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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降服 ...


  •   谈译礼到的时候大家人已经来齐了。

      “来啦译哥,还以为你今儿不来了呢。”

      身后的人照着他凳子给他一脚:“你妈的,强子放你妈狗屁呢,你哥今儿个要是不来当初还能应了你啊。”

      被叫强子的人挠着头嘿嘿笑:“也是。”

      谈译礼把酒扔在桌子上。

      啤酒瓶外头挂着水珠,被他这一动作,落在桌面上动静不小。

      强子看他丢下来的绿罐啤酒,伸手捞过来端详:“青岛?来就来呗带啥酒啊。”

      “德行。”身后大家伙儿笑他“强子你这嘴上客气动作倒是不含糊啊?”

      谈译礼把那盒牛奶也给放下来,敛眸问强子:“胡磊呢?”

      “里头和媳妇儿腻歪着呢,诶你找他干嘛呢哥?”

      谈译礼直接把那盒粉色包装的牛奶重新捞起来,跨步穿过坐的歪七扭八没个正形儿的大家。

      强子在后边喊他:“诶哥你干啥去?”

      “一会儿撞上人好事儿了!”

      谈译礼没听见似的,只管往里走。

      一群人都是京城里头富二三代的,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图的就是俩字:

      快活。

      每次出来订的都是总套,里头带不少房间。

      走进去的时候,胡磊正靠在窗边抽烟,光着膀子,一身残留的暧昧气息。

      谈译礼把牛奶丢给他。

      胡磊感觉咬着烟腾手出来接,谈译礼力气大,堪堪接住。

      嘴里咬着眼,说话含含糊糊带着哑意:“谢了哥。”

      胡磊把粉盒儿的牛奶放在窗沿上,给他递了支烟,谈译礼拍开他的手:“拿开你手,洗了没?”

      胡磊笑笑:“成。”

      “忘了你不爱抽我们这种烟。”又解释“我洗了。”

      男人蹲下来,摸出自己的烟盒敲出一支,咬着,摸摸口袋,打火机不见了。

      他啧了一声,把烟取下来,想挂在耳上。

      胡磊见他动作赶紧拿出自己火机帮他点烟。

      打火机咔的清脆一声,男人指间腾起烟雾,把男人五官蒙在朦胧中。

      谈译礼吸了一口烟,两颊微微陷下去,呼出一口烟。

      “下次再让我帮你干这种跑腿活。”男人从上到下扫视他一眼,视线定住,语气轻轻“把你断了。”

      胡磊一哆嗦,赶紧蹲下来:“这次,例外例外!”

      两个大老爷们儿就蹲在过道边上抽烟。烟雾缭绕。

      半根烟过去,胡磊他对象从房间里出来,背好包。胡磊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三天两头换女人。

      出来的人是他上周刚交的对象。叫齐纹。

      胡磊抬头看她,咬着烟:“走了?”

      齐纹嗯了一声,又看了眼旁边的谈译礼,回胡磊:“走了。”

      说完就踏着高跟鞋走了。

      胡磊目送齐纹走出门,嗤笑一声,看了眼谈译礼,把烟碾灭:“要我说,你们这种长的好的就是讨人喜欢。”

      谈译礼吐出口烟,没说话。

      胡磊靠过去,用手肘碰他:“诶。那个刘思彤,今天不带她出来?”

      男人把烟含在嘴里,眼睛被烟熏得眯了眯:“带什么?”

      “要我说,第一次见你谈个那么久的。得快仨月了吧?”

      “不记得了。”

      “哟你自个儿对象我倒比你记得清楚?”胡磊怪了。

      “你别还忘不掉呢吧?我看你这几个和那个倒是像哈。”

      烟快要燃到滤嘴,热意靠近指间。男人把烟给碾了。

      谈译礼站起身,把烟头扔到门边的垃圾桶上。给他一脚。

      “哎呀我去。”胡磊扶着屁股。

      “再废话,你今天就给我出去喝。”

      “不说了。我嘴贱成吧。”胡磊站起来,蹲久了脚麻,腿一软,赶紧扶住窗边“妈的,你腿不麻?”

