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饮礼

2、正文

　　沈卿悠吃完饭就自己摸索着到教室了，这时教室里已经有一半多的人了。班主任也没提前分配座位，所以大家都是随便坐的。

　　沈卿悠的朋友大半都没有考上一中，分到同一个班的更是无人。少女略显尴尬地自己在中排找了个空座，与万静只隔着一个过道。

　　沈卿悠安静地垂首听着万静聊天，时不时说上几句，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门口瞟，似乎期待着一个人走进来。

　　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大家都成团在一起，只有沈卿悠旁边没有人坐。

　　教室里人声鼎沸，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只有风扇呼呼呼地转，但大部分风吹下来都是热的。

　　江衍还没来。沈卿悠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没个正形。

　　少年还是穿着白上衣黑长裤，头发依旧有些乱，桃花眼盯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走进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中对于手机的使用并不是很严，教室的一边有一个手机柜，上课时每个人的手机必须放在里面，下课了才能取出。

　　现在还没上课，自然不用上交手机。

　　忽的，江衍抬头对上了沈卿悠的视线。

　　少年勾起唇角，笑的勾人。

　　沈卿悠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妖媚”这个词不仅适用于女性。

　　沈卿悠做贼心虚似的避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因为只有沈卿悠身边有空位，所以江衍径直走向了沈卿悠。

　　他逆着众人的目光，向她走来。

　　“好巧啊，沈同学。”江衍在她身边轻声说。两个人毕竟是同桌，距离有些近，音量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少年吊儿郎当的声音，简直就是蛊药，蛊惑着沈卿悠。

　　沈卿悠脸顿时红了，直觉脸上滚烫。

　　“谁要跟你巧了……还有，你别离我那么近，我们还不熟。”沈卿悠的声音更低。

　　而在众人的眼中，是江衍几乎贴在新同学的耳朵旁说了句什么，然后新同学的脸变得通红，说了江衍一句，而江衍还笑的肆意。

　　不知道为什么，像极了小情侣打情骂俏。

　　自从江衍进来以后就有人在低声讨论着，现在更是炸开了锅。

　　沈卿悠忍不住说：“你能不能老实点？”

　　“嗯？”江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假装无辜地回答，“我也没有不老实啊。”

　　沈卿悠：……

　　“我们不熟。”沈卿悠又重复了一遍。

　　江衍漫不经心地应：“嗯。”

　　沈卿悠再次无语。

　　少女干脆不理眼前这个男生，自顾自地翻开了课本。

　　沈卿悠的左上角坐着江衍的兄弟——许程松。此人也属于话多的，整天嘻嘻哈哈看着也很好相处，学习勉强混个中上游。

　　此时许程松正转过头盯着江衍，把江衍盯得直发毛。

　　江衍终于忍不住了，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抬头看他：“你干吗？”

　　“哥们，你有情况啊？”许程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笑着压低音量问他，“人家刚来你就勾搭上了？”

　　“什么叫勾搭？”江衍反问道，“而且目前也没有情况。”

　　沈卿悠虽然眼睛盯着课本，但却专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目前？”许程松短促地笑了一声。

　　江衍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自在，说：“你想哪去了？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许程松：……

　　合着您还挺有志向呗。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年龄比较老的男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

　　男人名叫纪舟尚，年龄40+，资深老教师。

　　“同学们好。”纪舟尚环顾教室一周，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善，像个好好先生，“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纪舟尚。”

　　教室里没人敢吭声。

　　“怎么没人欢迎我啊？”纪舟尚开玩笑似的说，“对我有意见？”

　　教室里响起一句句零零散散的“老师好”。

　　“我将陪伴你们走过高中三年。”纪舟尚依旧笑着说说，但此时的笑意有点笑里藏刀的意味，“我希望你们都老老实实的，这样对谁都好。”

　　“我教数学。”纪舟尚继续说，“让无数同学苦恼的数学。”

　　“座位呢，我就先不做调整了。现在怎么坐的就怎么坐吧。坐着不舒服的同学来找我就行，我给你调。”

　　“我还不认识同学们呢。”纪舟尚说。沈卿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大家就都上台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沈卿悠：“……”

　　江衍：“……”

　　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别了吧，老师……”

　　“是啊，以后慢慢地就熟悉了嘛。”

