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恶意 “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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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婶婶，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小翊跟明月一样扒在门缝上，瞅着外边儿的局势。
明月低头看了看小翊，顿时有些忧虑，杨靖要是知道她带着小翊扒门缝，会不会扣她工钱啊？
小翊是在刘桂兰刚开始辩解的时候到的门口，刘桂兰说话声音不算小，毕竟似乎在她眼里，说话声音大，就是有理，就是正确。小翊也在门内听见说有人要将小六抱走，顿时就紧张起来，然后便有样学样地跟着明月一起，扒在门缝理往外看。不过她有自信，不管怎样，小六一定是不能被送走的，三叔一定不会做这种事。
“明月婶婶？”小翊没得到回答，抬头疑惑地看向明月。
明月愣神，而后回答道：“满嘴胡言，你千万别信，另一边儿要反击了。”
之后两人就又凑到门缝上，阿呆围着两人转了几圈，而后学着两人的样子，将狗脸凑了上去。
在后院的杨竘正一脸郁闷加担心地看着小果子他们在桌椅板凳底下去找积木。为什么出去的不是他呢，为什么小果子他们不听小翊的话呢，可是小果子昨天明明也没听他的话啊，他留在这里有用吗！
“啪！”小六的巴掌，让杨竘回神，叹口气，继续扶着小六在学步床上慢慢走。
古王氏的反击也确实马上就到：“刘桂兰，你以为你自己做的事儿没人知道吗？不是你在村口跟我说的杨家现在养不起孩子？不是你暗示杨家希望能有耕读之家收养孩子？不是你暗示我，我家哪儿哪儿都附和条件，让我去将他抱过来？不是你说孩子被我这等人家收养，事天大的好事儿？”
古王氏说一句，刘桂兰的脸色就白一分，没办法，她确实说过这些东西，而且很不巧的是，她确实是在村里人多的地方跟古王氏搭上的话，后面的话，有些是单独说的，有些是在村人面前说的。
“不是你暗示自家跟杨家有旧，可以从中说和？我真想你求助的时候，不是你每次都不接茬，反而说到你那好得不得了的儿子身上？”古王氏说到后面，眼神怨毒，恨不得剥了刘桂兰的皮。
“你有什么证据，”与众人想得不同，先出来说话的反而是王秀生，他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别说你们村里人听见了，古秀才在村里有多威望，谁还能不知道？为了巴结你们家，说些什么都不奇怪。”
“这书生，你吵吵什么呢，我媳妇说是你娘那就是你娘！！”精壮汉子也就是古家二郎很是护着古王氏，可古王氏却只是冷哼，并不买账。
王秀生想争辩，蛋鼻梁上的疼痛，让他犹豫，于是场面一时僵住。
“我不想管你们到底是什么恩怨，我要你们想好怎么赔偿我的损失。”杨靖开口道。
“你的损失？”古二郎没弄清楚，“你有些什么损失？”
“精神损失啊，你们在我家门口打架，你们倒是生龙活虎的屁事儿没有，可你们把我家的小孩儿都吓着了，我不得好吃好喝地安慰着？”杨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向他看去，这脸皮得是多厚啊。
“还有，你们刚才说的想要抱养小六的事儿……”杨靖拖长音。
“没有，没有那回事儿。”古二郎率先开口，他可是知道自家媳妇是为什么跪祠堂，眼下见杨靖脸色不好看，便主动拉近关系：“我家怎么可能打你家小孩儿的主意呢，我娘前几天还来看过你呢，她回来把你好一阵夸，说你把孩子养得好，身体跟牛犊子似的，我们怎么会有这些心思。”
他这话一出，杨靖瞬间就明白了，为何陆芸会突然上门，应该是从这两人这儿听见风声了，所以过来看看。
“今日是我们打搅杨家兄弟了，我带着我家媳妇给小兄弟道歉！希望小兄弟能原谅你嫂子一回。”古二郎已经自来熟地喊杨靖小兄弟了，杨靖不置可否，但却没给他任何回答。
刘桂兰和王秀生频频使眼色，要是古王氏那边就这么过了，是不是他们也就道个歉就算了？道歉不该在他们家门口打架，这着实不算是什么事儿。
“杨家兄弟，是哥哥对不住你！”古二郎陪着笑道了歉，只是古王氏黑着脸，一动不动。
古二郎尴尬的朝杨靖笑笑，杨靖不给回应，古二郎就不停戳古王氏，古王氏被戳得烦了，直接甩脸色，走到另一边，理都不理古二郎。
