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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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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管家方妈妈奉侯爷之命,带人去正院替冯瑞搬东西。宋氏得知冯铨的这一安排时,有如五雷轰顶。
“什么?侯爷要让瑞儿搬去前院住?”
“是的,夫人。侯爷还吩咐,日后小公子要在前院用心读书,夫人这边每旬过来请一次安就是了。”
每旬才过来请一次安,也就是一个月最多只能见上三次面。
就算冯瑞是宋氏一手带大的,这般长期的“母子分离”,以后肯定无法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宋氏原想把这根侯府独苗紧紧攥在手心里,如今看来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今日永安侯府因为侯爷的纳妾之喜,特意在正厅开了一桌喜宴内部庆祝一番。宋氏身体不适心里也难受,就以自己受伤为由没有出席。
宋氏的人虽然没去,贺礼却还是要送的,否则就显得她这位正室夫人不贤良。
而且还不能送得太寒酸,毕竟新姨娘出自清河大长公主,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
不得已的情况下,宋氏只能憋屈地派人送去一对翡翠镯子给夏姨娘当见面礼。
万万没想到,冯瑞这个熊孩子竟在喜宴上自作聪明地整了这么一出,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
宋氏这几年花在他身上的心血也算白费了,以后庶子搬去前院,她再想把人攥在自己手里几无可能。
“可恶,这个什么夏姨娘,刚一进府就害得瑞儿挨打,还导致我们母子因此分开。不行,我要去正厅见侯爷,求他答应继续让瑞儿继续跟我住在一起,每天去前院跟着杜老夫子读书就是了。”
“夫人,切勿冲动。小公子毕竟是犯了错,侯爷于情于理都要罚他。而且侯爷既然已经做出了让小公子搬去前院的决定,就不可能这么快又推翻的。就算你想说,也过几天等他气消了再说,何苦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惹侯爷不快呢。”
顿了一下后,百合又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何况眼下正厅中有大小姐和夏姨娘在,夫人你过去找侯爷求情,她们在一旁肯定要反驳的。你又何必非挑这个时候呢,是吧?”
宋氏想想也是,只能无奈咬牙道:“也罢,有这两个贱人在,我找侯爷求情也不方便,只能改日了。”
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宋氏,百合松了一口气,她如今已经知道了阿琥的厉害,可不想再轻易招惹到她头上去了。
*
这两日,萧齐一直呆在福王府养伤。
不过养伤归养伤,他也没闲着,不少紧急政务还是会送到他的案头等待处理。
午膳后,萧齐小憩了半个时辰又去书房看折子。其中有一个是安王从封地送来的奏折,他翻开一看就冷笑着一摔。
“果然不出所料,他当真不敢来。”
萧齐从终南山脱险回到京城后,就以小皇帝的名义下诏,宣康王和安王入京参加先帝的周年祭日等祭祀活动。
康王已经上书表示奉诏如期抵达京城,但安王却以卧病为由婉拒入京。他做了亏心事,自然不敢来,担心一来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凌柱在一旁道:“殿下,安王既然不肯来,估计造反也不会拖延太久了。”
“我也不想让他再拖下去,回头再以皇上的名义下旨,一定要召他来京城。”
安王若是还不肯来,就只有抗旨不遵一条路,也就只能提前宣布造反了。仓促起兵难免问题多多,朝廷摆平起来也要容易一些。
交谈间,一位书童敲门进屋禀报道:“殿下,冯大小姐来访。”
凌柱在心底“咦”了一声:这位大小姐怎么又来了?
萧齐也有点惊讶:难道她又有什么事要来求我不成?否则没道理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啊!
阿琥走进书房时,画风跟上一回完全不同了。
那次她一身进宫的行头,要多大家闺秀就有多大家闺秀。
这回穿着一身窄袖直领对襟的薄罗衣裳,行动起来很方便——方便她双手抱着一个大木箱。
看着一位弱质纤纤的小娘子,抱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木箱走得轻松自如,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别说书房内外伺候的下人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凌柱都无法目瞪口呆。
凌柱之前虽然听说了冯琥有杀蟒驱狼的能耐,但毕竟是耳听为虚,如今算是眼见为实了。
——能抱着这么一只大木箱闲庭信步的小娘子,这把子力气也是没谁了。
萧齐跟别人不一样,他已经再清楚不过阿琥的力气有多大,所以他感到奇怪的是另一个点。
“你抱个大木箱过来找我干吗?”
阿琥直接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瞪着萧齐道:“这是你送给我的虎皮褥子。”
“所以呢?”
萧齐不能理解她生气的点在哪里,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
“你哪来的虎皮褥子?”
“冯大小姐,这是殿下狩猎时亲手射杀的一只猛虎,当时为了保证皮毛无损,他射出两箭都正中虎目,所以才有了这张完好无损的虎皮褥。”
萧齐还没吭声,凌柱已经先在一旁为自家主子吹嘘上了。
“萧齐,是你亲手射杀了这只老虎,还让人扒下皮做成了褥子?”
