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28、编故事 杨靖心

　　杨靖心里先是一惊，而后想到，死无对证，这样的话，他不是更好编了吗？

　　“真的吗？”杨靖一脸惊讶，“那难道我被骗了？”语气极为不可思议，让人看着觉得单纯无辜。

　　“你不知道？”六叔公怀疑。

　　“我哪儿去知道这事儿啊，”杨靖苦笑，“您又不是不晓得，以前大伯和我爹他们在的时候，一直都是大伯带着大哥在外忙活，我爹也只管林县这一摊子事儿，我就更没用了，每天只会窝在家里读书。”

　　六叔公一想也是，杨靖一直都是他二哥最看重的读书的苗子，他数次跟二哥感慨当年时，二哥都会跟他说，杨家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杨靖身上，他是杨家三代以来，唯一一个有读书天分的人，光就“天分”二字就羡煞二哥，更何况二哥还能尽全力给他提供安稳的读书环境。

　　当年二哥读书全靠辛劳，从前家中并无现在富裕，二哥从小就羡慕读书人，家中供不起，他就在父亲去县里挑担卖柴时，立于学堂之外，站着听。

　　而后家里一方面是见着二哥实在喜爱读书，不忍他日日走上半个时辰，只能站在学堂外挨着学堂洒扫的脸色听课，另一方面便是抱着一丝他朝二哥能够金榜题名的想法，咬着牙勒着裤腰带，送二哥上了学堂。

　　二哥十二岁才得以开蒙，跟着一群豆丁大小的娃娃在学堂里读着三字经，他天资不算聪颖，但胜在用功。勤勤恳恳二十年中了秀才，而后又是守了三位老人的孝期，错过十载，之后因着兵匪横行，去乡试的时候，摔断了腿，错过最后一届乡试，也实属时运不济。之后的乱世就更别说了，……

　　六叔公想着，思绪就飘远了，杨靖见此，试探开口：“六叔公？”

　　“唉，”六叔公回过神，“人老了，就爱想些有的没的。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我说到，说到我只会窝在家里读书。”

　　六叔公睨了杨靖一眼，“别说这些废话，当时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突然找到我，跟我说，他是大伯好友，此番是来探望大伯的，可没想到大伯竟遭了不幸，我没见过他，所以不怎么相信他这番说辞。”杨靖认认真真地编着谎话，“而后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本以为是来浑水摸鱼的小偷，本想抓了他见官，他怕我声张，便说了他是以前卖粮食给大伯的‘炭火’。”

　　“嗯。”六叔公认认真真地听着，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杨靖也就大胆道：“我当时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大伯他们去买粮食的事儿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而且那些粮食的来源都不怎么……”杨靖跳过了这里的形容，接着道：“但我实际上了解的也不多，我也不能辨别真伪，那人就掏出了几个土豆和红薯，说让我试试，觉得可以的话，就把他带来的几车东西全买了。”

　　“然后你就全买了？”六叔公有些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两句话就把你唬到了？你都不知道来问问我？什么价钱买的？”

　　“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咱们村里人也跟我大伯一起去……咳，”杨靖还是战术性咳嗽一声，“我还以为只有我家在做这事儿呢，后来我也是结合您说过的话，再结合之前杨家村的汉子都愿意舍大力气帮我家，我才反应过来。他说七文一斤。”杨靖耍了个滑头，没说总价，因为他不知道他弄出来的东西有几斤。

　　“七文一斤，如今市面上糙米十三文，比米价便宜些。”

　　“那人呢？”六叔公又问道。

　　“走了，”杨靖见六叔公不信，补充道：“真的，我叫他把东西送到我家的一处位置不好的仓库内，然后他就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就，高高的，壮壮的，眼睛大，鼻子高，看起来有些外族人血统。”杨靖可劲儿编，编到他自己都快相信有这么一个人了。

　　六叔公听完后，皱着眉头开始沉思，杨靖在一遍也不敢再打扰。

　　良久，六叔公才道：“这个人，我没听良生他们说过，但那也不一定是你大伯不认识的，当年出来做粮食生意的，不是后边有后台，就是不要命的，有些还稀罕那条命的，也会做些伪装，你大伯就喜欢装成西凉的汉子，虽然大家都知道身份有假，但却没人追究。”

　　六叔公一转脸，就见杨靖睁着大眼睛，正期待地看着他，想他往下讲，六叔公就是一笑，“说多了，不说了。”

