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京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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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划过一路云尾。飞机稳当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季今晓下了飞机，背着包走出了机场大厅。机场外停了不少出租车，但正逢飞机落地，跟她一样出来准备打车的人也很多。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季今晓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见是陈江临的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出来了没。”对面直接开门见山。
季今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要落山的点，但依旧热得很。
厚云把太阳遮住，隐约散出白光。但还是蛮刺眼的。季今晓闭了闭眼睛：“我刚出来。”
“你在几号出口？”
季今晓看着身后大大的b2：“b2。”
电话那头传来引擎声：“成，你等等。我去接你。”
“不……”季今晓本想拒绝。
结果陈江临一下就猜到了她想干嘛：“陈颖叫我去接你的。”
陈颖，也就是陈奶奶。
季今晓一下就不敢有意见了。
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
陈江临到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外面的石墩子上，眼睛闭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季今晓。”
女孩闻声赶紧睁开眼睛，抬头看他。两个人一站一坐，身高差距悬殊。
这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笼下来一片黑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明亮了。
“走了。”
季今晓飞机上被吵得没休息好，这会儿人还犯着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
陈江临走在前面，季今晓在他右手边落后一步的位置。
林今晓本来低头走着，突然听见陈江临笑了一声：“怎么还是这么点。是不长不高了你，季今晓。”
林今晓不服，开口呛他：“你才长不高呢。自己长这么高怪我长得矮。”
陈江临187的身高确实在男生中也算得上偏高了。林今晓个子偏娇小，初中毕业的时候才155。
“我都158了……”声音越说越小。
陈江临笑得一点不掩饰：“一年一厘米，不错。”
我就当你夸我。
陈江临领着她停在车前，帮她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然后绕回左边，开门进入驾驶座。
季今晓人还蒙着：“你换车了？”
“系安全带。”
季今晓乖乖拉过安全带，扣上。
“我只能开跑车了？”
“没见你开过这么低调的车。平时的车不这样。”都是挺骚的跑车。
陈江临人都气笑了：“行。”
“你行李呢？”陈江临这才想起来，没看见她带着行李。
“托运了。”
“你搬家？”带这么多行李。
季今晓闭上眼靠在座位靠背上：“不跟你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诶。”陈江临目视前方，观察着路况“你找着地方住了吗？你别睡大街给人看到了。城管会抓你来的。”
“……”谢谢关心了属于是。
见季今晓半天没个回应，陈江临疑惑的瞥了她一眼：“嘎了你？”
这车她真是一秒钟也坐不下去了。
“你才嘎了。”季今晓无语。
“我先住两天酒店，”她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反正过两天也去报道了。我就把行李搬去宿舍。”
没想到她把事情都计划好了。
“挺牛啊。想挺周到哈，至少不麻烦我。”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么。
季今晓看他导航也不开，开着车带她左弯右绕的。
“你知道我订的酒店在哪？”季今晓疑惑的问他。
“啊？”正好赶上红绿灯变换。陈江临减速停下来“你住哪儿？”
敢情他不知道：“那你去哪现在？”
“吃饭去啊。”陈江临转头看她“你飞了老半天你不饿么？”
“还行。”季今晓摸摸肚子，如实回答。
她饭量向来小，吃的不多，居然也不饿。每次陈奶奶都说她快成仙了。不沾染人间烟火气了开始。
“人是铁 饭是钢。爷饿了，一顿不吃饿的慌。所以我要劳请季老板看在我接你的份儿上请我吃个饭。不过分吧？”
季今晓点点头，居然还笑出来：“正好，我正好带了一百块大洋，够少爷您吃个几十个包子了吧？”
这人还演上了：“小尧子干得不错。那成，你退下吧。”
季今晓被他给整无语了：“爷，大清亡了。”
还有，
小尧子是什么鬼啊？！
……
陈江临带着季今晓到了家餐厅。店里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木质桌椅。
服务员把两人引到包厢，把菜单递给陈江临。
陈江临是这儿的老常客了。手一抬，还没递到跟前的菜单就收回去了。
又递到了季今晓面前。季今晓接过菜单。道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碟时令水果就得88块钱，一份荤菜几百块钱。随便点一桌要想让人吃饱，那价钱都是让人眼前一黑的程度。
这些菜是镶了金还是钻。那么贵。
