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完美爱人》刃脊

10、第 10 章

　　山上没有湖，宋氏把山上的一处向脊改造为了人工湖。

　　湖的形状自然和宋氏的标志相似，一片巨大的澄蓝色银杏叶就这样落在了群山之中。

　　在近岸地方停靠着一辆巨大的游艇。游艇艇身是纯白色的，外形轮廓光滑简洁，线条流畅像一只滑翔的飞燕。

　　“船在十二点的时候会驶向湖中心，大家可以在湖心进餐。”林之瑾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十一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发船。”

　　头顶的阳光在光滑的表盘上折射出光斑，光斑在方峂的脸上晃过。

　　林之瑾带的表是万国致敬Pallweber，表盘干净素雅。林子瑜有个同款的深蓝色手表。

　　“林子瑜现在应该在参加研究院组织的探讨会，针对新能源的。应该也在这艘船上。”林之瑾带方峂走上主甲板。

　　方峂难得在游艇上看到三分之二的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穿着正装，不由觉得好玩。

　　“这艘船用的能源应该是核能。其实这种四十五米的游艇使用普通柴油就行了，但是今天是科技发布会，宋氏需要炫技。”林之瑾和他调侃着自己的东家。

　　他们绕到船首，从主甲板可以看到底层甲板上停着一辆跑车。

　　车型格外漂亮，草原猎豹一般蹲伏在风平浪静的湖面之前。金属车身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出沉静而奢华的色调。

　　一群人聚集在跑车旁的吧台处。方峂一眼就看见了林子瑜，林子瑜戴了个墨镜。但方峂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把白衬衣的袖子高高挽起，正在和一群人玩扑克。

　　“他这是？”方峂隔得远，但也能看到林子瑜整个人显得吊儿郎当又松弛，似乎这局的赢面很大。

　　林之瑾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俯视着下面的人群，“技术部门的传统，这种非正式社交场合都是。打一局□□，赢了就回答一个问题。”

　　“那看样子他快赢了。”下层的林子瑜似乎注意到了方峂的视线，抬起头来，特别孩子气地对他笑了。

　　方峂看不见林子瑜的眼睛，但是猜得到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肯定装满了得意和邀宠。

　　林之瑾看着林子瑜，特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和那几个人打，他要是还赢不了就别姓林了。”

　　方峂和林之瑾看完林子瑜打完了那局扑克。果然赢了。

　　林子瑜拿出手机，给方峂发了条语音过去，他在电话那边问道：“老师，你想问他们什么？按照规矩，除了签了合同的东西，他们都可以说。”

　　随后他扬起手机，用手指了指，示意方峂看手机。

　　方峂点开对方发来的语音，青年的声音清亮，和湖风迎面一样澄澈。

　　方峂回复道：“自己看访谈纲要。”

　　林子瑜回了三个句号。

　　林子瑜向他招手的那一刻，方峂忽然想起他左手手臂上那条又深又长的疤痕，于是他问旁边的林之瑾：“林子瑜手上的那条疤是怎么回事。”

　　林之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副墨镜，他刚戴上墨镜就听见了方峂的问题。墨镜正好挡住了他的眼神。

　　“忘了，很小的时候留下的吧，可能是车祸？”

　　方峂猜对方在骗自己，但是他无法仅仅从那张紧抿的双唇中推测出什么，只能回答道：“明白了。”

　　二人在露台上又待了会儿，接着林之瑾把方峂带到了上层甲板。上层甲板的奢靡之风更盛。

　　一群人围着台球桌打球，另一群人在另一张桌子上摇骰子。

　　“目前贵公司的财务总监还是宋一清先生吗？”方峂问道。

　　林之瑾和他穿过人群，走到赌桌前，“是的，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就是他。”

　　主位上坐着位年龄五十岁上下的清瘦男子。穿着整整齐齐的衬衫马甲西装外套，端坐在牌桌上，冷静地望着手里的牌。

　　“谢谢。”方峂向林之瑾道谢。

　　对方正在打牌，方峂不便上前打扰。倒是宋一清看见了二人，见他对着林之瑾说：“之瑾，过来玩一局。”

　　声音不大，但是极富穿透力。

　　方峂挑眉看了眼林之瑾。

　　林之瑾解释道：“我和林子瑜的外婆姓宋。”

　　随后他和方峂走向了宋一清。

　　林之瑾走到他身边，叫了声，“舅舅。”

　　然后他侧身向宋一清致意道：“这位是方峂方先生，著名的记者兼作家。”

　　“宋先生好。”

　　“久仰。”宋一清答道。

　　宋一清起身让位，“之瑾你玩会儿，我和方先生聊聊。”

　　方峂和宋一清找了个吧台和坐下。

　　未等方峂发问，宋一清就说：“你需要的信息，能公开的财务信息我之后都会发给小鱼。”

　　方峂知道对方这是不打算和自己聊工作了，“好的，多谢了。”

　　“我知道小鱼在追你。”宋一清向酒保要了两杯普通的啤酒。他将其中一杯推向方峂，“这酒味道正。”

　　杯酒下肚，宋一清更像个长辈，絮絮叨叨地说起一些小事，“小鱼小时候有些调皮。小时候爱打篮球，围棋考级前一天还拉着他哥去打篮球。他当年的围棋就是我教的。”

