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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简单单跳个楼 余央:一个 ...

  •   小区之前种了几颗柳树,今年立春就长起来了。正值生长期的小孩连蹦带跳时顺势将倒悬的柳叶一个猛拽,柳枝依靠强大的韧性拖着小孩移动几步,最后终于妥协松手了,却被后作力连甩出去几米,踉踉跄跄就要栽跟头。旁边同伴眼疾手快地一拉,用力过猛导致俩人都开始重心不稳左右摇摆
      “啪”
      摔了个大跟头。
      地上沾了一屁股草的俩人,纷纷边鬼叫着痛死了边缓缓坐起来,一时有些懵圈,不料对上目光,对方呼一脸草灰扑扑的傻样,你指鼻子我指脑袋哈哈大笑。
      这里算是老小区,不是老人就是要供小孩读书的中年人,最近几年新建了所学校,倒也成尊贵的学区房了。
      每栋楼楼顶是没有防护网的,免费给居民晒衣服的铁杆也开始生锈了,四处都仿佛写满年代感三个大字,用放大镜也找不出的生机,甚至连被蔓延的潮湿味覆盖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的防护只有比地板高上几厘米的砖瓦,可能是当年施工队为了偷工减料,靠什么防,靠没有勇气坐上去的心理建设墙来防吧。
      这个所谓的墙上坐着身穿白背心的少年,没有校园文的清冷与厌世,他只是坐在这个稍微高点的砖瓦上,悬空在外的腿微微晃动,空洞的眼神好像他不是坐在十几层的高楼上,而是像八十岁的老头坐在公园的长椅,比如电影里落寞又夕阳倾洒的场景。
      他脑里划过看过电影里所有这种场景,忽然想起自己不是演员,转而想起自己的目的,也只是悠哉悠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几次的白纸,渴望在空白上描绘出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笔。
      “啧”
      顶楼的风比平时要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风促使刘海与睫毛交汇,刺得眼睛不停打颤,动手去顺开头发,手中的白纸没抓稳,一晃眼就飘下去了。
      少年条件反射地想去抓住,脑神经刚发出指令不到半分钟就被强行撤回了。差点忘了,兜里还有半张纸。
      他似乎被打了针安定剂,还是悠哉悠哉地去掏剩下的半张纸。
      “咚”
      天台的门被人用力一推。
      “余央”
      坐在生死边界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到推门者的闯入,无视着喊声,依旧摆弄着自己的画纸。
      “坐哪不好坐那,快下来吧哥”
      眼前人除了比刚才眼睛多眨巴几下,可能坐累了,伸了个懒腰,权当人家是对着空气说的。
      站在门口的闯入者感觉自己呼吸都重了几分。

      “余央,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听见还不快下……”

      “刘昇”余央突然打断。

      “我要是有超能力,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定格在我想要的高度”
      肯定很美吧,余央想着。
      刘昇只是微微握拳,额头有些冒汗,不知道是刚才跑的还是害怕失去的冷汗,也许二者兼得。

      “余央,听我说”

      “你还有你最爱的奶奶,你还有我理解你,对不对?”

      借着说话的契机,刘昇龟速挪动着步子,却没发现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知道”余央将荡在外头的腿收回弯曲着,同时转过了身。

      “我也没说我要死”

      听觉神经接收到消息时,刘昇条件反射地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加快移动速度。

      “我也没瞎,你给我先停下”

      一抬头对上的是余央后无生机的眼神,刘昇被吓得一顿,尽管对方说话的音调没什么起伏。

      “我答应你,我会下来,但不是现在”

      天台还晾着一俩户人家的被子,空气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却处处充斥着窒息二字。
      余央手撑瓦砖站起来,背后是快被夕阳撕裂的天空与其他几栋楼的天台,毕竟站得高柳树肯定看不见了。

      “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跟着往后一步”

      ……

      “好”

      担心与不服气的情感混乱交织,刘昇不敢抬头,他太了解这个认识八年的人了,他言出必行,现在肯定死死盯着自己。
      而就是因为认识八年,却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烦

      直到确保刘昇下了楼,余央才转过身,重新盘坐下来,一掏兜,

      “操”

      剩的半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飞了。

      刘昇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五分钟了,他眉头紧锁,咬着下嘴唇,似乎要咬出血了。他现在并非没有任何办法让余央下来,他甚至很清楚这一个办法能成功的概率是百分百。
      但他不想求这个傻逼。
      最后还是被担忧打败了,在钥匙转开门锁时,咔擦的声音像是自己自尊碎掉的声音。

      “刘绍”