看了一圈，季今晓最后只点了一份白灼菜心。
全场最便宜的。
陈江临接过她的菜单，转身递给服务员。
“老样子。记得加上她点的。”
“好的。”
陈江临把车钥匙手机火机烟盒一骨碌全丢在桌面上。
季今晓看着对面桌上他放下的黑色烟盒，问他：“你这个是万宝路么？”
“嗯。”陈江临看她“知道还挺多。怎么了？想来一支？”
季今晓摇摇头。
“要让陈颖知道我带你抽烟，我这腿也别想要了。”他笑笑。
其实后来每次去买东西，路过烟台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找找谈译礼抽的那种烟。也许是唐镇太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售烟台里摆过这种烟。
但她还记得很清楚。
不同如一般的香烟。香烟的包装融入了欧洲花园风格，简约而优雅。凹凸的镜面设计，色彩搭配都十分独特，给人一种神秘，深邃，幽远的视觉效果。像一件艺术品。
而且尼古丁味并不重，反而糅杂着茶果香。
“我以前，见过一种烟。”她双手握着纯色的陶瓷茶杯。杯身光滑细腻，指腹传来很柔软的错觉。
“后来。我再没见过那种烟。”
陈江临虚倚着椅背，挑了挑眉：“有故事啊你，季今晓。”
季今晓才想起来：“对了。”
“嗯？”
她身子凑近桌子一些，两人在大圆桌对坐，隔着马里亚纳海沟。怕他听不清：“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天地可鉴，饭都还没请成。”陈江临抱怨“就想着请我帮忙了。”
只是图个口嗨罢了。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本地人？”
“是……吧？”
服了。
“你这叫我怎么找？”
季今晓站起来，把手抻直：“大概这么高，男生，单眼皮，很白。”
“……”
开玩笑呢姐。大海捞针也不带你这么捞的。
“你实话告诉我。”
“什么？”
“你初中毕业了吗？”
但凡有点智商的都不会这么找人。
季今晓有些脸红：“不好意思。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少女低头抿了一小口茶。茶香一下充斥整个口腔，微微涩意，下咽后又有些回甘。唇齿间弥留茶香。
“！”差点忘了“南小巷。151号！”
……
菜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季今晓盛了一碗汤，碗里呼呼冒着白汽，季今晓吹了吹，尝了一口。汤很鲜甜，没一会儿小半碗汤就喝完了。
胃里暖融融的。
陈江临夹了两块排骨，抬头看向她，突然就开口：“他是谁？对你很重要吗？”
女孩没想到他这么问，低头看着被喝空的碗。
见她不说话，陈江临也不想再问了。
“他对我很重要。”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少女的语气很认真：
“我想找他。”
陈江临被她认真的语气说得一愣，没两秒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成。你临哥帮你这一回。”
陈江临比她大三岁。只是两个人不太在意称呼这些。有时候叫全名，有时候叫外号。
如果真的论起年纪来。她确实应该叫他一声哥。
“给你牛的……”
无语这人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但有求于人，咱们能伸能屈：
“哇塞。你太好了哥。你简直就是我亲哥。大恩人啊。”
陈江临：“……”
有被敷衍到。
……
男人吃饭快，陈江临吃完的时候季今晓才吃下去小半碗米饭。
等她吃完，陈江临帮她提着书包带她往外走。
“诶诶诶。”女孩声音压的低低的，小跑上来扯住他袖子“饭钱还没……”
“咱，吃霸王餐。”
她眉头皱起来：“怎么可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她掏出钱包就要去付钱。陈江临赶紧把人拎回来：“我付过了。”
腰侧一痛，季今晓拿手肘打他。
“骗子。买菜超级加倍。”
陈江临气笑了：“你自己当真了，怪我？”
季今晓懒得理她，电梯门一开就自顾自的往外走。看她气呼呼的往前走，马尾一晃一晃的。陈江临嘴角上扬。
少女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陈江临走上去：“怎么不走了？不气了？”
少女生气又尴尬，感觉下一秒就要奓毛：“走哪。”
陈江临笑得更大声了。
“……”
见他不说话，女孩一个深呼吸往右走。
“这边。”
陈江临往左走。
“……”
这次季今晓上车就麻利的系上安全带了。
“开车吧师傅。博雅大酒店。”
陈江临见她这样，歪歪头，笑了笑。
车子启动开出地下停车场。
……
陈江临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外。叮嘱她：“记得给你奶奶打个电话。”
谁奶奶哦拜托。这人一天不嘴欠都能膈应死他。
“知道了。”
“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季今晓接过他递过来的包，下车把车门合上，挥挥手：“啰嗦。”
目送她走进酒店大厅。
陈江临还没走。
男人手一倾，火机盖翻开。拇指一划，擦出火花，火口冒出红蓝色火苗。
引燃指间的烟。
他吸了一口，两颊微微陷进一点。
然后呼出一口烟。劲瘦有力的腕骨支在降下来的车窗上。指间的猩红飘出灰羽色烟缕，男人五官隐在黑暗中，眼神带着淡淡的倦厌。
陈江临把烟摁灭，手放回方向盘上，轻点。
傻子。
黑色的奥迪启动，离开酒店。
一上了高架桥。暴雨来得突然。车子突然加速，引擎爆出轰鸣声。黑色的车身融进夜色里。
雨刷器飞快运行着。车子迎着暴雨。飞转的车轮扬溅起路面的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京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