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无期》之一不一

3、出征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爹爹了，只有偶尔的书信寄来，方知他安好。哥哥也走了。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哥哥要走的人。这天，哥哥带我上了街，订了好几身漂亮衣服，好看，也很贵。我告诉哥哥，我有衣服穿的，可他说，穿在我身上，才是它们的价值，硬要我一件件，试给他看。最后一件，我没试。我认出那是及笄礼的式样。我问他为何，他说先订上几件，到我们杳杳真正的大日子那天，才有的挑。我赖着他的手，硬说这件只有那天，才穿给他看。哥哥拗不过我，只好作罢。可我，没有看见他眼里的惋惜，和说不尽的惆怅。我挽着他的手，在大街上走着，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和哥哥出来，真的好开心啊。买了许多女儿家的胭脂水粉，还有东边王奶奶家的蜜饯，最是好吃了，可每次，都排不到，这次可真赶巧。哥哥只是跟着我跑，也不说什么，只让我注意安全。我发觉了不对劲。王奶奶家的蜜饯，排不到是一回事，哥哥是从不让我多吃的，也不许小厮帮我去买，才让我如此馋，可他今天，却一反常态。我不再往前走。哥哥不回答我的问题，问我想不想吃糖葫芦，小时候，最是爱吃了。爹爹不让吃，他便总带我溜出来买，回家总少不了他一顿骂，可总是他担下来。哥哥把糖葫芦递给我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眼里的不舍...
　　我不肯接过糖葫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哥哥说，他明天，就要走了，去往边疆，爹爹那里。
　　我拼命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让哥哥看见。努力憋出笑容，接过糖葫芦，转过身告诉他，这是好事呀，能见到爹爹了，要注意安全哦，不要上前线...我自顾自往前走，喊着哥哥，让他赶紧走，不然西街，就逛不完了。他看不见我滴下来的眼泪，也不会看见的。
　　我哭了一个晚上，气哥哥这么晚才告诉我，但也庆幸，他不是不辞而别...我本不打算去送他，气他这么晚才告诉我。锦儿看着我，拿着通宵一晚做的两个护膝，和我说，护膝不能白做对不对，去看看哥哥吧。我知道锦儿是给我台阶下，可我是真的舍不得他。
　　等我赶到城门口的时候，他的马，已踏出数百米远了，我好似是真的怕赶不上他，疯了一般，跑过去追他。要问我这时候想什么，我害怕，阴阳永别。我知道我和哥哥说的，成不了真。他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大将军，带着军队，安定边疆。而边疆战事连年递进，此次出征，我只求哥哥和爹爹能平安。我自出生以来，都是哥哥护着我，我这么麻烦，他都能保护的那么好，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一定可以带着爹爹，平安归来的吧。
　　我哭着追上了哥哥，他侧身下马，抱住了我，笑话我，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小哭包。我紧紧的抱住了他。我害怕，站的让我抱的哥哥，是最后一次。我把护膝给了他，让他和爹爹，注意身体。把眼泪抹干净，反驳哥哥，我才不是小哭包，威胁他，要是我的及笄礼赶不回来，要他和爹爹好看。我可不好惹。哥哥笑着答应了，摸了摸我的头，叫锦儿带我走。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泪花。
　　哥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