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33、教育 沙大听

　　沙大听见杨靖这问话，整个人都有些低落，“东家这不是说笑呢吗，上学堂多费钱啊，我家能够糊口就不错了，哪儿来的多余的钱能够送她上学堂呢。”

　　“村里的学堂不是只要出劳力，到族田里干活儿就可以了吗？”杨靖多问这一句也只是想挑起个话题，小果子马上就要到上学的年纪了，能先认识一些朋友，到时一起上学堂，他的抵触感就不会那么强。

　　“东家你也说了，那是在你们族田里边儿干活儿，可我家就一逃难过来的杨老太爷心善愿意留下我家，村里人也愿意赊我家一块地盖间房，我们还能求什么呢。”沙大说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虽然他也对能够上学堂的孩子们羡慕得紧，可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姓杨。

　　再说了，杨家村对他们这些外姓人已经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了，像以前还有兵匪之祸时，他们这些人家，青壮年都会跟杨家人一起排班巡视，其他人也会受到村里的庇护，而昨日围追野猪，他也参加了，后来也分到了一块肉，在这些事情上面，杨家村对他们时没话说的。

　　“哦，这样啊。”杨靖心里一沉，杨家村学堂跟他以为的并不一样，他还以为只要是杨家村的人家，家里的孩子都能去学堂上学。可面对眼下这种情形，但他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毕竟这里又没有什么“义务教育”。

　　杨家村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他稍微一想，就想通了，杨家人齐心协力辛辛苦苦办出的学堂，贸然让外姓孩子去上课，在杨家村人眼里，那就是在挤占他们孩子的机会。

　　杨靖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这件事得想办法解决，但不能直接在村子里的人面前说出来，得先试探一下六叔公的意思。

　　于是他也没跟沙大透露消息，而是转移了话题，跟他说起红薯种植的过程，需要的肥料之类的，杨靖一点一点说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因为沙大不识字，杨靖都想给他写个《红薯种植手册》。

　　等杨靖跟沙大交流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靖要留沙大吃饭，但沙大跟上午的陆芸一样，都拒绝了，两人拉扯到最后，杨靖觉得沙大都想甩开他的手直接跑路。

　　最后，沙大还是背着杨靖挑的一背篓红薯回了家。

　　杨靖站在门口送沙大，直到杨竘来找他吃饭，他才回过神。

　　“哥，你怎么了？”杨竘探头出去看，“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杨靖将杨竘拉回去，关上门，“只是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些时不我待的感概。”

　　“啊？”杨竘没怎么懂。

　　“进去，吃饭。”杨靖将他吆喝了进去。

　　就在杨家其乐融融吃晚饭时，远在柳叶村的古家，气氛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老爷，我今日去看了看杨家那几个孩子。”陆芸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对在一旁练字的古秀才说到。

　　“嗯。”古秀才笔下一顿，敷衍地回答到。

　　陆芸抬起眼皮睨了一眼装作毫不在意的古秀才，道：“我看三郎那孩子，是个担得起事儿的，虽是涉世未深，在处理一些事儿上，可能容易被骗你，但心里是个纯良的，我今日去他哪儿，他还给我装了一背篓回礼，虽是被忽悠这买的新鲜玩意儿，但是个知礼的好孩子。那几个小的，也长得不错。”

　　“嗯，这些小事你不用跟我说了。”古秀才放下笔，盯着自己刚写出来的字看。

　　“小六也长得白白胖胖的，他还不知事儿，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我今日抱他的时候，沉甸甸的，长得结实。”陆芸像是没听见，仍旧自顾自道：“我瞧着三郎是要把这些孩子都养着的，也不知道是谁嘴那么臭，居然说三郎要将小六送人。”

　　说着就有些来气儿，“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雪中送炭做不到，落井下石倒是会得很。要不是老二家的知道了来告诉我，等这流言传了出去，三郎那儿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嗯，这等污人清白，乱说一气儿的事，确实不能任其发展，”古秀才一本正经道：“柳树村可不能被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坏了风气，你去问问是谁在外边儿传闲话，好好教育教育。”

　　陆芸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关心三郎就关心三郎嘛，非得说什么怕坏了村里的风气，现在拉不下面子了，谁不知道十几天前听见杨家噩耗的时，那个泪流满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嚎啕大哭的人是你古秀才不成。