　　教室里一片哀嚎。

　　纪舟尚十分坚信“爱能感化学生”，他认为“开口介绍自己”是最为重要的一步，毕竟万事开头难。

　　沈卿悠垂头思考着怎么介绍自己。

　　沈卿悠，女，15岁，爱好吃喝玩乐。

　　江衍的神色看着依旧淡定。

　　人家大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怕这区区一个自我介绍吗！

　　好吧，他怕，但他不说。

　　“就从……左边的同学开始吧。一列一列地来。”

　　沈卿悠的位置是靠窗的内侧，正好是最左边的那一列。

　　江衍扫了她一眼，看到了女生脸上僵硬的表情。

　　不久，轮到了沈卿悠。

　　沈卿悠缓缓起身，脑子在这一刻有点死机，脱口而出：“沈卿悠，今年15岁，爱好男——”

　　全班寂静。

　　纪舟尚在讲台上也安静了。

　　江衍也安静了，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沈卿悠。

　　沈卿悠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把nán读音拖长，假装淡定地继续说：“南——馔。”

　　江衍直接笑了。

　　沈卿悠坐下，假装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说错了。

　　“嗯……下个同学啊，怎么了吗？”纪舟尚开口缓解气氛。

　　江衍看了眼讲台上的纪舟尚，凑近他的小同桌，笑着说：“爱好男？”

　　小同桌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南馔。”

　　“哦——南、馔啊。”江衍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欠揍。

　　小同桌没理他，但脸颊红红的，显然没表面上看着那么淡定。

　　轮完沈卿悠这一列后从江衍这列末尾再往上轮，没几个人就到了江衍。

　　沈卿悠已经摆好了姿势，侧着身子，手撑着脑袋，用他看自己的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表演。

　　“江衍，今年16岁，没有爱好。”少年的音调似乎不那么勾人了，变成了平平板板的正式的语气。

　　小同桌本来还指望着他也能出点什么丑，好笑话他一番。结果没有。

　　沈卿悠失望地转过身子，垂下眼眸。

　　江衍扫了她一眼：“失望？”

　　沈卿悠没有回避，直白地点了点头。

　　似乎没想到她会给出肯定的回答，江衍愣了愣。

　　老师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之后就放学了，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做。

　　沈卿悠慢吞吞地背起书包随着人流往外走。今天她要先回家，母亲说要带她见见一个闺蜜的儿子。

　　有什么好见的。

　　沈卿悠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白色的轿车，拉开门坐进去。

　　“柚柚，你整理整理衣服，皱巴巴的。”白怜从镜子里看着她，“我带你去见路阿姨的儿子。”

　　沈卿悠乖乖地整理了下衣服，问：“路阿姨的儿子？”

　　路阿姨，路芷。和白怜交好多年，两人也是从高中就认识，沈卿悠和她见过不少次，却还没见过她儿子。

　　白怜边开车子边回答：“对，他学习很好呢。好像和你在一个学校。”

　　沈卿悠应了声，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

　　最后白怜将车子停在一个餐厅的外面。是个自助烤肉餐厅。

　　白怜领着沈卿悠走到一桌旁，后者一直垂着眸子，只是在迷糊中看到了两个身影。

　　“阿姨好。”

　　沈卿悠一激灵，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少年的眼。

　　江衍朝她挑了挑眉，也有几分讶异的神色。

　　沈卿悠向路阿姨道了声好后不自然地坐在江衍对面，心里默默感叹这缘分可真……奇妙啊。

　　“几天没见，胖了不少嘛。”路芷笑嘻嘻地对白怜说，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卿悠身上，指了指她儿子，随即话锋一转：“卿悠，这是江衍。”

　　沈卿悠应了声，有些不自然。

　　白怜注意到了两人微妙的气氛，开口：“你俩认识啊？”

　　江衍点点头，淡淡地说：“同班同学。”

　　两个母亲对视一眼，路芷笑了笑：“那太好了。江衍，以后你俩一起上下学吧，正好让白阿姨轻松轻松。”

　　沈卿悠抬起了头，下意识拒绝：“不用——”

　　江衍打断了沈卿悠的话，悠悠地说：“好啊。”

　　沈卿悠有些错愕，看了看江衍。

　　大哥，我和你又不熟。

　　两个母亲再次对视一眼，白怜也笑眯眯的：“柚柚，那就这么说好了。”

　　沈卿悠：？？？

　　怎么突然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沈卿悠应下，瞪了江衍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在悠闲地吃着寿司，毫无异样。

　　沈卿悠借口去拿烤肉，逃离了现场，漫无目的地转着，最后拿了一小盘杏鲍菇。

　　除却刚开头的小插曲，这顿饭吃下来还比较愉快，江衍也没有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