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哈尔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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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以杰尔夫与阿库诺洛奇亚的消亡为终，杰尔夫书的恶魔也全部随主人的逝去而消散，想必在这番阵仗的大战之后不会再有人被杰尔夫的亡灵所困了吧。
万幸的是，这场战争中伊修迦尔方面伤亡并不大，各个小战场的魔导士们力挽狂澜战胜敌人并及时得到了救治，主战场则得益于哈尔的魔法，虽有大量人员负伤但都于性命无碍，唯有关键的哈尔消失无踪。
公会里没有人特意提起这件事，新成员们对哈尔了解不多，认识哈尔的老人们又都保持了沉默。马卡欧和瓦卡巴时常喝酒到深夜，据说在一次大醉之后他们在哈尔曾经的住所为他立了墓碑。
拉克萨斯表面上没有异样，但这或许是因为他太忙了。战后不仅只马格诺利亚的损失严重，其余城市也多被战争搞得千疮百孔，整个菲欧烈都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对魔导士公会的委托需求暴涨，能动的魔导士大多都忙的停不下脚。怪物如拉克萨斯自然是战后立刻跑去接任务的那一批，只是在这样强度的劳动下雷神众依然能看到拉克萨斯偶尔出神的样子，他们也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陪伴、安慰着他。
在耗时较长的任务结束后又被雷神众以休假为名义拉去散心，等拉克萨斯再一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拉克萨斯洗漱完往床上一靠，在休息之前下意识扫了一眼靠墙的柜子，却发现本该关紧的抽屉被拉开了一些。这个抽屉正是存放着哈尔赠与他的那本书的地方，他立刻起身前去确认，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书。
他现在多少理解哈尔为什么要将这样一本书交到他手里，但这并不意味着哈尔本人已经离去的现在拉克萨斯还要对着一本与其本体一模一样的书睹物思人，因而这还是拉克萨斯在战后第一次拿出这本书。他惊讶地发现原本空白一片的封面上被烫印了书名——《哈尔》。拉克萨斯又将书翻过来，在书脊上也找到了同样的书名，书名的下方还有妖精尾巴的标志。他翻开书，除了扉页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开头几页自己所写的文字之外，空白的书页都被无法解读的金红色文字填充，就算不懂恶魔的文字拉克萨斯也知道这非同寻常。他第一反应便是去找米拉珍帮忙解读，还未迈开步子就想起了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没理由这个点去打扰人家女孩子。
他将书暂且放回原处，却在把书往里塞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这抽屉里理应只有一本书才对，拉克萨斯这样想着将抽屉往外再拉了一些，得以看清其全貌——只见抽屉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小人，怀里还抱着不知什么东西。
“什！”拉克萨斯震惊地瞪大了眼，原因无他，这个蜷缩着的小人长着哈尔的脸，从那些微起伏的胸腹来看是个活生生的人。拉克萨斯伸手捞起全无意识的小人，捏在手里摆弄了一下，确认了他确实是个有呼吸和心跳以及微弱魔力的生物。只是在拉克萨斯略显粗糙的对待之下，疑似哈尔的小人都没有要苏醒的征兆。
拉克萨斯捡起捞出小人时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小珠子，这是一个带有拉克萨斯魔力的魔水晶，是拉克萨斯小时候研究来玩的，也可以说是神鸣殿的雏形吧。这个魔水晶虽小，但也储存了不少魔力，哪怕过去多年也不会有多少损耗，可它里面的魔力却已经所剩无几。
“该不会……”拉克萨斯试探着将魔力聚集在手心，只见那小人本能一般抱住了他的手吸收起魔力，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所好转。
魔力充盈了。
哈尔苏醒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体内充盈的魔力，随后才看到拉克萨斯放大的睡颜。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在了拉克萨斯的枕边，并且看样子对方大抵已经知道了自己需要吸取他魔力的事。