　　陆芸收起账本，就打算往二儿子房里走一趟，她得去让老二家的把嘴巴闭紧了，要是她听见有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是从他们家传出去的，那也别她就别想好过。

　　“红梅。”陆芸唤着大孙女的名字，说起来孙辈里边，她倒是跟红梅最熟悉，红梅小时候她就经常带着她。

　　想到这儿，陆芸就又涌起了对老二媳妇的不满，“老二家的，我都在这儿坐了半天了，你还不出来，在房间里边儿藏宝呢？”

　　“奶奶，”红梅倒是一直陪在她身边，见着陆芸有发气的迹象，红梅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您瞧，这是我今天打的络子，好看吗？”

　　陆芸对着红梅态度可好多了，她接过络子仔细瞧了瞧，“不错，你这配色，看起来挺漂亮的。”

　　红梅笑眯眯接过陆芸递过来的络子，而后又红着脸递给了陆芸，“这是给奶奶的。”

　　“好，我们红梅大了，知道孝敬奶奶了。”陆芸笑着接过络子，仔细收在怀里。

　　红梅见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笑，笑什么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你是捡着银子了，还是吃着肉了。”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红梅的脸色瞬间白了。

　　而陆芸脸色也沉了下来，“怎么我孙女对着我笑，不行吗？你是不是要教着她给我摆脸色，你才满意？”

　　从里间出来的古王氏见自家婆婆发气的，脸上立刻赔上笑：“娘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叫她给您摆脸色，只是这小蹄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会傻笑，轻浮得很，我这不是在教她端庄些吗？”

　　“啪！！”

　　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陆芸则是咬牙切齿道：“你个当娘的，说自己女儿轻浮，你安的是什么心？”

　　“娘，我哪儿有安的什么心啊，我只是……”

　　“闭嘴！你还要跟我顶嘴不成？”陆芸打断她的话，“我素日里以为你是不喜红梅是个女儿，但好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对她总是有些怜惜的，可你今日说的什么话，‘轻浮’？你这是要毁了红梅的名声，毁了她一辈子吗？”

　　红梅在一旁低着头，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古王氏见陆芸是真的发起了，心里一惊，都怪她最近因着一直梗在心里的结就要解决了，做事就有些随心了，以前她知道红梅那小蹄子有婆婆护着，还会在表面上对她好点儿，最近倒是放松下来。

　　“娘，您说的哪儿的话，”古王氏认错道：“您也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我是为了红梅好，人家大家闺秀，都是笑不露齿的，她刚才张着嘴嘎嘎乐，这到外边儿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老二家的，再让我瞧见你这样对红梅，你狠得下心，也就别怪我心狠。”陆芸盯着古王氏道。

　　“唉，我今后一定管好我这嘴，好好说话。”古王氏诚惶诚恐地应下，至于她心里想的，却是等到她解决了她没儿子这问题后，看她不给那小蹄子点儿颜色看看。

　　陆芸顺了顺气，冷着脸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你说的那事儿。”

　　“您去杨家看了？”古王氏听到这，心就提起来了，“他们家那小六长得怎么样？那杨三郎是个压榨弟妹的人吗？”

　　这一句话，又把陆芸的火气勾了起来，“你给我住嘴，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完全没有那回事儿，人家杨三郎将自家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们一个个脏心烂肺的以为人家跟你们一样是个恶毒的，只会想着将自家的孩子送出去。”

　　“老二家的，我跟你明说，你肚子里打的那点儿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别说这件事是有心传出来的，就算是真的，那孩子也到不了你名下，好好一个孩子，没道理跟了你这样的一个娘。”陆芸越说越气，近乎是要指着古王氏的鼻子骂。

　　古王氏这下是真的心凉了，她婆婆是怎么知道的？一时见古王氏脸上惶恐不已。

　　陆芸见自己戳破她的小心思后，古王氏还是知道害怕的，而后又警告道：“我们家要是再有类似的闲话传出，你别怪我找你的麻烦。还有，你背后是谁在乱串闲话，你最好跟我说清楚，别等着我自己查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听着这话，古王氏眼珠咕噜咕噜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