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左旋涮锅

2、神秘ABC “滴滴

　　“滴滴滴滴——啪嗒。”文哲在密码锁上点了几下，推开了俞思纨家那扇浮夸的双开大门，一进门就听见客厅传来“砰砰”的枪击声和打斗声。
　　“别他妈玩儿了，快来帮我……”文哲手里提着一个LV的大花口袋和行李箱，站在门口干嚎。
　　“来了来了！”闻声而来的并不是俞思纨，而是他们家的管家家政刘阿姨和边牧子子。
　　“小文，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也不打个电话我下去接你……”“刘阿姨，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东西，又不是超市买的菜，哎呀子子你坐好！”文哲把大口袋往刘阿姨手上一递，对着客厅大喊一声：“鱼丸，我这几天住你这儿哈！”
　　俞思纨没听见，只怪他家太大了，客厅跟玄关离了有十多米。他抓着手柄一顿狂按，硕大的电视屏上满是眼花缭乱的激战身影。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沙城墙角一个鬼鬼祟祟的敌军准备补枪，眼前突然一黑，热烘烘的巴掌覆住了他半张脸，他甚至感觉到了这双手渗出的细密的汗。
　　“妈啊……”俞思纨把手柄一扔，赶紧伸手去扣眼前那双爪子：“你恶心死了一手汗！”扣下来后就径直往厕所冲。
　　“有这么夸张吗……”文哲耸耸肩，往那柔软的大沙发里一陷，抓过沙发上的薯片袋子就“咔吧咔吧”嚼了起来。
　　俞思纨在厕所里关了五分钟才出来，头发尖儿上还挂着水珠。文哲瞧了他一眼：“你这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是吗？”俞思纨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跟狗甩毛似的甩了甩头发：“你干嘛来了。”
　　文哲差点被他一屁股的反作用力弹了起来，他擦了擦被甩到脸上的水，说：“你五点发消息说明天来你家聚会，我提前来了，并且打算住到你开学。”他说得毫不客气，末了还跷起二郎腿来，仿佛这儿本来就是他家一样。
　　“你又跟你哥干架了？”俞思纨一句话直击要害。
　　“……”文哲瞪着眼睛跟他对视了半天，最终败下阵来，叹口气朝旁边一歪：“文暄，一定是我上辈子犯下的错……”
　　俞思纨笑了：“你这话简直引人遐想，你又怎么惹他了？”
　　文哲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真碰上了什么大事儿：“这事儿说来话长，你还记得不，我那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
　　俞思纨努力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十来个人选：“你们家人脉太广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还有哪个？”文哲哀怨地望了他一眼：“最屌的那个呗，我还能在这儿跟你掰扯那些拿不上台面的？”
　　最屌的那个，俞思纨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猛然一拍脑袋：“云笛？”
　　文哲点点头。
　　“云笛那个太子爷？你说的那个ABC私生子？”俞思纨顿时有点儿兴趣了。
　　毕竟是云笛，市值五千多亿的五十强科技企业。
　　“人家早认祖归宗了，听说几年前就从美国接回来了，一直藏在北京，准备培养他当秦家接班人。”“接班人？秦蔚兰不是已经接手一部分了吗？”秦蔚兰是秦家长子，这几年频繁活跃在公众视野，是公认的云笛接班人。
　　文哲突然来了个邪魅一笑，朝俞思纨凑了过来：“告诉你个内部消息，小道儿都没报道过的那种，听我妈说秦蔚兰病了，病得还很严重，估计没几年活了。”
　　虽然秦蔚兰跟俞家没什么渊源，但听见他得了不治之症，俞思纨还是难免吃惊：“什么？”
　　“这估计是真的，不然好好的嫡长子不要，把庶出的接回来干嘛呀？云笛的帅印要易主咯～”
　　“所以，这跟你来我家有什么关系？”俞思纨还没忘记对话的主题。
　　“咳咳，那个ABC，前几天突然诈尸来上海了，我妈叫我接待一下，我没理，等你开学了我也要去英国了，这段时间我谁都不想理，就想好好儿跟你这个发小一块儿待着。”文哲仰头躺在沙发上，怨妇似的念叨着：“就因为这个事儿，我跟文暄吵了一架，其实这个不是主要的，主要应该是我昨儿把文暄刚提的飞驰给碰了……”
