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香》川野生

1、第 1 章

　　(一）
　　“昭和五年，江湖还未分支。各家各派为了在江湖争夺一席之地，引战割据，民不聊生。就在这时候，江湖出现一位无名之辈，谁知他年纪轻轻却在霄城大战中，凭借一己之力打败当时一方霸主的雄铮，一战成名。各家各派见状，纷纷希望他可以为自家门派效力。谁曾想他全都一口回绝，在赤瑕山自立门户，创立门派-玄辕。因此江湖称其为赤瑕山主。赤瑕山主在门派创立之时便立下规矩，不论出身，不问出处，皆可加入门派。门派自然也愿意为在江湖上漂泊不定之人提供一方庇护。许多江湖避世高手皆慕名来，短短十几年光阴，玄辕便成为江湖上最大的门派。也正是因为玄辕的出现，江湖上的纷争也在随后的几年内渐渐平息。”
　　“赤瑕山主真有这么厉害？怎么感觉那么假。”这个沈香一脚踩在凳子上，嘴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嘟嘟囔囔。
　　“祸从口出，这种话还是小心点。” 沈传一脸惊慌，连忙捂住沈香的嘴巴。
　　“呸呸呸，你手摸啥了，怎么那么咸。” 沈香一把推开沈传，冲着地板连呸几声，“我堂堂捕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还怕这？看你这个怂样，怕成这样，穿出去都丢衙门的脸。”
　　“你知道个啥，你可知道当今五大门派的掌门皆是玄辕出身。就连五大派掌门见到赤霞山主，一个个都要低头叫一声掌门，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你有命说我还没命听呢。”沈传小心的环顾四周，还好食客都沉浸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没有人注意沈香这边的动静。
　　“那这个赤瑕山主去哪了？怎么现在江湖没有他的动静了。”沈香一口闷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谁也不知道赤瑕山主到底去哪了。只是突然有一天，五大派掌门纷纷脱身玄辕，自立门户。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有关赤瑕山主的事闭口不谈，好像守着什么秘密一样。就这样江湖上也就渐渐没了消息。”沈传摇了摇头，对于一代大侠的陨落表示唏嘘。听完，沈香盯着眼前的菜碟陷入沉思。沈传见此，满意的点点头，不禁感叹道，沈香大概已经被自己的博学所震惊到了吧。沈香愣了一会，碰了碰沈传的胳膊。沈传连忙把脸伸过来，仿佛在期待沈香说出什么深刻的听后感。沈香吧唧了一下嘴巴，指了指眼前的盘子，“瓜子吃完了。”

