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渡无涯》广厦千万间

1、第 1 章 岳母来见

　　第一章岳母来见
　　早上十点钟的太阳正是温和，阳光穿过阳台晾衣架上寥寥两三件衣服，在透过玻璃门映在一个青年男人的背上和他画布上盛开的绣球花，一簇簇绣球花紧紧挨在一起靠着篱笆，有一两朵或旁斜逸出想伸手去够篱笆外的野草，或形单影只的望着小院中沙石路、或傲视群雄俯瞰众花。此刻太阳或许又往东移，青年的阴影变长了，正好打在沙石路上。

　　这个青年看着其实是不显老的，大约也就二十九、三十岁，只不过应该是早上起得晚又或是忘了，没刮胡子显得有些不修边幅。青年人此刻背靠着阳光拿着调色板正在调色，像是下不定决心到底要上什么颜色，盯着调色板上红的，红粉的，白的颜色发呆。过了许久，终于拿起画笔在白色油料上沾去，而后稍带力度甩在画布的绣球花上，提起画笔向上晕开……

　　“叮咚，叮咚”青年听见了门铃声，看了眼画室门，不疾不徐地将整簇绣球花上色之后，站起来，向后退了两小步，一手执笔，一首叉腰，静静地欣赏着画布上的绣球花，神态安静嘴角上扬，仿佛此刻立在他身前的不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而是一个像他缓缓走来的妙龄女子。欣赏完毕，将画笔放下，好似终于想起有人在按门铃。轻轻退开，匆忙向外走去，打开画室门，到了客厅直接小跑去开门，跑到门前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一鼓作气打开大门。身子微弯，像是鞠躬敬畏，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一边毕恭毕敬地把中年女人让进屋里“哎，妈是您呀！您来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您呀！”

　　来人正是青年的岳母李春红，穿着风衣富雍精致、挎着小包，画着淡雅的状容，一看就是一个仪态得体、端庄的女士，如果忽略她此时暴怒的表情的话。

　　中年女人气冲冲地进屋，走到客厅茶几前站定，把小挎包扔在沙发上，看了眼画室的门是开着的，又联想起刚刚在门外等了那么久，指着青年人的鼻子就骂，“冯进，你是不是又在捣鼓你的油画？啊你画得那叫什么狗屁玩意？啥都不是？一天到晚还画画，你那插画的工作呢？你画插画好歹能补充生活费吧，你那油画八百年都出不了头，死了烧给你都嫌麻烦，你说你画那玩意有什么用？啊！啊你说…”像是骂累了，回头正眼看着像雕塑一样的冯进，再有千言万语也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没劲，只得坐到沙发上。

　　此时冯进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回话也不走，就这么恭恭敬敬的站在沙放边上，像雕塑也像空气。他眼前这个抄着乡音的中年妇女仿佛不存在一般，又仿佛这个中年妇女骂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见她终于停了，立马低声地说:“妈，您先坐着歇会，我去给您倒杯水。”说完就往厨房走。岳母好像不甘心，话没说完堵了一半在肚子里，站起来往画室走去，她没有走进去，就靠在门槛上，看着这个宽敞明亮的画室，和落地窗有事一阵唉声叹气。

　　冯进端着水出来，看到岳母靠在那就知道今天的批斗还得继续，虽然知道但也不好逃离，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妈，您喝水。”岳母接过水，也不急着喝，看了眼这个不争气的女婿又看了眼画室，“你说说，哪家的女人会把主卧拿出当画室啊！就我那傻媛媛，那客卧一点光都没有，怎么能睡在那么阴暗的房间。”冯进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毕恭毕敬地回答，“下午有光的，我也睡客卧。”岳母听了这话不高兴了，“我女儿睡，你不睡，你好意思啊？”“是是是，那您今天在这吃了饭再走，我现在去买菜。”冯进依旧好声好气地回答她。岳母没有搭腔，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悠悠的喝了两口水，站起来整整衣裳，重新挎起小包，神色傲然地开腔，“中午就不在这吃了，我还有事，今天晚上得回来吃饭顺道在这住一晚。”说完神态自若的往门口走，冯进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在大门口站定，目送着她往前走，不过他看的不是背影，而是妇女的腿，这时若仔细看她走路会发现她其实有一点微微坡脚，右脚会稍慢那么一点点。

　　见她要进电梯了，立马道“妈，您慢走啊。”岳母没有理睬自顾自扶着电梯门进了电梯。

　　冯进回到家，来到画室，看着自己未完成的作品，好像是啥都不是，这样的小院，这样的绣球花在他老家随处可见，一点特色也没有。

　　冯进没有再重新提起画笔，而是走到画室另一边的木质长桌上，准备赶工之前接的插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夕阳橙红色光射进来，画室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昏暗的红光，将原本白色绣球花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