凌柱大吃一惊:这位冯大小姐居然直呼福王殿下的名讳,这这这……这也太无礼了吧?
萧齐已经习惯了,并以不为忤,只是不解地反问道:“是啊,怎么了?”
“过分!太过分了!”
阿琥是运足中气吼出的这句话,凌柱越发差点没惊掉下巴:不是吧?她竟然还敢对殿下这般大呼小叫!简直就是无礼之极啊!
“冯大小姐,不得对殿下无礼。”
凌柱忠心护主,萧齐却对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先退出书房。
他一边走一边暗想:看来殿下一点也不介意,到底是救命恩人啊!
*
书房里只剩下阿琥和萧齐了,他满脸理解无能地看着她。
“大小姐,你是怎么了?用兽皮做褥子不是很常见嘛!王孙贵族们只要外出狩猎,猎杀的野兽都会扒下兽皮另派用场。像貂皮袄、獭皮帽、狐皮裘用来保暖都再好不过了,而虎豹的皮毛一般都是用来做褥子。”
阿琥这才知道原来人们猎杀野兽不只是为了吃肉,还为了剥皮,兽皮居然能派这么多用场。
“我不管,你剥别的野兽皮也就罢了,剥老虎的皮就是不行。”
萧齐好气又好笑:“为何不可?莫非你跟老虎是亲戚?”
“我……”
我就是老虎本虎了——这话阿琥只能在心里想不能在嘴里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的名字里有个虎字,而且我的生肖属虎,所以我跟老虎也算沾亲带故。你就当我和老虎是亲戚吧,总之以后你不能再猎杀老虎加剥皮了,否则我会很生气,后果也会很严重。”
要是别人敢这样威胁与恐吓萧齐,他早就已经不客气了。但是对着阿琥,他实在是没脾气,除了奇怪还是奇怪。
“你怎么这么护着老虎啊?”
“你管我。”
“对了,你又怎么会认识那种老虎草的?”
萧齐还想起了一件事,阿琥却是一脸茫然地反问:“什么老虎草?”
“流落终南山的时候,你找来给我治伤的那种药草,它的名字就叫老虎草。”
“我不知道它叫老虎草,我就是随便找的。”
阿琥一脸“我就随便找找结果运气很好找对了”的神色,又道:“可能是你这个福王的封号保佑吧,果然让你洪福齐天大难不死,所以我随便找棵草都救了你。”
萧齐定定地看着阿琥,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细捋起来到处都是问题。不过他的性命因为她得以保存,所以就算看出来她藏着秘密,他也不想深究。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刚才说了不能再猎杀老虎加剥皮了,你能照办吗?”
“听你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阿琥表示满意后,又提出另外一个要求。
“对了,我找你还有别的事,看你能不能帮忙。”
萧齐就知道阿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她今日的来访除了兴师问罪,还有事相求。
也只有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奇葩大小姐,才会把两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放在一起办。
“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我想生个孩子,你看方不方便借个种?”
阿琥的语气轻松得就像说“我想吃个饭,你看方不方便请个客”。而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萧齐,却忍不住喷出了满口的茶。
光看萧齐的反应,阿琥就知道不对,她不无迷茫地歪着头问:“这又是不合规矩的话,对吧?”
萧齐苦笑道:“你知道就好。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何止是不合规矩,简直就是不知廉耻。还有,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生孩子呢?”
“好端端的我才不会起这个念头,就是不好才会这么想的。”
阿琥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一想法的来历后,愁眉苦脸地说:
“我不想嫁人,只想生个孩子来解决月事带来的腹疼难忍,所以就想找你借个种,你真的不能借吗?”
萧齐不自然地干咳一声:“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借……嗯,那个呢?”
“因为未婚先孕可能会被送去沉塘,但你是福王,我要是借了你的种,别人肯定不敢轻易加害我的,这个逻辑不难理解吧?”
经历过痛经带来的折磨后,阿琥自知有了弱点,不怀好意的人完全可以趁她病要她命。所以借种也要找大人物借,那样才能多一重保障。
萧齐哭笑不得:“这个逻辑虽然没错,但是有一点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生孩子可比痛经要疼痛百倍以上,你能扛得住吗?”
阿琥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是不是不想借种,所以故意吓唬我?”
“你若是不信,那就去找其他人询问,就知道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了。”
阿琥急着弄清楚这一点,立时三刻就告辞走人了。
她离开后,凌柱重新走进书房,发现萧齐满脸都是忍俊不禁的笑,显然冯大小姐刚才让他十分开心。
凌柱十分惊讶,他跟在萧齐身边多年,鲜少见到这位性格冷峻的福王会展颜一笑。偶尔微笑一下已属难得,更别提这种止都止不住的笑容绽放。
“冯大小姐和殿下说了什么,让殿下这么高兴?”
萧齐但笑不语,凌柱只能自己在心里琢磨:这位冯大小姐虽然对殿下一点也不恭敬,偏偏却能让殿下高兴,他这算是……受虐体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