哈尔望见拉克萨斯眼底的青黑，伸手想去碰他，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秒退缩了。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打算先回到本体的书册那儿，却在试图下床的时候被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
“这是，术式？”哈尔惊讶地看着床体边缘的紫色文字，读出了这个术式的规则：“处于这个空间里的人无法逃离拉克萨斯……”
“对，弗里德亲传的术式，现在的你是无法打破的吧？”拉克萨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居高临下地盯紧跪在床沿的小人，“总不至于几次三番都让你逃走。”
拉克萨斯捏住小人的衣领，将他提至自己面前，“你没有话要说吗？老师。”
“在那之前，”哈尔别过头去，依稀能从他发间看到微红的耳朵，“可以先把衣服穿上吗。”饶是拉克萨斯也没想到对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在一瞬的哑然过后憋不住喷笑出声：“噗，还真是一点没变。”
哈尔盘腿坐在同名的书册上，仰望抱着双臂等解释的拉克萨斯，缓缓开口：“杰尔夫书的恶魔皆为杰尔夫书写的书册，那时我无法压制诅咒，只能将自己封印回本体。本来我是该就此消亡、或是被永久封印，但是，”拉克萨斯见哈尔眼睫微垂就知道这人又没来由地心情低落了，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听人继续说下去。“杰尔夫书写了我，而拥有他记忆和知识的我同样拥有书写恶魔的能力。我改写了我自己。”哈尔运转身上微乎其微的魔力制造出了一本书的幻影，那是他曾经用来给拉克萨斯传讯的魔法。
“我本来用这个传讯魔法在给你的这本书上留下了我魔法的使用方式和部分魔力，如果我成功封印杰尔夫的话，这些文字可以为梅比斯争取不少时间。”他说着又低下了头，“可是我突然感受到了恐惧，我怕死，我害怕真的再也无法见到你们，害怕回到一无所有的混沌……我改写了原本的文字，将[哈尔]记录在了这本书上。”
拉克萨斯看着似乎随时都能落下泪来的人叹了口气，着实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十分费解地戳了一下哈尔的额头：“我说，不想死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诶？”
“别和我说你还打算因为那个诅咒去死吧？”
哈尔仍有些状况外，但还是下意识地解释：“不，诅咒的话已经消失了，原先身负诅咒的我已经随着杰尔夫一同消失了，这个新的我的魔力是由你供给的，魔力的性质也已经改变无法使用原先的魔法，自然也不会再被诅咒。”他还翻开自己的书向拉克萨斯展示里面金红色的文字——这些文字一开始是由他的魔力刻印上的黑红色，如今已经被拉克萨斯的魔力染成了截然不同的颜色，早已褪去原先的不祥气息。
“哼~虽然态度让人不爽，但还是勉强合格吧。”
拉克萨斯揪起小只的哈尔，将他装进了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钥匙包里，将其别在了腰带上。
“拉克萨斯？！”
“你不会以为这就算了吧？在我满意之前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呐，弗里德，那个是谷子吗？是谷子吧？”毕古斯罗凑近弗里德耳边，指了指拉克萨斯腰间只露出一个头的小人，不可置信的语气恐怕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手办。
“用你的眼睛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毕古斯罗的眼睛的第二魔法完全可以看出那是否是个拥有灵魂的物体。
“怎么？今天意外的稳重嘛弗里德，”艾芭葛琳推了推眼镜揶揄，“明明一遇到拉克萨斯的事就会丧失理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迹，但是你看拉克萨斯那么开心，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弗里德说完便抛下了这个悄悄话小团体，跟上了拉克萨斯的脚步。
“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啊，弗里德。”拉克萨斯看着他说。
“是的！”弗里德点点头，没解释自己因何心情好。
至于哈尔？他正窝在钥匙包里自闭中，没心情理外面的人。