　　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你那东西是真的能填抱肚子？”

　　“能，肯定能。”杨靖斩钉截铁回答道，“要不明天我请您到我家吃顿饭，您试试就知道了。”

　　“请吃饭就不用了。”六叔公拒绝，“你不是往我这儿送了一背篓吗？我叫你婶子做来试试就成。”

　　“六叔公，要不……”

　　“十三！”正当杨靖想要再劝劝六叔公，杨竞突然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篮子，“这是我大伯娘给你划的肉，专门剩给你的。”

　　杨靖挑眉，“竞哥，你这半天不见踪影，就是干这个去了？”

　　“那是！”杨竞胳膊搭上杨靖的肩膀，“我大伯娘可是眼疾手快才能抢到这分肉的活儿，盯着这块儿的人可多了。”

　　杨竞见杨靖似有些不赞同，又道：“你也别这样看着我，我大伯娘可比村子里其他人好多了，大肥肉都给了上山的汉子，我家和你家都只是割了一小块五花，能带点儿肥，油水多点儿。这要换了其他大娘上来，大肥肉得‘好端端’地失踪好几块。”

　　杨靖闻言，看了眼篮子里的肉，一层皮儿下是两肥夹两瘦，正经一块好肉，忍不住称赞道：“这肉好，红烧肉、回锅肉都不错。”

　　“呦，你这会吃啊，”杨竞打趣儿他，“你是上回送我家那几碗卤味，我那群弟妹，可是连碗都舔了一圈儿，那里边那面面的果子，也着实好吃，入口一抿就散开在嘴里，顿时嘴里满是卤香味儿。面的好吃，脆的也不错，同样入味儿，牙齿咬下去，还能感觉着脆爽。这两种不同的口感，是因为煮的时间不同吧，还怪好吃的。”

　　六叔公在一旁听得心里直痒痒，他作为家里的大家长，第一片肉就是夹给他的，之后他不想跟孩子们抢肉吃，就再没伸过筷子，但现在听杨竞在细细描述那东西有多好吃，他着胃口就被掉了起来，可惜现在也吃不到。

　　杨靖听到有人对卤土豆片如痴推崇，顿时高兴起来，这现成的回头客啊，“那明日我再卤些土豆给你送来，刚好今天有块带油的肉，切一些卤上，做卤味，除了卤料要配得好，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得有油，不然那味道吃起来干巴巴的，完全不油润。”

　　“是吗？”杨竞眼睛一亮，这点他还真不知道，“这也算是个新知识了，可惜我没法子尝试，家里的掌勺权力，再我奶那儿。”

　　“好了！”六叔公见两人要把话题聊到厨房去，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让两人麻溜滚回家去，把肉交给掌勺的做了。

　　两人分别回家不提，刘桂兰是没有再留在祠堂门口，看杨家村热热闹闹地分肉。她又分不到，没道理在这儿看着眼馋心也馋。更何况他又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刘桂兰近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儿啊！我儿，娘回来了。”

　　刚到家门口，刘桂兰就开始喊。

　　“娘！”王秀生皱眉从屋内出来，“我说来多少次了，我正在书房温书的时候，不要打搅我！”

　　“唉，”刘桂兰讪笑着，迫不及待地给他分享今天听到的事情，“你知道娘今天干嘛去了吗？”

　　“去看秀菊了。”王秀生无奈，他娘就是爱说些没用的废话，“秀菊怎么了？她在杨家村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你别弄些有的没的去打扰人家，我这儿呢，也还等着温书，古先生那儿，我这次考核定是要进了他的私塾。”

　　“不是，不是秀菊的事儿，这事儿跟你有关，别理那古秀才了，不过一个秀才，进个学堂还挑五嫌六的，我给你找着更好的去了。”刘桂兰一脸神秘，“你知道杨家村以前有个学堂，是个王秀才在里边儿教书。”

　　“是，可王秀才不是已经回家了吗？”王秀生想要进学，他也是把四周的学堂、私塾都考虑过的，杨家村的学堂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王秀才回了杨家村，但他可比古秀才年纪大得多，看清书上的字都费力，还能有什么精力教书。”

　　“不，不是他。”刘桂兰挥挥手，“我今天听着他们的话，说是走了已故杨老太爷的关系，请了个举人老爷。”

　　“举人老爷！！”王秀生震惊，林县上次出现举人老爷，还是他五岁的时候，林县在前朝的倒数第二任县令是个被贬官的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