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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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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一下就是一整天,先是倾盆大雨,尔后又转为连绵小雨,下得没完没了。
阿琥和萧齐只能一直在山洞里躲着。好在他们不缺食物和药草,可以留在洞中吃了睡睡了吃养精蓄锐。
就是下雨天没处找干柴架起火堆,唯有洞口部分有些藤蔓植物可以弄来烧。考虑到晚上的气温更低,萧齐准备把好钢用在刀刃,等到夜里再生火。
“这点藤蔓也不够烧啊,要不我再去弄一点回来晾干,到了晚上就不缺柴火了。”
“算了吧,冯大小姐,你别出去淋雨了,要是着了凉生病就更麻烦了。”
阿琥也不确定自己要是淋湿了会不会着凉生病。如果还是老虎的话,她才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呢,虎皮是最好的雨衣。
不确定的事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阿琥也不想在这种时刻病倒。萧齐已经是伤员了,她再变成病人就要麻烦了。
“那一会儿雨要是停了我再去吧!”
雨一直没停,阿琥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就懒洋洋地往地上一趴,打算先睡个觉再说。
萧齐忍不住问道:“你好像特别喜欢趴着睡。”
“嗯,我觉得趴着睡最舒服了!”
当老虎的时候趴习惯了,就算现在当了人,阿琥也还是喜欢趴着睡觉,感觉这个睡姿哪哪都舒服。
阿琥很快就睡着了,萧齐独自枯坐了小半个时辰后,也倒下去蜷成一团入睡了。
睡眠模式中,萧齐感觉到了寒意,本能地向身边最近的热源靠近,把背对着自己的阿琥一把揽入怀中,就像抱着一只小猫咪般又软又暖。
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直到暮色四起时分,两个人才一起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
“咦,你抱着我干吗?”
意识到自己把阿琥当成人形抱枕抱了好半天后,萧齐触电般缩回双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他胀红着一张脸,期期艾艾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睡迷糊了才这样。”
“没事。”
阿琥满不在乎地挥了一下手后,突然想起一个相关问题。
“咱们刚才一起睡了觉,算不算是洞房啊?”
“不算,没有行周公之礼。”
“对了,还要行周公之礼才算洞房。咱们没有脱衣服,所以不算。”
对于阿琥一知半解的理解,萧齐保持沉默,不想再挑起这位好奇宝宝在某些不可描述的问题上喋喋不休的追问。
*
晚上入睡前,萧齐用一堆藤蔓植物生起了火,没有聚成一个火堆,而是铺开在一张床大小的地面进行充分燃烧。
“你为什么要这样烧啊?”
阿琥蹲在一旁不解的询问,他解释道:“这样就能烧热面积更多的地面,一会咱们睡在烧过的地面上就不会觉得冷了。”
“这样子啊,确实是个好办法。”
阿琥恍惚大悟,觉得人真是一种聪明的动物。虽然体格技能没有老虎厉害,但是他们有头脑,懂得运用工具和知识,难怪混成了万物之灵长。
有了这块被火烧热的地面,前半夜两个人等于在热坑上睡觉,一点也不冷。后半夜热量逐渐降低,他们又自然而然地偎在了一起。
半梦半醒间,阿琥还自动钻进了萧齐怀里,汲取着他热烘烘的体温。
清晨醒来后,萧齐发现阿琥活像一只八爪鱼般把自己缠住了。
脸偎在他的颈窝中,双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腿上,两个人就像连体婴般亲密无间地缠在一起,呼吸间都是女子独有的体香。
软玉温香抱满怀,萧齐难以自禁地心中一荡。
呆了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赶紧伸出双手想把阿琥从身上扒拉下去。可是她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不想改变,挣开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喂,天亮了,起床了!”
萧齐挣不开阿琥那两条臂力惊人的胳膊,反倒被她搂得死死的,只能出声把人叫醒了。
“别吵,人家还要再睡一会儿了。”
阿琥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抗议,萧齐没法脱身,便出言恐吓道:“你搂着我睡觉是轻薄之举,再搂下去就要对我负责任啊!”
这句话很管用,阿琥立马就松开手弹了起来,原本朦胧的睡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什么?我轻薄了你,你想要我负责。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阿琥一副睡完就扔坚持不肯负责任的渣女作派,萧齐哭笑不得之余,心底还掠过一丝微妙的不爽。
“本王有那么差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这跟你差不差没关系,反正我就不想再嫁人了!你可千万别赖上我啊!”
萧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撂狠话道:“你放一百个心吧!本王才看不上你呢!”
“所以你不会要求我负责任了,太好了!谢谢啊!”
阿琥眉开眼笑地发自内心道谢,让萧齐听了别提多刺耳了!