      有人在外面喊他们。

      谈译礼抬步走出去,哂笑:“以为跟你一样虚呢?”

      “我操你妈。谈译礼你奶的人身攻击。”

      ……

      很好笑的是季今晓由于太出神,车一不小心坐过站了。

      又只得重新等车坐回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梁荆荆的关东煮都要凉了。

      门口被人推开梁荆荆赶紧迎上来,接过季今晓手里得东西:“哎呀饿死我了。”

      梁荆荆把东西全搁桌上,掏出自己的关东煮:“诶对了尧尧。”

      季今晓把包取下来挂在墙边的挂钩上:“嗯?”

      “你怎么才回来啊?”

      季今晓无奈又好笑,解释:“我一不小心坐错车了。”

      “嗯!你还选了我最喜欢的萝卜!”梁荆荆嘴巴塞的满满的,像一只小仓鼠。

      “慢点吃。”

      “不行……”梁荆荆差点被噎到,季今晓赶紧帮她捋背“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多惨,教授搞了个什么随机抽取的小app,连着抽我三次,一站起来我头脑空白,答得磕磕绊绊的。”

      “关键!”梁荆荆猛的站起来“助教还笑我,你知道助教是谁吗?”

      季今晓摇头。

      “那助教还是沈以楷呜呜呜呜我的一世英名啊呜呜呜,就毁在这么一个垃圾app上呜呜呜呜……”梁荆荆食指拇指比出一小段短短的距离,哭得撕心裂肺。

      “……”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这么糟嘛对吗。”季今晓试图安慰她。

      “真的?”

      “起码她记住你了。”季今晓神情认真。

      梁荆荆哭得更伤心了:“这样,还不如不认识呢呜呜呜呜!”

      “……”

      ……

      “译哥?磊子,看见译哥没?”

      胡磊坐在沙发玩得正欢,看对面报数赶紧把瓜子嗑完:“没呢!劈!!!!”

      “妈的玩/死你。”强子手里手机震个不停,刚挂掉又打过来。

      如雷在手。

      “谁看见译哥了??”强子冲人堆吼了声。

      不知道谁应了声:“下楼买水去了。”

      强子赶紧抱着手机出去,刚走到电梯门前电梯门就打开了。

      夜里天凉了些,强子看着他,这人估计不止下楼了,还骑车出去了一趟。黑色的冲锋衣拉到下颚线下方,发丝挂着水珠。

      “下雨了?”强子下意识问了句。

      “嗯。”

      谈译礼抬手抓了把头发,额前的碎发被他往后倒,露出他的额头和利落的五官。

      湿气夹着烟草味。风尘仆仆的感觉。

      手中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强子这才想起来正事儿:“这谁电话?打老半天了,锲而不舍的,怕真有什么急事儿,我也不好擅自帮你挂掉,找你半天。”

      谈译礼从电梯里走出来,手背上也是雨珠,骨节湿凉发红。

      他敛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有点眼熟。

      手指一滑,接通了。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抬手示意强子先进去,强子也识相的走回套房。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谈译礼指尖轻轻敲着穿进食指的机车钥匙。

      静了一会儿,走廊的声控灯灭掉。谈译礼的耐心被耗尽。

      “挂了。”

      那头才传来女生夹着哭腔的声音带着责怪意味:“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谈译礼靠在套房的门前,声控灯识别到响动重新亮起来。

      “没带。”

      刘思彤听见他这边冲锋衣蹭过门框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你在外面么?”

      谈译礼嗯了一声。

      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他却没半点聊天的热情,回答甚至有些敷衍。刘思彤的眼泪再也没忍住,声音哽咽:

      “你这周回学校么?”

      “嗯,这周五要回学校开个组会。”

      “谈译礼你到底想不想谈?”刘思彤哭得声音都含糊,又气又急“不能谈就分手!”

      “随便你。”

      “谈译——”

      刘思彤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回答,以为他会哄哄自己。

      谈译礼直接把电话挂了。

      烦。

      他转身开门。

      “我操!”