      家里安静的连大喊后的回音都没有。刘昇“啧”了一声,有些窝火,他敢肯定他这个哥哥绝对在家,只是在装聋作哑罢了。
      那就去房间找他。
      刘昇一开始差点一脚踹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自己是求助那方,妈的。拳头变成敲门的手,等了几秒没有回应,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的人带着眼镜,侧对着推门者,导致刘昇最先看到的就是戴着有线耳机的耳朵。坐着的人似乎见怪不怪,一直写着他的卷子,就像耳机里的音乐太大声,他什么也不知道,任谁看了都觉得不该打扰。
      除非他是刘绍。
      ……
      刘昇叹了口气。
      哪个弟弟不了解自己哥哥的尿性,估计这个除了和自己流淌着同样的血外毫无相同之处的哥哥,耳机只是他利用的工具,一副没有音乐的空壳,因为他看见另一端被藏进抽屉,可能连播放器都没来得及连接。不过是装腔作势地传递一个自己很忙,别来烦我的信息罢了。
      ……

      “哥,算我求你”

      “帮个忙”

      刘绍手中的笔依旧未停,但速度难以察觉的放缓了,详作遇到难题,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

      “余央现在在楼顶上”
      你知道他的情况,但刘昇耍了个心眼,没说后半句。

      ……

      卷子上持续出现的笔墨突然停止,刘绍拔下耳机,却没发现自己笔下有个没写完的“x”。

      “你说什么?没听清”

      刘昇瞟了一眼被遗弃的白色耳机,纵使刘绍再怎么避免带起另一头插口,甚至用手臂挡了一下,还是被他看到了抽屉里的心思。
      果然
      两人再怎么不融洽他任然能猜对刘绍的那点心思。
      刘昇没有猜对的喜悦,空有新生的恼火。

      “我就说一次,你爱帮不帮”

      说完就转身出去,刘绍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咬了咬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

      刘昇出门时顺手揣上门口鞋柜的剩下的俩把钥匙,另手开门。开门的间隙还在心里咒骂这个所谓亲哥的不近人情,走到外面准备把门关上。

      “啪”

      本应顺利关上的门被一股阻力推开。
      本来应该在房间舒舒服服坐着的刘绍正是这股阻力的始作俑者。
      刘昇不禁想嘲笑他。

      “先给我松手,不然门被我俩整坏了”

      这是两个人在这争锋相对的三年中第一次、没有说一句话平静地上楼梯。
      天知道气氛达到怎么样的冰点,刘昇尝试让自己脑中填满回忆,不平等待遇,中国式家长的封建看法,他一时只能想起这些。
      还不如不回忆。
      就在他们仿佛马上要被尴尬掐死时,刘昇停下脚步,面前是半掩的门有些泛黄,透出一丝微光。
      刘绍发现前面的人没动作,想说什么却只是做了个嘴型,最后干脆在狭小的楼梯间内绕开他。

      “让开”

      推门

      刘绍心想着终于逃离那个由灰色与白色组成的空间,却发现这里的气压更加逼仄。
      天台已经没有风了,连微风都没有,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

      刺耳。

      “余央”

      他向身陷边缘的少年走去。

      “玩完了吗?”

      被叫到的人顿了顿,轻轻重复一次呼吸,然后转过了身,对上的是来者毫不掩饰的目光。

      不适应。

      “你会等到我要走的时候吗?”

      刘绍听完似乎认真思考片刻,张望几眼,小区底下拽柳叶的小孩连滚带爬地冲回家,嘴里嚷嚷着什么时候开饭,面相有五十的保安老头背着手,迈着歪八的步子,一栋一栋走进去拉下电闸。天空被黄昏寄生了,任由它在自己身上撕裂一簇簇的云,却被世人誉为唯美。
      余央就是世人。
      但他现在背过天空,正对刘绍,他想知道他的答案。

      “你这个用问句回答问句的毛病要改改了”

      可能时间被耗费了太多,温度也跟着下降了。
      余央抿了抿嘴巴,恍然发现在自己等刘绍一个确切答案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自己跟前,毫无礼貌地闯进余央的管辖范围。

      “如果你是来挑我刺的,那就赶紧回……”

      “我还没说完”刘绍打断了余央。

      余央将最后一个字咽回去,仰视着这个肆无忌惮在自己舒适区横冲直撞的人,就如游乐园的碰碰车游戏一样。
      而自己却手无足措。

      “我背对着你蹲下来,你可以选择我,这个认识你八年的朋友的后背,我带你走。”

      “或者”

      “你往后跳,玩一次一生只能玩一次的蹦极”
      留我一人伤心,可能青春期的高中生容易害躁,刘绍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

      当天空发现黄昏的胡作非为全是为了晚霞的渲染空间时,早已为时已晚,漫反射照耀出来终究只有晚色与火红,天空从内到外都被晚霞所占领了。

      余央笑了。

      “万一我自己直接走了呢?”

      “我会把你拉回我身边”
      刘绍就像说自己今晚想吃面一样淡然,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蹲下。耳尖却泛红了。
      余央投降了,从手无足措到加入游戏。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从瓦砖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眼前人身后。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绍没敢回头,话音却先进入耳朵。

      “赶紧的,不是要背我回去吗?”

      从我将你放入心中开始至未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甘愿以余央名义自投罗网,掉进每一个你那粗糙又劣质的陷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简简单单跳个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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