　　从茶馆出来，沈香像是意犹未尽一样，戳了戳一旁的沈传，“你还有没有银子？”
　　“你又要干啥？我一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你花的。”
　　“哎呀，我的好大哥。我们这个关系还分什么彼此。再说了，还不是怪爹，只给我一半的俸禄。”想到这个，沈香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用不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再说了，爹知道你什么德行，才给你一半的俸禄。剩下的还不是为了给你攒嫁妆。要是都给你，早被你嚯嚯光了。” 沈传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男扮女装的妹妹，轻声笑了笑。明明长得娇俏可爱，却每天不务正业，男扮女装地翻墙出来听书。沈父也因为这个大发雷霆。可是毕竟是女娃娃，每每生气都被沈香的撒娇给堵回去了。
　　“我才不要嫁人。我的梦想，可是成为一代大侠，才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沈香似乎对于这个提议表示很不屑，“不给就不给，我要回衙门了。别挡路。”说罢，沈香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沈传，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沈传看着沈香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给老子闪开。”一个粗旷的声音的从耳边传来，还没等沈香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推开。沈香反应不及，一下摔了个屁股蹲。“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推小爷。”跟在后面的沈传见状，快走两步，连忙把沈香扶了起来。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拽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喽啰。姑娘似乎很是厌恶，几次想要挣脱都未果。
　　“喂，那个猪头。”沈香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冲着男子的背部就是一脚。男子似乎没料到这一脚，肥胖的身躯也不禁一个踉跄。
　　“谁？谁敢打老子？” 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便看见一脸正气的沈香。男子随即轻蔑的一笑，挥了挥手。一起随行的几人慢慢像沈香聚拢过来。刚才心急，沈香并没有注意对面几个人。现在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冲沈香走过来的时候，沈香就知道自己鲁莽了。一旁的沈传连忙挡在沈香面前，慢慢握紧手里的佩剑。
　　人在危险面前都会激发出自己的潜力。就比如说，短短几秒内，沈香就已经把自己毕生所学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个遍，并且懊悔自己当时没有认真练功，顺便求了一下王母娘娘，希望她可以保佑自己躲过这一劫。
　　“就凭你们两个，还想在我们姜爷手里抢人！真是不自量力。”一旁的小喽啰一脸猥琐的样子，沈香看一眼都想吐。
　　“姜爷？”沈传听罢，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个沈香可真会给自己惹事。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个二世祖。如今江湖虽然以五大门派为统，但是各家小门派的明争暗斗依旧屡见不鲜。虽不及五大派，但是像沈香这样的市井小民，对于门派之人还是要忌惮三分。而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人就是云城小霸主姜仲的儿子，姜团。这个姜团是出了名的恶霸，强抢民女，搜刮民膏，简直是无恶不作。姜仲虽不是什么正派之人，但也干不了这种下流之事。只是姜团母亲去世及早，姜仲自然对姜团抱着一份歉疚。而且作为姜家唯一的继承人，姜仲也就对姜团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云城百姓苦不堪言，但因忌惮姜家势力，也是无可奈何。
　　“姜爷？我呸，我看你这个体型，就是个土豆。你等着小爷一会给你削成土豆片。”沈传看着眼前的姜团，感觉事情有点难办，眉头也慢慢紧锁。身后的沈香可不知道沈传的忧愁，嘴巴像是上了弦，一点也没闲着。“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呸。”说罢，还往地上吐了吐口水。
　　姜团仗着自己父亲作威作福，身边的人也都忌惮自己，从不敢多言，眼前这个小矮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自己又何曾受过如此委屈。想到这姜团不仅气急，三步并作两步，一拳打了过来。沈传，沈香见状，一左一右闪开。姜团打了个空，抓起身边小摊上的竹筐就扔了过去。
　　“我去？暗器。”沈香身体往左边一侧，轻松躲开。沈香身材小巧灵活，加上身手不错，对付这种偷袭还是绰绰有余。姜团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气急败坏冲沈香扑了上去。
　　“猪头，打不过就拿武器，是不是男人。”沈香随手拿起旁边的木棍，用作防御。姜团发疯了似的，冲着沈香猛砍几刀，奈何自己身躯肥硕，几次都被沈香避开。沈香挑起木棍冲着姜团的小腿就打了过去。姜团避之不及，被一棍扫倒，摔在地上。围观的人常年被姜团欺压，见状不禁纷纷叫好。反观沈传，十几个小喽啰围着沈传，再好的身手也着实打的有些疲了。
　　“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我是姜仲的儿子。你敢打我，你就等死吧。”姜团躺在地上也不消停，冲着沈香骂骂咧咧。
　　沈香也是毫不在意，“我呸，就你，还姜仲的儿子，那小爷我就是清渊的人！”沈香拿起木棍，冲着姜团的左腿又是一棍。姜团毫无防备，被打的痛的咧嘴，沈香看这姜团痛苦的表情沉浸在自己我满足之中，丝毫没有发现围观的人突然之间鸦雀无声。沈传解决完小喽啰的时候已经是灰头土脸，身上的外袍也被刀划开了几道口子。
　　沈香看着沈传的样子不禁笑开了花。刚要开口嘲笑他两句，只觉背后一痛，自己再睁眼的时候已经飞出去几米远。沈香吃痛的直不起身，沈传看清来人脸色一沉，连忙跑到沈香身边。沈香舔了舔嘴角，浓浓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娘的，这样回去爹肯定又要罚抄书了。
　　“那来不知好歹的毛头小子，敢动我姜仲的儿子。” 一个浑宏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沈香定睛一看，直接放弃躺在了地上，对着天空暗自腹诽。
　　那个猪头竟然真是姜仲的儿子。王母娘娘啊，我年年给你烧那么多香，你还这么对我。不公啊！沈香瘪了瘪嘴，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一旁的沈传踢了踢沈香，弯腰将沈香搀起来。
　　“爹，就是他俩。你看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姜团掀开衣服，给姜仲展示起来自己的伤口。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城衙门沈传。”手扶着沈香的沈传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香，沈香好似知道他这个反应一样，对着沈传报以一个安慰的微笑。
　　“衙门？衙门什么时候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姜仲冷哼一声，右手慢慢握紧准备发力。
　　沈香看着姜仲慢慢握紧的拳头，想到自己挨的那一掌，连忙叫停。“哎哎哎，手，手收回去。作为云城一霸，你儿子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作为他的老子，都不觉得羞愧吗？”沈香试图劝说姜仲，但是明显达到了反效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责，姜仲脸色一黑，右手接着一掌打了过去。沈传立刻挡在沈香身前，奈何姜仲内力深厚，两人纷纷被打翻在地。
　　“沈传，你好重。”站在后面的沈香，就这样被打倒的沈传压在下面。刚刚那一掌再加上一个沈传，沈香瘦弱的身子骨不撑，连喷两口鲜血。
　　“哼，毛都没长齐，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夫这一掌就是给你长长记性。省的连自己姓谁名谁都不知道。”说罢，转身就要走。
　　沈香的性格有些极端，你对她温柔她就温柔，你对她越强硬，她就越强硬。沈香一把推开身上的沈传，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小爷我就算毛没长齐也知道什么是对错，不像你，一把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你！”姜仲一时语塞，有些下不来台。内力提起落在身边的木棍，直接冲沈香飞了过去。沈香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等待木棍的降临。可是等来的只有一个清冽的声音，
　　“我清渊的人你也敢动？”沈香小心翼翼地睁眼，一身蓝袍从天而降，站到沈香身边。右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欢。
　　沈香抬头看向身边的人，皮肤白皙，剑眉星目，薄薄的嘴唇紧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好帅。”沈香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两个字，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