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已成温》辛未文

3、因为无聊 所以亲了

　　蕴华将两个孩子送到学校门口，笑着摸了摸未温的头，道“倒是不必拘谨，想骂便骂，别伤了亲近的人。”成殷低着头不吭声，未温也没有作出回答，只想着快些转过身，不要让旁人瞧见。
　　学校真是个轻松自在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你来自哪里，你为什么来，只一个劲儿地学习便是，未温想着在这里熟悉起来，在这里找到好朋友，在这里努力，然后逃离。
　　十几岁的娃娃哪能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以为这世间的痛苦只有她被家人抛弃、她被扶养人冷淡、她带着一腔孤勇耗在这里……说是年轻真的年轻，这渺茫单薄的情感竟然就能支撑起她的活意。倘若未来有一天，她罹祸世间万千重疾苦，大抵不会为她爱的人抛弃她、爱她的人她不屑而痛苦，而会是后悔没有与本该亲近的人亲近，失了缘分。
　　她慌乱地站在学校门口，发现自己想了那么多，却不知道该怎么亲近这所学校。现在无措的想要逃离这里，逃回蕴华阿姨的身边，那里应该安全。
　　成殷往前走了十几步，发现那个骂他的人没有跟上。倒回去，拽着她的书包带子，“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吧，我带你去。不用担心，你不是寄读生，蕴华阿姨把你的学籍转过来了。”人不大，懂得蛮多。未温想，我哪里是怕，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学校；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穿过这么好看的校服。
　　被成殷拽着走，未温没有感觉一点不适，仿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安然地被牵挂着。
　　“到了，但我想你应该等等班主任。”成殷看着未温说，“还是我带你去吧，我就是个二百五，吃力不讨好的那种。还白白讨骂。”他撇着嘴，看了看一旁的未温，见她神色依旧，没有丝毫道谢的模样，便自捶胸口地领着她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成殷，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他俩一进门，就遭到了成殷班主任老朱的调侃，却不料，一语成谶。成殷不敢在办公室过于随意，便规矩地回道，“朱老师，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辛未温。我把她送到这里，就先回班了。”老朱尴尬地摸了摸头，点了点头，便开始询问未温相关信息。
　　新同学转来并不是新鲜事，天振附中向来受市内家长欢迎，班里的同学象征性地鼓掌欢迎。未温的座位很自然地安排在成殷的旁边，至于为什么好看的成殷没有同桌，这需要问成殷，因为凭借他的好人缘，班里的人大多想要和他同桌；至于成殷为什么同意他的旁边坐未温，美其名曰照顾，但真正的缘由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未温不是一个温柔规矩的人，她爱极了运动。在天振附中的午休时间，她从来时便不休息，喜欢在操场上跑步，跑的大汗淋漓；也喜欢拉上成殷一起切磋羽毛球；也喜欢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书、听音乐……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未温还没有什么朋友；不过未温发现成殷也没有，心里踏实了许多。
　　天振附中的学生没有什么交集，父母早上送来上学，午间吃饭休息，上课，都有老师陪伴。未温可以放开了玩，也是蕴华阿姨允许的；像其他的孩子体育课上完成必要的课程要求，得到相对应优异的评级，就已经算结束，然后火速赶回教室学习。
　　未温没有办法这么做，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痛苦的学习，她想在对应的时间做对应的事情。如果将自己的全部心力只一股脑儿地全都抛在学习上，久了怕怎么样呢，也没有什么，就是不想这么累。
　　未温在家很是乖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听从蕴华的安排。成殷和未温住在一起，久而久之，倒也习惯。
　　时间长了，未温愈发无聊；她不喜欢逛街买东西，也不喜欢追剧吃零食，瘫在沙发上，看着成殷看电影。
　　她坐了起来，看着成殷，一直看着。
　　成殷被未温盯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退，问道，“你怎么了？有啥事？无聊就无聊，不要盯着我看啊！怪害怕人的。”
　　未温跑过去，挨着成殷坐下，说，“我们喝个酒吧！蕴华阿姨私藏的酒，我见过在哪里。”未温搬来了一瓶酒，成殷也不太明白酒昂贵的程度，只想应该和甜甜的饮料一般，便听着未温的喊酒声愣是喝了一杯。未温在农村里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酒醉人呢，她杯中装的是茶饮，给成殷喝的是真酒，多少度，她也不太清楚。但成殷喝了一杯，便醉地说胡话。
　　未温再靠近成殷，轻轻问，哥，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成殷笑了笑，语含调戏道，哪里来的美姑娘，给哥哥亲一口。
　　没有丝毫犹豫，未温抱住成殷，嘴唇靠上去，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两个人的唇瓣贴合在一起，都不会亲吻，只希望彼此借着这个吻都被嵌入对方的身体里。
　　从被亲的那一刻，成殷的酒就醒了。但他不敢阻止，怕未温知道他酒醒了，从而远离他。他清醒地看着她亲他；清醒地看着她坐在他的怀里，拥抱着他；也清醒地看着她再亲他一次，然后悄然离开。
　　成殷躺在沙发上，他不清楚未温为什么这么做，他能够感觉到的是未温不喜欢他，也并不爱他，只是依赖，因为孤独。
　　假装在沙发上睡着了，迷糊着竟真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蕴华阿姨弹了成殷的脑袋，恼道，“一米七八的小伙子，谁搬得动你。”成殷慢慢地挪动着起来，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找了个借口回房间。
　　“我又不是大色鬼，未温才是。为什么我动情欲了啊！”成殷小声抱怨道。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连起两个房间小人儿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