　　俞思纨简直无语了：“那你前面铺垫那么一长串归国ABC干嘛呢？”
　　“这不跟你八八卦吗，咱们这圈子不就这点儿乐趣。”文哲换了个正对着俞思纨的角度躺下，“啧”了一声，把俞思纨弄得莫名其妙。
　　“你爸妈怎么就这么开明，你说不出国就不出国，怎么我反抗就无效呢？”
　　“我们能一样吗？我都跟我爸妈明确说了，以后不经商，都交给我姐，我自然就不用去混那个圈子。”他们这帮二代百分之九十高考毕业都出国留学了，有的是为了国籍准备移民，有的是砸钱去镀金的，还有的为了混圈子资源，毕竟人以“圈”分。
　　“但像ABC那样儿要接衣钵的，为什么不在美国读完大学再回来？”俞思纨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啊，你好像对他还挺有兴趣的。”文哲打了个哈欠，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对了，他好像跟你一个大学。”
　　“啊？”真巧了，这几天净碰到……俞思纨脑中突然蹦出那个被他拉黑的ID，心情一下子就不爽了起来。
　　“怎么了脸这么臭？”文哲拿脚扒拉了他一下。
　　“没怎么，想到一个同校的傻逼。”俞思纨一巴掌拍开他的脚，看着他说道：“那ABC你就准备晾着不管，跟你妈抗争到底了？”
　　“呵呵，是啊，作为让我滚出国的报复。”文哲惬意地躺着，一边抖腿一边拆俞思纨的零食。
　　“你犯得着吗，你妈应该很想跟云笛多攀点儿关系吧……哎，明天聚会把他一道儿叫来不就得了，就当你给他接风。”说到这儿，俞思纨一拍大腿，不过拍的是文哲的大腿，因为手劲儿太大，拍出一声脆响。
　　“卧！操！你！”文哲捂着大腿，哀嚎道：“好啊好啊，你这么爱坐庄，那我成全你，我把他叫来！”说罢就开始摸手机。
　　俞思纨看他那样儿，哧哧地笑了起来。其实不光是帮文哲出主意，他也想一睹云笛二少爷的风采。“哎呀，还有个大八卦忘了说。”文哲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听国外的朋友说，这人是个gay，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被他爸弄回来管着的？”
　　俞思纨对gay持平常态度，他身边也有一些出柜的，早都见怪不怪了。文哲反倒咋咋唬唬起来：“我可不敢跟gay单独处，要看上我怎么办啊，我这么貌美如花的，也不知道这秦二公子长得帅不帅……”说了一半儿，又猛地盯住俞思纨的脸：“你也得小心点儿。”
　　俞思纨懒得理会他的意淫，看了眼时间，19:20，便问他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文哲表示折腾累了，让刘阿姨随便炒了几个菜，俩人吃完下楼买了一些明天聚会的零食，回去后打了会儿PS5。又因为生物钟死活睡不着，开了酒喝到3点，才爬上床睡了过去。
　　“起来了起来了！”早上闹铃一响，文哲从立马床上蹦起来，两只手抓着一旁酣睡中的俞思纨的脑袋开搓。
　　“天啊……”俞思纨感觉眼皮被粘住了，他一边头往被子里躲，一边拿拳头去砸文哲。
　　“都10点多了，你还不起，刚考完那会儿想睡懒觉都睡不着，你现在怠惰了哈鱼丸。”言语间，文哲已经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光了，“沈君豪都要到了，你还不起来接客！”他抬起一脚踹在俞思纨的屁股上，但那屁股太过圆润厚实，文哲脚一滑，在一声惨叫声中踹中了俞思纨的肾……
　　……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哥哥……”俞思纨阴着脸一拐一拐地在前面走，文哲一脸惶恐地跟在后面，狗腿子似的要伸手上来扶：“哥您没事儿吧，我给您揉揉……”“滚。”俞思纨粗暴地甩开他的爪子，这一下又扯到了腰，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文哲正焦灼着，门铃突然响了，他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往玄关跑：“君豪到了，我去开门！”留俞思纨一个幽怨地盯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
　　“来了来了！”文哲把门拉开，一位高挺的运动服帅哥倚门而立，携带着一股劲爽热辣的穿堂风朝他袭来。他穿的运动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呈金黄的小麦色，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晶亮的汗。一见到文哲，就露出一排白牙笑了起来：