*
太阳缓缓升上了地平线,这是阿琥和萧齐在终南山见到的第二次日出,也是他们进山后的第三天。
雨已经停了,洞外被淋湿的草木也已经基本干了。萧齐带伤行动还是不太方便,就让阿琥去山洞外多弄一些木柴回来。
他准备在洞口附近生起一堆大火。火焰产生的滚滚浓烟升上半空后,就能成为一个信号,引来入山搜救的人员。
火堆点燃后,阿琥和萧齐就一起坐在山洞里等救兵。她反射弧很长地问起了他遇刺的事。
“对了,那天在山上行刺你的蒙面人是谁?你心里有数吗?”
萧齐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冷冷一笑道:“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不过有能力行刺杀我的人可不多,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罢了。”
“哪几个人啊?”
“不是康王,就是安王,他们都很想取代幼主成为皇帝,自然要先拔掉我这颗眼中钉。”
*
康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当年同为皇后所出。之前先帝一直膝下无子时,他就暗中煽动朝中支持者上书立什么皇太弟。
安王则是妃嫔所出的庶长子,在诸皇子中年纪最长。
他早年曾随太宗皇帝征战北疆,立下赫赫战功。一度深得太宗皇帝的赏识,据说还曾在酒醉后说过:“此子深肖朕躬,可惜非嫡子。”
皇后嫡出的康王,和皇帝有过“深肖朕躬”评价的安王,都是有野心想要取代小皇帝登上帝座的野心家。
先帝病重时,康王凭借同胞母弟的身份主动请缨,提出要为侄子小皇帝辅佐国政。安王也上书愿为萧氏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尽管他们都把场面话说得漂亮之极,但先帝可不是傻子,这两位兄弟他一个也不相信。
他在临终遗诏任命福王萧齐辅政幼帝,康王和安王只能呆在封地,无诏不得擅自入京,如若违旨杀无赦。
康王和安王的如意算盘没打成,只能悻悻然回了封地。
康王还不死心,私下与郭太师串通,让他假意投靠福王萧齐,撺动他干掉小皇帝自立为王,然后自己再以清君侧为名来捡一个现成的便宜。
结果萧齐直接以谋逆罪送郭太师去见阎王爷,康王偷鸡不着蚀把米,反倒折损了一员大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萧齐就把皇族内部这些明争暗斗权利倾轧的事大致说了一番,阿琥听完由衷地觉得贵圈真乱。
“所以你的亲兄弟想杀你,小皇帝的亲叔伯也想杀他?一家子亲骨肉也能这样杀来杀去?老虎都不会这样杀自己人的。”
阿琥忍不住直摇头,萧齐也神色苍凉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但是生在权力中心的皇族,骨肉至亲之间为了争权夺利反目成仇一点也不稀奇,就连父杀子、子杀父也不罕见。”
阿琥不无庆幸地道:“还好我不是皇族中人,不用掺和这些破事。”
“即便你是,公主一般很少涉及皇位之争。只要不搅入这些权力纷斗的漩涡,大都可以平安度完一生。”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上半天话后,火堆上方源源不断冒出的浓烟终于把救兵引来了。
远远地听见有人声、脚步声靠近时,阿琥还和萧齐一起谨慎地躲在山洞里,直到确认来者是救兵而非杀手后才露面。
率领一队人马赶到此地救援的首领,就是萧齐最信任的凌柱。一见到福王,他满脸都是难以自抑地激动与欣喜。
“福王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
福王萧齐先是在终南山遇刺,继而又意外随着惊马跌落悬崖。朝廷方面闻讯后,立刻派出大量人员进山搜救。
不过像这样的搜救能找到活人的概率极低,多半只能找到一具尸体。而且还未必是全尸,山上那么多野兽,没准已经被它们当作食物裹了腹。
清河大长公主已经以泪洗面三天了。搜救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萧齐生还的概率越小,这个弟弟恐怕是活不成了。
朝廷上下也多半都是这么想的,小皇帝尚且年幼不懂事,还不知道担心,可是他的母亲许太后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许太后很清楚一点,先帝驾崩后,他们孤儿寡妇能够稳坐朝堂之上,全靠摄政的福王萧齐大力扶持。
如今萧齐遇刺生死不明,无论谁是幕后真凶,他们想除去的绝不只是萧齐。而是干掉萧齐后,再趁机取幼主以代之。
眼下京城中的许多人都在观望中,如果萧齐还活着,相当一部分人不敢妄动。如果他死了,那么朝纲肯定要大乱了!
许太后一方面下懿旨加派人手进山搜救,一方面日夜礼佛祈求福王能平安归来,否则他们母子俩也难逃一死。
这日黄昏时分,终于有太监匆忙赶来通报好消息。
“启禀太后,福王已经获救,性命无忧。”
许太后原本沉甸甸的一颗心,顿时有如移开了一块巨石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