　　方峂耐心地听着宋一清向他讲述关于林子瑜的琐事。

　　“欸，我给你看小鱼小时候的照片。”说着就拿出了钱包，从钱包里翻出照片，递给方峂。

　　方峂接过照片，上面是穿着校服的林子瑜和穿着西装的林之瑾。

　　看照片背景应该是学校篮球场，

　　虽然宋一清说那是林子瑜小时候的照片，但是方峂可以肯定那是林子瑜读高中时候的照片。因为那个背景那套校服还有校服上的校徽，他都认得，是他高中母校的。

　　照片里林子瑜的双手高举，定格在他刚刚投完球的动作。小臂肌肉紧实而光滑，照片格外清晰，方峂能看到他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静脉。林之瑾站在他后面看着他。

　　方峂有些愣神。

　　宋一清在他旁边继续说道：“如果你无法喜欢他，就远离他吧。或者你配合我和之瑾，我们带他走，这样你们都会好受些。”

　　酒保在他们面前调酒，顷刻就变出一杯粉白色的鸡尾酒，看着甜腻。但是方峂看到那个调酒师刚刚加的酒全是烈酒，想来那杯酒也是后劲凶猛。

　　宋一清喝完最后的啤酒，收好照片，又补充道：“毕竟小鱼他可能会喜欢你一辈子，这个他应该改不了了。”

　　说完，他对方峂说：“方先生慢慢玩，我去和客户聊聊。”

　　待到林之瑾从牌桌下来的时候，船已经到了湖中心。

　　林之瑾带他登上了顶层甲板，林子瑜也在那里。

　　顶层甲板没有修成常见的用来做阳光浴的露台，那里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房，绿色藤曼攀附着玻璃幕墙，方峂可以看到里边种满了热带植物。深绿阔大的叶片带给他一种拉丁美洲的魔幻文学之感。

　　玻璃房正中是一片水池，池面漂浮着浮萍与睡莲，方峂不禁觉得里面会探出一位手持水仙的希腊少年。

　　林子瑜从另一方向的楼梯走了上来，还未走近，他就冲方峂直挥手。

　　“老师，我带你去吃饭，哥，你自己玩去吧。”林子瑜一走过来就拉着方峂往玻璃花房里边走。

　　里边的温度应该比外面高，方峂脱下了外套，林子瑜很自然地接了过去。花房里人很少，二人走在里面确实犹如雨林漫步。

　　“我们之前去过一个非洲国家，肯尼亚。他们国家出口玫瑰。”林子瑜帮他扫开挡在面前的枝桠，“我们去草原上看过狮子。”

　　他把方峂带到了一株巨树之下，树木高大，枝干光滑。

　　树木散发着生长勃发的木叶香味，像林子瑜的常用的香水味。

　　“老师，你还记得吗？”

　　他记得。他记得肯尼亚天地茫茫的草原，记得隔着车窗玻璃和他们并排奔跑的狮群，记得港口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香。

　　只是他不记得林子瑜。他记得当时和他一起去很多人，那个负责国际进出口的漂亮主编，那个曾在中国读过大学的健谈的年轻翻译，那个有些胖的司机。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没有林子瑜。

　　林子瑜当时在那儿呢？

　　“我，”他沉默半晌，最终如实相告，“忘了。”

　　林子瑜拉开桌椅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似乎并不惊讶对方的回答，“没关系。我知道。”

　　二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我哥给你介绍过‘重演’吗。”林子瑜陡转话题，忽然问道。

　　“什么？”

　　林子瑜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手环。见到手环的时候方峂就知道对方所说的“重演”是什么了。

　　“你是说那些可以重现历史的廊柱吗？”方峂问道。

　　林子瑜站起身来，坐在方峂身边，然后拉过他的手腕。

　　他将那个黑色细窄的手环戴在了方峂手上。方峂的手腕上原本有方雅典的天文表，走时精准的腕表看着倒比那个手环更具科技感。

　　“这个花房里的那些树，有些树干里埋了磁场塔。”林子瑜尝试着给他解释这些，“我刚刚打牌的时候，问了他们的技术员工。他说这个花房是今年二月份设计完成的。”

　　“但是这里面的设备和正厅那些廊柱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这里的设备只能计算并重现生产前五年的故事。”林子瑜把方峂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把他带到了一大丛玫瑰前。

　　“花房里的温度其实有些高了，这些玫瑰长得不好。”林子瑜盘腿坐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向方峂，“这是从我们当时调研的那个种植场运回来的。”

　　穿着白衬衣的青年坐在浓烈鲜艳的大片玫瑰花之前，这个场景方峂忽然觉得很熟悉。

　　他也跟着坐下去，花香浓郁。

　　“这里的磁场塔是2022年2月6号建成，能算出2017年3月15日到2021年12月7日之间，在南非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本来是用来记录南非生物与地质的。” 林子瑜把手放在方峂手上，他的手指很好看，轻扣在方峂手腕上的时候像是在弹一支钢琴曲。

　　“我们当时在肯尼亚调研了四十六天，从2021年10月10号到2021年11月25号。你想看吗？”

　　“好。”方峂没有办法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