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30、芸婶（二） 这俩娃

　　这俩娃话音还没落，顿时屋里一圈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俩身上。

　　小五见状，默默地往小四身后缩了一下，小四则是一脸懵地看着杨靖，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

　　“哈哈哈，”一片寂静中，陆芸先笑出了声，“哎呦，俩小傻蛋呐，可真是俩活宝。”

　　“我不是，我和小五都不是傻蛋。”小四捏着小拳头，弱弱地反驳道，他也就只是在自家人面前能够活泼起来，一旦有了外人在场，他基本上和小五一个样，现在能够反驳，也是因着屋里大多都是自家人，不然眼下的情景怕是他和小五一起抱头痛哭。

　　“嗯嗯。”小五就在他身后，不停地点头。他们才不是“傻蛋”，那是不好的词儿，他知道的。

　　杨靖在一旁扶额，哀叹，这还真是俩小傻蛋。歉意地向陆芸示意，而后杨靖弯下腰，视线跟俩人齐平，问小四小五：“还记得我叫你们喊什么吗？”

　　“喊……”小四抓抓脑袋，回头看向小五，很明显他连刚才他喊的什么都快忘了。

　　“喊，喊‘芸婆婆’。”小五倒是记得，但也只敢细声细气地躲在小四背后说。

　　小四听了，立马跟杨靖重复，“喊‘芸婆婆’。”

　　“那你们两个刚才喊的是什么？”杨靖又问道。

　　“芸，芸婶……”小四这下明白了，他们刚才喊错人了。

　　杨靖看着快要将头钻到小四肩胛骨里面去的小五，和满脸通红的小四，循循善诱：“你们喊错了，该怎么办？”

　　小四抠抠脑袋，回答道：“向芸婆婆道歉。”

　　“还有没有？”杨靖接着问。

　　“再向芸婆婆问好。”小四在吭呲吭呲想，他背后的小五虽然害羞，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想法立马得到小四的赞同，“对，小五说的对，我们还要再跟芸婆婆问好。”

　　杨靖笑着向他们示意，陆芸也很有耐心地站在一边，微笑着看杨靖一点一点引导小四和小五。

　　待小四和小五红着脸，跟她道歉加问好后，她就唤着身后的婆子将自己带来的见面礼发了下去，杨靖本来还想推辞，但芸婶一声“长者赐不可辞”，就将他堵了回去。

　　让杨靖苦笑不得的是，连他和明月也被当成了小孩儿，一人发了一个礼物。

　　而后众人坐下，明月给芸婶上了壶茶，旁边的小孩子都是喝的白开水，只有小六还在喝羊奶，也不是杨靖不舍不得给他们喝，只是挤羊奶这活儿，杨靖干着太别扭了，每次都是匆匆挤完，急匆匆就离开。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的，我能帮上的，都会帮。”陆芸跟杨靖寒暄了几句，而后说出了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多谢芸婶，”杨靖笑着道谢，“眼下的情形，我还应付得来，再加上村里有六叔公他们帮衬着，地里的事儿，我也在一点点上手。芸婶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后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芸婶可别嫌我烦。”

　　陆芸不知道杨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帮助，但她也没有追问，半大的孩子自尊心重，身上还担着一家子的生计，肯定是不愿意让人看轻了去，于是她便转移了话题，开始问到他们衣食住行上去，打算一点点从杨靖和孩子们的回答中了解情况。

　　只是刚问到孩子们喜欢吃什么，他们就指着炭盆里的黑坨坨说，那个可好吃了。

　　陆芸一开始还笑着去看炭盆里的东西，她以为是小孩子不懂，在开玩笑，谁知道明月还真从里边儿刨出了两个乌漆嘛黑的东西。

　　她脸色瞬间就不好了，那种东西看起来就不能吃，哪儿还有好吃一说！

　　“三哥儿，你说的一切都好，就是这么个好法？”陆芸问到，她确实是因为听着杨家境况不好才会上门探望，杨家有恩于他夫君，虽后来因为一些小人的流言，两家几乎不再往来，但他们夫妻俩都是记恩的人。

　　杨家的葬礼，他们家也凑了十五两银子封过去，今日她从儿媳那儿听见杨家生活困顿，要将最小那个送人，才会匆匆赶来，就为了亲眼看看是个什么境况。

　　“芸婶，您要不尝尝？”杨靖见陆芸皱眉，倒是没什么嘲笑她没眼光的心思，谁叫他们这烤红薯着实没什么卖相，黑乎乎的一块“碳”，拿受伤还掉灰，没见过的人，还真没办法对它“一见钟情”。