　　“嗨，我文哥，想死你了！”沈君豪一拳朝他肩上锤过来，锤得文哲倒退了两步。
　　“靠，你这……国际学校吃得啥啊长这么高？”当年沈君豪进了国际高中后他们就没再见过，文哲印象中那个瘦小黢黑的男孩子已经长成了眼前精壮健硕，带着标准美式笑容的运动系男神。
　　“鱼丸呢？我大宝贝儿呢？”沈君豪无视了他的调侃，笑着环顾了下屋内的装潢，感叹道：“小俞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真够爽啊。”
　　“这房子确实太大，所以我搬过来陪他住了。”文哲冲沈君豪拍了拍胸，这时候俞思纨刚好挪着步子扶着腰从里边儿走了出来，他正笑着要打招呼，却见沈君豪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你怎么了……”
　　“君豪，好久不见了啊。”俞思纨看见沈君豪的变化也震惊不小，但他感觉对方表情怪怪的，似乎不是挚友久别重逢的那种惊喜，而是惊悚。
　　“哦，他腰疼得走不动道儿，不是不欢迎你哈。”文哲帮忙解释着，顺便过去扶了俞思纨一把，同时又挨了对方一记眼刀。
　　而这眼刀落在沈君豪眼里却成了眉来眼去的嗔怪。没人注意到美式阳光大男孩脸上的黑线，直到他发出石破天惊的一问：“你俩搞一块儿了？”
　　“……”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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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解释完事情原委的文哲如是评价。
　　“你怎么会往那方面想？”俞思纨下了半听冰可乐，才压住捶死始作俑者文哲的心。
　　“抱歉……”沈君豪尴尬地笑了笑，暗自松了口气。
　　是啊，是他太过紧张了，毕竟刚刚差点被按头“搞一块儿”的是他暗恋了五年的对象。
　　他暗恋俞思纨五年，是他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深得偶尔连他自己都会忘了。他知道俞思纨是纯直男，所以这么多年了，连柜门儿都不敢出，就怕把对方吓跑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多高了？得有一米八五了吧？”俞思纨把沈君豪和他那些琐碎的思绪一道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站近了些比划着，俞思纨一米七八，感觉比他矮了半个头。
　　“几个月前测的一八六，羡慕不？”沈君豪贪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人，对方也长高了些，成熟了些，脸部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好像晒灰了点儿，头发长长了，衣服下的肌肉线条更有张力了……
　　沈君豪心里细数着这些小变化，感觉甜滋滋的。另外俩人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跟他天南地北地侃，从国际高中的见闻聊到参加高考的压力，从雅思成绩聊到沈文二人下个月可以搭乘同一班飞机飞英国。
　　“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哩哩哩哩哩leap frog，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喂？哦，好，好……文哲你下去接下柳盛他们，他们找不着路了。”
　　说着文哲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冲俞思纨使了个眼色：“刚好，那ABC也到了。”
　　“什么ABC？”沈君豪见他们二人交流眼色，忍不住插嘴道。
　　“云笛二少爷，未来的商界新秀。怎么，跟我下去提前看看？”文哲手里转着门禁朝他抬了抬下巴。
　　“不了，你自己去吧。”沈君豪巴不得他快点下去，好单独跟俞思纨待会儿。
　　不过他这点儿私心也没能得到满足，因为俞思纨正扶着腰忙前忙后，指挥刘阿姨备菜和联系上门私厨等等，他只能坐在沙发上跟子子玩儿。
　　约摸过了半小时，俞思纨正要给文哲致电，确认他没带着队伍一齐掉沟里去，玄关那头儿就隐约传来了嘀嘀嗒嗒的密码声。
