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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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其实不是纪越迩的小名，她没有小名。
是那年叶清荞说：“纪越迩，你真的好乖，简直就是乖乖女典范。要不我叫你小乖吧，这适合你。”
就这样叶清荞叫了纪越迩三年的小乖，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叫纪越迩。
纪越迩一开始有些羞赧，但是却很享受这样的特殊，终归是习惯了这个昵称。
她想，她实在是太想念叶清荞了，才会在喝醉的时候缠着喻念叫她小乖。
纪越迩回忆起来有些失神：“算是吧，但是只有一个人这样叫我。”有些复杂地看向喻念，“现在，你是第二个。”
喻念不以为然：“好吧，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其实是装的，她怎样才能不以为然，她自己也想知道。
离开纪越迩的房间后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去厨房捣鼓起来。
纪越迩听着喻念在厨房忙活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涌上心头。
这些天她试图靠近喻念，但喻念的态度总是不温不火。
现在她居然就在自己的厨房里帮她做醒酒汤，就好像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僵局。
这样的喻念给她的感觉像是叶清荞就在她的身边，赶走了她周身长久的寂静。
她起身走到房门口，这个角度恰巧能看见喻念站在灶台面前用勺子在锅内搅动着。
她看着喻念忙碌的身影，逐渐和记忆里的叶清荞重合——
“小乖，我在厨艺上可有天赋了。你别不信，我爸妈总是很忙不着家，我很小就学会了煮面，后来又慢慢学会了做菜。”她那时也是在厨房里背对着纪越迩，手上不停地忙活。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叶清荞回头对纪越迩扬起下巴，调皮地笑起来。
喻念不知道纪越迩的心理活动，忙活好一阵以后，她才端着醒酒汤离开厨房。
刚洗漱完的纪越迩正在沙发上发呆。
“喝了吧，会好受一点，头很痛吧。”喻念把醒酒汤放在她面前，“看你昨晚的状态应该是喝了不少，一晚上过去身体为了消化酒精会消耗很多水分，所以会头痛。喝完醒酒汤以后多喝些热水。”
纪越迩抬头看她：“你对这些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她只是随口一问，喻念却笑得勉强：“是挺熟的。”她看着纪越迩大口喝下醒酒汤——她刚刚在厨房隔水降温过，才再次开口：“你喝完再休息会吧，反正是周末。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要走，纪越迩有些欲言又止。
喻念笑了：“我真的没有在和你保持距离，只是我该走了，家里会担心。”
这下给纪越迩整不会了。
她在说什么？我昨晚有无理取闹到质问她为什么不和我亲近吗......
纪越迩社死了，她再次心里发誓绝不再喝多。
“我送送你吧，昨晚是我带你回来的。”她怕她自己走不出去。
“不用了，我没喝酒，记得路。”她笑道。
......
喻念其实没有表面上这么淡定，她心里乱成麻，自我保护意识驱使她隐瞒自己就是叶清荞的事实，甚至还表演了一出明知故问，遏止纪越迩怀疑她的念头。
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她的心理防线在被纪越迩撞击。
肖净时隔一个多月又见到了喻念。
“你是说，她认识了现在的你，你们真正意义上地重逢了，你明显能感觉到她在接近你，但是她却并不知道你就是以前的那个你？”
“嗯，大概就是这样。我本来想等我们的合作结束后就断开和她的联系，回到原来的轨迹。”喻念声音低低的，语气渐渐痛苦起来，“可是我发现，她好像很想念我，我是说，她很想念叶清荞。”
原来她这么多年对纪越迩的想念并不是单箭头。她从前试着恨纪越迩，恨总比爱容易放下，只要她远离纪越迩，那就可以避免许多痛苦。
恰逢林凌和喻历信相知相爱，她选择了离开。喻历信和林凌带她迁移户口到江城，为她办理休学和转学手续，为她改名，陪伴她进行心理治疗。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在白州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避只使她获得了短暂的平静，漫长的时间里，无边的想念比相看两厌更磨人。