　　那就只能靠味道征服陆芸，也还好陆芸不是什么古板要面子的人，点点头默许了杨靖的说法。

　　杨靖示意明月去拿碗筷来，他们平时就是剥了皮抱着啃，可这用来待客，那就很上不得台面了。

　　明月碗筷拿来了，杨靖动手给陆芸剥了一个烤红薯，技术很溜地完全没碰到红薯肉。

　　陆芸在一旁看着，就在这乌漆嘛黑的“碳块”刚被剥开一个口子，她就知道是自己没弄清楚状况，误会了。

　　无他，就因为这飘出来的味道太甜蜜了，着实香得很。

　　香是肯定的，因为杨靖拿出来的就是适合烤制的品种，他的“桃源”里，红薯、土豆、玉米、水稻，这四种作物，他是天南海北地到处收集了种子的，其余的都是什么时候想到了，就什么时候在橙色购物软件上下单买回来，或是吃到了好吃的，就把种子留下来，扔到“桃源”里任由他们自然生长。

　　陆芸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尝了尝，肉质软绵，甜蜜蜜的，带着焦香，不怪小孩子都爱吃。

　　杨靖见陆芸脸上没有排斥，便主动说道：“这东西看起来确实很一般，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以为是有人在跟我开玩笑，这东西都能吃？结果那人就给我煮了一碗，我当时一入口，香甜充斥了我整个口腔，我还以为那行商是为了将货物买给我，专门加了蜜糖。

　　我当时就说，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但煮一次就要加糖，这可太奢侈了，我买不起。

　　那人笑话我见识短，这东西里边没放糖，他也舍不得给我放糖。我硬是不信，他就又给我烤了一个，我吃了之后才真信了，这玩意儿，它本身就是这么甜。”

　　“这东西确实美味，抱歉，我刚才为了解清楚，就向你质问。”陆芸放下碗，主动说到。

　　杨靖赶忙说没事儿，他刚才说自己买东西没见识，本来是想将刚才陆芸的质问给混过去的，毕竟这新鲜东西大家都不认识，又疑问也正常，没想到陆芸会直接给他道歉，这让杨靖对陆芸的印象又好上一个台阶。

　　“三叔。”就在杨靖喝陆芸两人你来我往时，一旁的小果子忍不住了，这玩意儿太香了，都已经烤好了，他也想吃。

　　“呦，你快别招呼我了，孩子们还饿着呢。”陆芸见小四小五也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碗，赶忙叫杨靖先顾着小的。

　　杨靖跟陆芸告声罪，然后就跟明月一起给小果子他们穿罩衣、带袖套，这些都是明月做出来的，杨靖的主意，本来时一直穿着的，但因为刚才有客进来，这个样子不伦不类的，倒是失礼于人，就让他们脱下了。

　　可要吃烤红薯的话，杨靖要求他们必须带上，不然里边厚衣服湿了水，明月拎都拎不起来。

　　“这法子好，”陆芸看见了小孩子身上的罩衣，不禁走上前去，细细看了一回，然后夸赞道：“这样穿倒是省了洗衣服的力气。”

　　说着又想起一点，这本是她想跟杨靖说的，“我进来在县里瞧见一个带孩子出门的好东西，你今后带上它，再带小四他们出门，林县拍花子虽少，可也不是没有，你们这就两个大人，带孩子出门不容易。”

　　说着，又从身后的婆子手里，那出来一样杨家人都很熟悉的东西——防走失背带。

　　当陆芸向杨靖展示的时候，一边的小果子就忍不住开始喊，“我有，我有的，是明月婶婶做的。”

　　陆芸一听，倒是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而是觉得杨靖确实对孩子们上心，只是他这未婚妻，陆芸一路瞧着，就跟杨家的小丫鬟似的，虽说上了坐，孩子们有的，那丫头都有一份，但每次只有干活儿时，才有点存在感。

　　“你们上心就好。”陆芸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但小果子的倾诉欲出来了，开始吧嗒吧嗒跟陆芸说，当时杨靖喝明月两个在小四身上比比划划，修修改改做出了最初版本的放走丢背带。而后又是怎么听取小四的意见，他们又穿戴之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最后改出了最终版本。

　　陆芸一边笑眯眯地听，时不时还附和一两声，一边在心里放心地点点头，看杨靖这样子，要将小六送走，大概也是谣言，她回去得跟老二媳妇儿说说，嘴巴放安分点儿，别到处嚼舌根。

　　临走前，陆芸还抱了抱小六，但小六不熟悉她身上的味道，咿咿呀呀地伸手找小翊，“苏……哇……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