　　“你家密码都给他了？”沈君豪皱了皱眉。
　　“啊，他经常上我这玩儿，就给他了。”俞思纨朝玄关那边走去，因为走得有点急，后腰吃痛，姿势看起来别扭得很。沈君豪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他的腰，俞思纨就被他这样扶着，边骂文哲驴蹄子边往门口挪。
　　“哎哟宋总，好久不见了！”来的几个都是这段时间根着俞思纨和文哲胡疯的老熟人，直接无视了家主，跑去跟沈君豪打招呼。
　　俞思纨倚墙站着，眼神跃过寒暄着的众人落到人群外边儿最显眼的那个陌生男孩儿身上。他戴了一顶黑色圆帽，配着黑耳钉，露出的上半身也着黑色衬衣，整个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两条剑眉凌厉地扬着，眉骨下一对狭长的内双凤眼好像带着笑意，也朝俞思纨看了过来。
　　只对了一个眼神，俞思纨目光便不敢随便往下移了。
　　“来来，介绍一下，这位，云笛二公子，秦楚何。”文哲扒拉着堵在前面的人，给开出条道来。俞思纨这才看清，这人通身上下都是纯黑，山本耀司长褂配长裤，食指戴着一枚老银戒指，看不清款式。他的气质跟这帮刚毕业的高中生都不同，饶是他们这帮相对早熟的富二代，身上也多多少少透着刚出象牙塔的稚气，而秦楚何似乎已经褪尽“少年感"了。不知道为什么，俞思纨突然联想到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和瞪羚，秦楚何是那狮子，他们就是那群瞪羚。
　　秦楚何抬手向俞思纨打了个招呼，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弧度：“嗨。”
　　俞思纨也笑着抬了下手，不过因为腰痛，动作显得很迟缓：“你好，俞思纨，叫我小俞就行。”
　　秦楚何目光玩味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向沈君豪，同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认识这么多帅哥，怎么不早点儿带我跟小冉参加活动？”柳盛那个高挑美艳的模特小女友掐着一副甜腻的嗓子拐了他一肘子，目光在男孩儿们身上扫着。柳盛笑着将她揽进怀里：“这我女朋友，宋瑶，”又指了指旁边那位：“她闺蜜徐冉。”
　　“噫——”在场的单身狗们集体唏嘘。
　　“行了，都别杵这儿，进去坐。”文哲招呼着众人往客厅去，接着一把拽过俞思纨，冲秦楚何的背影挑了挑眉："怎么样，人美国吃得是和咱们不一样哈，这大个儿感觉得有一米九了。"
　　"美国人吃什么山珍海味？"俞思纨憋着笑问他。
　　"谁知道呢，高钙牛奶喝多了吧。"文哲也笑起来，接着又小声说道："不过这哥们儿长得真的帅，又有范儿，但我没敢盯着看，气场太强了吓人，不愧是云笛公子哥儿。"
　　"没见你说秦蔚兰吓人。"俞思纨看着秦楚何的背影，心里对文哲的评价感到认同。
　　"他那病秧子拿什么吓人？用他苍白虚弱的容颜吗……"许是他俩动静太大被听见了，秦楚何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俩立马做贼心虚似的回以阳光正直的微笑。
　　俞思纨认为这人骨子里就带了种嚣张劲儿，致使他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也不那么友好，像是挑衅。
　　"听说小俞跟我报的同一所大学？"秦楚何坐到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打开。他声音低沉性感，俞思纨感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是啊，文哲说你也是法学院的？”俞思纨冲他笑了笑，这会儿才借机将他下半张脸看完：刀划般的鼻子锋利高挺，嘴唇薄且淡，下巴呈一个较窄的倒梯形，跟他整个人的气质很搭配，一股肃杀且充满野性的压迫感。
　　又是那种审视似的目光，如同看猎物般的，盯地俞思纨浑身不自在。
　　“是的，有缘分的话还能分到同一个班呢。”秦楚何伸手摘掉那顶瓜皮帽，露出黑色的圆寸，接着向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俞思纨看向他的食指，一枚虎头老银戒指，但不是GUCCI的款式，应该是定制的。
　　俞思纨刚刚回握住，沈君豪的声音就在他们头顶响起：“鱼丸，刘阿姨叫你去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