她长时间在内心对纪越迩爱与恨对抗的痛苦下煎熬度日，每一天都没办法吃下东西，没办法进入睡眠，泪水总是不受控制地打湿鬓角，浸湿枕头。
从前和纪越迩矛盾爆发时，她对着纪越迩几度讲不出话，于是写了许多信给纪越迩。
一封封信悄悄压进纪越迩抽屉的最底端，就像石头扔进深渊里没有回声。
离开白州市接受肖净的治疗时，肖净告诉她：“正视自己的情感，无论是恨还是爱，不要为了逼迫自己放下而抓着痛苦的事情回忆，促使自己去恨；也不要为了忘记爱而刻意去忽略真正的情感。”
喻念这才去看自己的内心，在见不到纪越迩的时间里，她确实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遗忘掉伤害，每次试着去恨的时候，总能想起纪越迩对她的好。
她对她的感情很深，深到她没办法责怪纪越迩给她带来的伤害，更没办法恨。
心理状况有所好转以后，她又写起了没有回声的信。
“纪越迩，我从前试着恨你，可是，我对你感情很深。”一笔一划写下这文字时，她泣不成声，终于是接受了自己的感情。
她一直以为纪越迩对她的感情并不像她那样深刻，她消失后，纪越迩一定会很快忘了她，开始新的生活。
实际上她确实开始了新生活，喻念知道这些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在休学一年后也开始努力学习，经营自己的生活，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没有这么糟糕。即使纪越迩看不见，她也不想让别人感觉她的日子过得不像样。
纪越迩一直都很优秀，喻念却一直吊儿郎当地没个正型。
她不想再整日消极度日了，她想振作起来，她想和纪越迩一样，在纪越迩看不见的地方和纪越迩成为一样优秀的人。
她是变好了，可是她现在才知道纪越迩未必是她以为的那样淡薄无情。
这感觉就像是喻念独身抵抗黑暗即将成功，周遭已然大亮时，一只手把她拉回到最初的黑暗，她刚想挣扎，却发现原来走过的路是有灯的。
她不知该怪自己太蠢，还是怪纪越迩太不动声色。
“你说，我从前整夜整夜睡不着，在你这里掉眼泪的时候，她是不是在担心我，其实她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轻松。”喻念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问出这句话的，她想起昨晚纪越迩在她面前掉的眼泪，“她昨晚一直叫我叶清荞，一边喊我以前的名字，一边哭着对我说了很多话。”
喻念吸了吸鼻子：“或许她也不能没有叶清荞呢？所以才会想和那么像叶清荞的喻念亲近。”
肖净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你说你们重逢以来你一直在和她保持距离？尽管感觉到了她的靠近。”
“嗯。”
“你这一个多月也没睡好吧。”肖净的语气是肯定的，“你之所以保持距离，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抗拒伤害过叶清荞的她。只有她和你没有交集，你才能坦然地用喻念的身份偷偷追逐她以满足叶清荞对她的喜欢。但她和喻念有交集后，身为叶清荞的你其实并不愿意。”
喻念有些发愣。
“你把喻念和叶清荞分割开了，这些年我没有去纠正你，但现在你不得不面对，你是喻念也是叶清荞，对纪越迩的喜欢，还有爱里那些微不足道的恨，都是叶清荞的情感，也是喻念的情感。总的来说，全都是你本人的情感。”
肖净没有停顿地说道：“喻念，你还记不记得我六年前对你说的话？正视自己的情感，不要逃避。既然发生了，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装作无事发生来躲避她。”声音戛然而止，喻念抬头看她，眼神捕捉到喻念的眼睛后，她才继续，“坦然面对，才能睡个好觉。”
“既然你发现了纪越迩对你浓烈的情感，不妨去探究一下，或许那些恨其实只是误会。”肖净甚至想把话揉碎了装进喻念的脑子里。
......
喻念从肖净的诊所走出来，感觉精疲力尽，心里却难得地轻松。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她抬手挡了挡。
手机屏幕亮起，她单手解锁查看。
纪越迩：喻念，昨晚真的很谢谢你。我已经休息好了，你回去以后有没有补觉？我想你趴在我的床边应该没休息好。
喻念：没有补觉，但是我已经休息好啦。
纪越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比之前要热络一些，想了想，不确定地发了一句：我们是朋友了对吗？喻念
喻念回得很快：当然，和学姐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