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渡无涯》广厦千万间

4、日暮归家

　　市医院的某个看诊室里。

　　两鬓有些斑白的男医生看着手中的片子，“没什么变化，保护的挺好的，入冬了注意防寒保暖就行，适当运动就可以。”

　　姜媛搀带着李春红起身，满脸感谢，“哎，好的谢谢您。”

　　那医生兴许是对这母女有印像，复又说:“到了这个年纪，老胳膊老腿多多少少有点毛病，更何况你妈还有旧伤，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放宽心没什么大问题。”

　　“谁说不是呢，人老了哟”姜媛还来不及说什么，一直未曾搭话的李春红就开口了，姜媛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医生又是一阵感谢，方才和母亲一起离开。

　　电梯里，母女俩馋着手并排站着，“我跟你说，大冬天的你别再往牌馆里跑，省得我来讲你，缩在屋里，暖暖呼呼的不好吗？”姜媛的口吻很严肃。李春红倒是没了那天晚上针尖对麦芒的气场，语气里甚至有点傲娇，好像藏着个秘密等人来发现，“大冬天的，家里空落落的，还不如牌馆里暖和呢！”

　　正好电梯停了，姜媛搀着李春红出电梯，偏头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开口说话，最后又没有，继续搀着她走路，险些撞上擦身而过的人。

　　出了医院大楼，姜媛带着李春红往北门走，“这是去哪？从正门走不是好打车吗？”李春红疑惑的问，“冯进在那边的菜市场买菜，我们从那一起走。”姜媛很平常的答道。

　　李春红满是“不屑”，“没事做，大老远跑这儿来买菜，这儿的菜是多些还是好吃些？打个出租三四十块钱，年轻人不懂节俭。”

　　姜媛停下来偏头看着她，也不说话，李春红见姜媛停了下来，打量了眼女儿，神色有点紧张扯着姜媛往前走，“走啊，冯进还等着呢。”
　　姜媛见她适可而止倒也没有继续摆脸色，顺从地跟着往前走，嘴角眉梢甚至还微微带着些许笑意。

　　菜市场离医院不远，出了北门转个弯不过五六十米就到了，明明是两个互不着边的地方，却相距不远。

　　菜市场门口，冯进一边打车一边看着姜媛母女问:“医生怎么说？”姜媛伸手拿过两个袋子，“没什么，还是老样子。”“还好离得近，不然我的腿得废，好端端的到这儿来……”李春红还没说完，姜媛就一记飞刀过来，李春红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终于打到了车，冯进打开车门让母女俩先进去，冯进则坐到了前面。

　　车里三人都不怎么说话，母女俩俱是看着窗外发呆，冯进则看着前方的车流，“这赶上下班的高峰，怕是有得堵”司机不知是庆幸还是抱怨，吸着烟一手搭在车窗沿上，看着前面缓缓移动的车流自说自话道。冯进本想出于礼貌搭一句，张了张嘴又没说了。

　　一个红绿灯路口，出租车恰好等在一家装修精致的花店的正门门口还摆着两株白色绣球花，李春红看了许久，对着车里的人说:“那时候镇里基本家家户户都种了绣球花，红的蓝的打成一片，那时候也就你妈非要种白色的又是浇肥又是摆弄温度的，千娇万养的两三年都没开花，哎，后面开花了吗？”说到一半还拍了一下冯进的肩膀。

　　“后面又过了一年多两年吧，到底是开了，开得还挺好的，一团一团的。”冯进反过头回答着李春红的话，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姜媛。

　　姜媛虽没有搭理他们的谈话，头却忍不住往李春红那边的窗子看，连身子都带偏了，见冯进看向自己又立刻回身坐正，转头看向另一边。冯进也没把话题导向姜媛，像是看着一个耍脾气的小孩，微笑着把头也转了回去。

　　在大街上的路灯次第而开的时候终于到家了，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小两口提着大袋小袋在李春红身后跟着，在路灯的照射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或许今晚的晚餐会很丰盛，或许那幅躺在画室静待“临幸”的画哪一天会被挂到墙头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