靖打断。
“建立工会，女子工会，专门用来维护女子的权益，一个人力量不够，那一群呢？”杨靖坚定到，“没有谁可以一辈子保护谁，只有自己，小翊也是，我护不了她一辈子，虽然我自信可以将小果子教育好，但不想让小翊将自己的幸福依靠在男人的良心上，不论是她的兄弟，还是今后的夫婿，都没有她自己可靠。”
明月陷入茫然，她不懂，什么是开厂？什么是工会？
“对，就这样办。”这是他刚才冒出的想法，说出口后，杨靖变得鉴定起来，不管还在懵逼的两人，杨靖径直提着洗刷好的鸭子进了厨房。
听着杨靖将鸭子剁得“梆梆”响，明月和刘奇库两人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见残留的茫然，而后便进了厨房，带着一肚子疑惑，帮着开始做饭。
一顿中午饭，几个小的是吃得津津有味，小翊经过梁谦的开解，也放下心来，杨靖心情倒是好，只有刘奇库和明月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刘奇库吃完饭想找杨靖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杨靖跑得飞快，留下一句他去找沙大，然后就没了踪影，刘奇库想追，可下午还要跟着梁谦一起去学堂，没奈何只能叹气。
杨靖到了沙大家，之后便让他带着去了地里，他如今事情有些多，一件一件地，能先做的就先做了。
“沙大哥，这个炕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底下得先铺一层肥，充分腐熟的牛粪最好。”杨靖抖着鞋里的泥沙，跟沙大说到。
“牛粪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也金贵着，毕竟没几家养牛的。路上有的，也都被甩进地里了，少也是肥啊。”沙大回话到：“你看其他肥成吗？我家……那个都是用的自家产的东西。”沙大有些尴尬。
“这，沙大哥你等等，等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肥料是我们能做出来的。”杨靖回忆着自己好像背了肥料土方子，但有些串了，他得回去好好梳理梳理，同时他也在反省自己，之前的十几天他在干嘛？为什么没有将这些东西默下来。
杨靖也觉得自己今天是有些兴奋过度了，已经做好的计划都没顾上，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就跑到沙大家来逮人，这样做事儿可不行。计划伟大是伟大，但实际实施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今天的状态有些飘了。
之后杨靖大概计算了种二十亩地需要多少红薯苗，再算了算需要多大炕床，给沙大划了范围之后，两人才慢慢地走回去。
“沙大哥，你们家喜欢那些红薯吗？”杨靖问道。
“喜欢，”沙大听到杨靖的问话还是挺开心的，毕竟他家是真觉得红薯好吃：“我家几个孩子和我爹是最喜欢的，尤其是那群孩子，每天一人一个还不够，还闹着想多吃一个。我爹是年纪大了，喜欢吃点儿软乎的，红薯又甜，我们这一辈子都没尝过几次甜味儿的乡下人，哪儿能不喜欢吃呢。”
沙大这话一出，杨靖觉得自己今天是开窍的一样，他又想打一种宣传红薯的好方法了，那就是试吃啊，他是因为吃惯了，所以不觉得惊艳，但村里其他人没吃过。哦，六叔公家吃过，虽然没说要种，那没关系，一个村这么多人，总有一两户愿意试着种种看，哪怕一小块地呢。
杨靖越想越兴奋，他今天脑袋上顶着的灯泡亮的晃人眼啊！
杨靖回到家里，梁谦他们还没回来，杨靖也不着急了，越急越乱，有条有紊才是最好的。想到明天还跟铁匠铺老板约好了，要去一趟县里。杨靖转身去找了在缝衣服的明月。
说来也是辛苦明月了，一家有大有小九口人的衣服都是她在做，杨靖觉得每次见明月，她除了做衣服还是在做衣服。
见到明月，杨靖便开门见山道：“我能瞧瞧你的绢花吗？”
明月微怔，而后便给了杨靖一只簪子，杨靖拿在手里观察了一下，“这是什么布料做的？丝绸？不像啊。”
“这是混了麻的纱。如若是丝绸做的，那价钱得翻上三四翻。”明月不明白杨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这多少钱？”杨靖翻看着绢花，“只有这种吗？还有其他的吗？”
“这个三十五文。”明月解释道：“这是我你给的工钱买的。”
“啊？”杨靖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这个东西卖价多少，猜猜成本，看做这个划不划算。”
“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村里的妇人都来做绢花？”明月思索，而后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想靠这东西养活人，可就得靠数量堆上去。”
“就是这混了麻的纱也不是便宜价钱，更别说这颜色染得好，我挑了许久，才看见这只物美价廉的，其他的虽是便宜不少，可做工和颜色都跟不上，这应该是哪家的小娘子自己做着玩儿，不求赚钱，或者是继续用钱，才用这个价钱在小贩那儿寄卖，我才捡着这个便宜。”明月说起来，还有些幸运，这只簪子比一斤米还贵，当时她想买还被婶子们劝了多久。
“我记得这时候，已经有绒花了是吧？”杨靖没注意明月脸上的开心，自顾自问道。
“对啊，”明月回答道：“可那东西要比绢花还贵，那都是用蚕丝做的，也许在江南那边儿会便宜一点儿，可咱们这边又不兴养蚕，自然东西就贵一点儿。”明月说完，又问道：“做绒花的话，其实还行，这边儿做的少，你可以试试。”
“那你听过缠花吗？”杨靖又问道，他在这一刻由衷感谢班里的汉服妹子和簪娘，耳濡目染，总是晓得一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前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