      门一开滚出来一排大老爷们儿。强子挠挠头打哈哈:“诶译哥这么巧啊?哈哈哈。”

      谈译礼直接跨进去。

      几个人坐在地板上十目相对。

      “这……”

      “分了?”

      强子耸耸肩:“我咋知道。”

      身边人推了他一把:“问问去!”

      “我去?老子的命不是命啊?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强子靠后一趟,两眼一闭“爱谁去谁。”

      谈译礼最讨厌别人八卦他的私事儿。

      胡磊满面春风的收盘的时候看见谈译礼一个人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抽烟。

      “分了?”

      男人夹着烟,抬头眼睛微眯,在烟雾中认人。

      胡磊干脆从他旁边坐下来:“刘思彤?”

      “也不是什么人都得为她抽两根。”谈译礼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是你在这开炮似的抽烟?”

      沉默无语。良久,他抬头看了眼厅前玩得正嗨的人堆。

      “我佬佬不行了。”

      谈译礼打小和他姥姥生活在一块儿,算是姥姥带大的。对他来说她佬的命比他自个儿亲爹的值钱多了。

      胡磊擦燃火机,烟被点燃,升起缕烟。

      “老人家,也算坚持了好几年了。”

      谈译礼他姥姥,其实老早之前医生就说不行了。

      老人家吊着一口气,说是要等到谈译礼结婚领证。

      坚持了五年。算是奇迹了。

      胡磊笑他:“那你刚才还分手啊?谈了小半年了,不带回去给你姥姥看看?”

      他也不说话。

      胡磊跟他鬼混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就是急着给他佬相个中意儿媳妇。

      谈那么多个,没一个上心。

      给他肩膀拍了一掌:“得了,吉人自有天相。”

      “该走的不会留,该留的,不会走。”

      人生大概就是这么没意思,总在不断相遇和别离。

      他捞起自己的烟盒打火机还有车钥匙就往外走。

      “走啦?”

      “外头下雨呢!你脑残啊谈译礼。”

      胡磊在后面骂他。

      雨不小,落在水洼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谈译礼伞也不打,跨上机车,干脆利落的带好头盔。

      点火。

      车子就这样疾驰出去。

      他熟练的输入密码,滴滴两声解锁。他开门走进来,谈译礼正坐在单人沙发里看着学术报告。眼神留在屏幕上:“你开我家门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抬头看见他前面的发梢湿了,冲锋衣也挂着水珠,不停往下淌,一身寒气。

      “你不会冒着雨。”开着机车过来的吧。

      他跨步走进来。

      沈以楷只好起身去给他拿毛巾。丢给他。

      “你大半夜也不让人好过?”

      这人把毛巾往肩上一甩,也不去理会身上的雨水,语气欠欠:“因为我没有伞,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淋雨。”

      这人。

      沈以楷气笑了。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你和刘思彤分了?”

      他挑挑眉,看着沈以楷。消息还挺灵通。

      “胡磊告诉我的。”

      沈以楷摘下眼镜,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推给他。

      “你早该放下了。”

      他不说话。

      沈以楷等了半天不见他回答,叹了口气:

      “你能逃避一辈子吗?你为什么当初答应和刘思彤在一起?”

      他顿了顿:“因为像吧。”

      陈述句。

      “你到底是放不下,还是执念。”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话毕。

      是良久的沉默。

      谈译礼点了支烟。

      烟草味里揉杂茶花香。蔓延在客厅里。

      他把烟取下来,掸掉烟灰。

      “不知道。”

      沈以楷无语,说了等于没说。

      “你谈那么多,什么意思呢。为了遮掩过去么?”

      “我活的挺失败的。”他打断他。

      又重复了一遍。

      “我活得挺失败的,沈以楷。”

      姥姥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好好活着。但他活得挺失败的。

      沈以楷家和他家是世交,自然知道他姥姥的事。

      “所以呢,你要等她回来,带她去见姥姥么?
      如果你真的想,就不会心甘情愿待在京淮。”

      整整五年。

      他自己的心病,得自己医。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最失败的一例了。

      他确实无能为力。

      “困了。”谈译礼放弃对话。起身脱下外套走进浴室。

      “会有人能降住你的。”

      总有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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