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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逃亡 两位少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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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少年一前一后走回路上,前者迫于后者气势,又因为亲近之人不在,垂头丧气,步伐缓慢,思绪混乱,一时难以接受祝真意就这样轻易把他交给别人。地方偏僻,没有祝真意领他出去,半天也见不到人,身上有一些钱,但不能当饭吃。便回头问问那位少侠意见。
后头空无一人。陆通的心悬起来,顾不上饿不饿,脚步加快,想尽快回到暂住的地方。没注意少年从前方落下,一头撞上去。
少年没料到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他都能撞上,被撞了个趔趄。
“陆公子怎么这么急。”少年稳住身形,顺带扶住陆通。
“你刚才怎么不在?我还以为——”陆通惊魂未定。
“我是暗卫。”
陆通想象着这人冷着张脸在暗处跳来跳去的场景,不禁笑了。
少年不理解他笑什么,直直盯他。
心情愉快只持续一会儿,因为陆通现在又渴又饿又累。祝真意带他来很快就到,自己回去时这条路却走不完。
“少侠,少侠——”他喊。
“有事么?”
“能不能…劳烦你带我出去,我、我有些走不动…”羞愧低头。
“我只保你的命,不当仆从。”上头扔下壶水,“自己走。”
这段路走到半夜,陆通就凭这壶水走回去了,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从来都是跟着祝真意,当下剩他自己,半点主意没有,少年也很少露面。没有刺客骚扰,多住了几天,竟觉得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该走了。”少年三个字把他拉回现实。
没有轻功,连车都租不起。背起满满的粮食问过路继续徒步。从来没在野外过过夜,丛林蚊虫密集,小动物窜行,这些动静让陆通总感觉刺客临头。精神不济加体力不支,还没起床就晕过去了。
他是被雨声吵醒的。宽大的叶子层层将他覆盖,雨水滴在叶面的声音喧哗,身下也垫了厚厚的叶片。陆通起身,密树漏下的雨点把他砸个清醒,少年就坐在枝干上,顶着同样的叶子。
少年也在看他:“不打雷。等雨停往前走就到了。”
是个热闹的小镇。陆通走过的地方,总会引来路人侧目。经过长途跋涉他披头散发、衣服脏破,就连街上的小乞子都要绕过他。掏掏腰包,钱财所剩不多,但还是为了体面去客栈花掉剩下的钱,仔细洗了澡,又买了一身麻布衣裳换。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他细细思索,提笔写几个大字,只待明天。
人潮中,陆通搬了几块石头压住写着字的纸,无人在意上面写了什么。直到清越的唱声穿透嘈杂的环境,方圆内半条街的人都转过头来。陆通顶着太阳和人群的目光唱起年前的曲子,他不清楚现下流行什么,想着靠自己这幅嗓子应该能卖些钱币。
一曲毕,另一首起。众人或有驻足聆听,不过几句就离开了。陆通觉得无望,没想到少年突然出现,耍起刀来,也配合他将自己并不熟练的炸音拿出来,反倒赢得周围喝彩,碗里的钱也多了起来。
夕阳西下,看客变少,陆通也顺利收摊。接过少年给他收拾好的招牌,他将钱分了一半过去。
少年收下,离开。
接连几天开唱,收入也还过得去,直到少年再露面,陆通知道该离开了。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陆通也对少年有些认知,知道他是外冷内热的人,而且武功高明。有他在,陆通从没闻到血的味道,吃饭也香了许多,还能在人前现身,就像玩乐一般。
“少侠,少侠?”陆通在一栋房子里,对着空气唤了两声。
“何事?”屋顶上传来声音。
“今夜是团圆夜,下来吃饭也好。”特意做了一桌佳肴。
“不如上来和我赏月罢。”
“少侠先来吃饭吧。”顿了顿,“我特意做的。”
门从外面推开。
少年吃饭看似慢条斯理,实际上很快吃完了。扫了一半没吃到的陆通一眼,垂下头阂目休憩。在陆通放下筷子的瞬间直腰,将他带出去飞到屋顶上。
月亮又大又圆,少年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
“这是酒?”陆通闻到味道。
“喝。”少年送来水壶。
“坏嗓子,我不喝。”壶口散出的浓烈气味表明这是很烈的酒。
看着少年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陆通好奇地问:“不辣人?”
“甜的。”少年看着陆通抿了一口后面色涨红、不住咳嗽的囧样,忍不住大笑,“你喝着呢?”
“咳咳咳…甜。”确实是甜的,不过只有入口甜。
“我刚喝的时候可是辣得很。”少年望月,“辣久了,就只剩下甜了。”
少年的酒是心上人送的,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和陆通一样,满脸涨红,不住咳嗽。心上人就在旁边“咯咯”笑,笑得头上的步摇坠子乱飞。闻声过来的主人宠溺地责备她两句,将她哄走。
“荣儿顽皮,偷了地窖的酒来捉弄你。你若是受不住,去药房领药来吃。”主人和少年差不多年纪,看到少年这个模样,憋住笑装出稳重的样子。
“是。”少年退下,无视门外小女孩眨巴的眼睛。从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
“小十二,月知哥哥没事吧?”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啊?”不满的语气。
“月知哥哥就是哥哥嘛。”撒娇的语气。
早在张朝荣出生时,皇帝就为他宠爱的第十二个儿子定下了这门亲事。两人同住一府,关系比父母还要更亲。
“喝不喝?”当晚张朝荣又把酒举到少年脸上,一脸期待。
没有犹豫,一饮而尽。当然他的脸色还是那样差劲。咳了许久,眼前的小女孩还是双眼亮晶晶地注视他。
“小姐还有什么事情?”
“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吗?”
“还请小姐吩咐。”
“咦——?没有效果吗?”
才知道张朝荣回家后碰见两个女人,一个说“让他喝了这酒就能成事”,然后把酒塞给另一个女人。再回来就去了地窖寻了差不多模样的酒来给少年喝。
“小姐不要听信歪门邪道的好。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可以。”少年腹诽。
“那我要你一直跟着我!”
也许是张朝荣的音量突然加大,吓得少年一愣:“我是护卫,当然会一直保护主人和小姐。”
张朝荣的脸皱成一团:“我好像听那些曲子不是那样唱…”没说完嘴巴被捂上。
“小姐慎言!”少年收手,“这种话不该对我说。”
“除了你还有谁啊?”
“这种话应该说给主人听。”
“可是我只想和你说啊?”
少年沉默。
“真的,月知哥哥,这种话我只想和你说。”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
少年逃走了。他感觉到主人离他们越来越近。那些话让他短暂失去警戒心,只希望主人没有听到小姐的那些话。
“就算我刻意离开那里执行各种任务,每次回去都会迎上小姐。我看到她长得越来越不像记忆里的小女孩,心里更是波涛汹涌。”少年有些痛苦,“谁都能看出,主人的脸色不好。”
“所以你…”
“我就被派来这里了。”少年不情愿地说。
“哦。”陆通并不打算安慰他。
“这是一项长期任务,我会跟着你到死。”
“替我多谢你主子。”
“现在是嘉南王。”
“多谢嘉南王爷。”陆通点头,“你要是想走也可以。”
“你没命,我也没命。除非…”
除非找到一张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