距离大战结束一年后，露西凭借她的小说取得了最佳新人奖。哪怕前一天在颁奖式上庆祝过了也不妨碍这群吵闹的魔导士第二天继续起哄。众人在嬉笑玩闹之时，马卡洛夫咳嗽几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今天让大家聚集在这里主要是两件事。首先恭喜露西获得新人奖！不愧是我们的小露西！”
“喔噢！”
“第二件事则是，我们有新人加入。”
“都到这里了还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快点出来吧。”
“！？”
被拉克萨斯推了一把从后面一步步上前的人便是哈尔，他的魔力前不久才将将恢复到正常水平能够以普通人的尺寸出现了。再继昨天初代和杰尔夫出现在颁奖典礼之后，又一已死之人的出现直接震惊了满屋子的人，堪称惊喜和惊吓的连环冲击。
和杰尔夫那翻天覆地的改变不同，哈尔并没有变成一个开朗小伙，褪去了阴郁的他只是有些腼腆，在众人的视线下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个、之前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嗯、抱歉……”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哈尔只当众人不欢迎自己，有些失落和不知所措。然后他就被拉克萨斯揪住头上的叶子强迫抬起头，直面扑向他的人们。
“欢迎回家！”
“呜呜呜，你这小鬼还活着居然一直不告诉我们！”“就是啊，臭小鬼！”
马卡欧和瓦卡巴扑在人身上，一边哭一边愤愤地搓哈尔的头。其他熟人也都跑来围住他欢迎他的回归，那些和哈尔不怎么熟悉的人也都笑着欢迎他。
“我回来了。”哈尔说着，第一次体会到喜悦的泪水是什么滋味。
“嗯……”哈比盯着哈尔的胸口，不知在冥思苦想些什么，“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哈比？”露西注意到哈比的异常开口询问。
另一边的哈尔则因为哈比一直黏在他颈间的视线怀疑自己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扭头看向拉克萨斯，微微蹙起眉头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看我做什么，”拉克萨斯凑近他咬耳朵：“放心，没留下痕迹。”
不远处耳聪目明的温蒂被迫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狗粮，整张脸都烧红冒烟了。
“我想起来了！”哈比突然大喊，从他一直背着的包袱里寻找什么，最后掏出了一个项链，正是杰尔夫一直挂着的那个。“之前修整公会的时候捡到的，本来要交给纳兹的结果被咱忘记了。你要吗？”
“不，这是属于父亲和纳兹的，”哈尔打开吊坠看着其中两个小孩的合照，将其递给纳兹。“我已经有了属于我的羁绊，这个还是物归原主吧。”
“太好了啊，哈尔。”纳兹看着有着和自己哥哥相同面容的伙伴，欣慰地笑了。
“话说，哈尔是怎样活下来的呢？那个时候杰尔夫书的恶魔不是全部消失了吗？难道和纳兹一样是谁改写了书的内容吗？”露西一向秉持不懂就问的原则，提出了疑问。
“不，我的情况和纳兹不一样，纳兹他本身就拥有□□，只是通过高级的身体连结魔法将其和书连结了，所以可以通过改写来改变。我从根本上来说只是杰尔夫写的书，但也因此只要能重新书写内容我就能重生，所以我重写了我自己。”
“嗯…好难理解……不过杰尔夫书会消失是因为创造他们的杰尔夫死了，按理来说现在的你是以前的你创造的，那么以前的你跟杰尔夫一起消失了现在的你也不应该存在才对……”
“因为内容是我写的但署名的并不是我，所以维持生命的魔力来源另有其人。”
“署名？是谁啊？”
“是拉克萨斯。”
“hey~”露西看着十分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的哈尔，坏笑着调笑：“拉克萨斯给你署名的啊。”一旁的哈比也十分配合地卷着舌头：“有一腿儿~”
不过一人一猫都没想到他们调侃的对象会是这个反应——哈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躲闪，仔细看耳朵还有点红，拉克萨斯则闻声跑来勾搭住哈尔的肩膀，朝他们一笑说：“嘛，就是这么回事。”
“诶？真的假的？！”
然后公会就被一群人震惊的叫声给震了三震。
今天也是无比热闹的公会呢（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哈尔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