古二郎脸也黑了，小声吼道：“你还要闹什么闹，我都把你放出来了，你还闹，是真的想回娘家吗？你也不想想，红梅还等着你回家呢！”
“别跟我提那个小贱人，”古王氏想到那张脸就厌恶。她喝那么多药，遭那么多白眼，求那么多神，还不是拜她所赐，她要是个男孩儿，要是个男孩儿……
古二郎震惊：“那可是你女儿，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古王氏讽刺道：“她能让我进你古家祖坟吗？她能继承你古家家财吗？她能让我老了之后有依仗吗？她长了张寡妇脸，县里没人看得上她，不过是泼出去的一盆水而已，要我惦记她？想得美。”
“你就是该！”刘桂兰听见了，看向王秀生，自豪道：“我当初可是一举得男，我婆婆当年可高兴坏了。”
见古二郎像是不能承受，古王氏继续道：“我当时要是知道她也是个女的，我就不会让她活着生下来，也是我娘家嫂子介绍的大夫不靠谱，说好了是个男娃，最后却是闺女，他看了那么多胎，居然到我这儿就走眼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是嫉妒我嫁进秀才之家，他女儿嫁了个种田的，第一胎还生了个女儿，他就不想让我过得比他女儿好，故意让我在你家抬不起头来。”
“所以娘以前说你打骂红梅，要把红梅接到她房里去养，是真的？”古二郎难以置信道：“你不是说是因为，因为我娘想，她不想你跟红梅亲近，她，她想抢走红梅吗？”
“呵，”古王氏翻了个白眼，“她抢个女娃干嘛？今后她的压箱底儿能给那小贱人？还不都是大房那两个小兔崽子的。”提到大房的两个孩子，古王氏语气里有羡慕也有妒恨。
听见这话，古二郎眼神涣散，像是不能接受。
而杨靖看到现在，他骨头缝里都泛着冷气，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程度的“重男轻女”，不让出门，不让跟男性接触，跟刚才古王氏说的比起来，都是小儿科。
他不知道古王氏刚才轻飘飘的那句“看了那么多胎”后边儿隐藏了多少冤孽，他也无法理解，古王氏也是女性，为何她会对同为女性的，她的亲生孩子抱有这么大的恨意。
杨靖在心里为古王氏预设了很多的立场，他试图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
杨靖将他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想要儿子，我，我理解的是这个世道，并不太平，需要男性青壮才能更好地在这个社会立足，才能更好地提升你们的阶层。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古王氏斜睨着杨靖。
“为什么你如此恨你女儿？明明虐待或者憎恨你的女儿跟你能不能生出男孩儿没有必然联系不是吗？男孩儿不是你打了女孩儿就能生出来啊。女孩儿就不是你的孩子吗？”杨靖真诚发问：“我不懂，你也是女的，如果你是你女儿，你希望自己被这样对待吗？你希望自己是被父母憎恶的吗？”
“什么希不希望的，女孩不都是被打骂着长大的吗？”古王氏道：“那小贱人胎投得不错，我小时候带三个弟妹，还得伺候我娘坐月子，上山砍柴放羊什么不用做？她倒好，一个女娃，居然只知道在家绣花，她以为她是什么大家闺秀吗？老娘都还没打到她身上，她就开始畏畏缩缩地躲，小婊子装给谁看呢！”
古王氏的语气让杨靖反胃，同时在一旁石化的古二郎也终于回过神：“你闭嘴！！”
“回家吧，我娘该等急了。”古二郎说得有气无力的。
“你娘，你娘，除了你娘你还会说什么？”古王氏嘲讽道，她现在是破罐破摔，反正古二郎都要纳妾了，她也跪了古家祠堂，又从祠堂逃跑，还到杨家大门口打了一架，大不了回去继续跪祠堂呗，又不是没跪过，她甚至不要脸了，古家能拿她怎么办。至于古二郎纳妾，不过是多了一个生孩子的肚子，等她从祠堂出去，看她怎么把那小妖精给弄死。
杨靖也没了一开始的精气神，古王氏留给他的印象是颠覆性的，这里的不美好远远大过了美好。他可以当瞎子当聋子，不管不看，糊里糊涂过完这一生，可他背后有小翊、有卿儿，他不想让她们见识到针对女性的丑恶，不想她们经历这些恶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恶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