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别躲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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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厕所，程星发现有一缕寒风吹入，他沿着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冷气走，发现酒吧后门竟然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程星想不管刚才到底是不是林嘉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决定还是从后门走。
其实，是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嘉誉。
刚出门，强烈的冷风就劈面刮来，像锋利的刀片，好像要把程星的脸给刮伤。
程星打了辆车，在后门等司机过来。
程星漫无目的地踢着不知道是谁扔的啤酒罐，忽然，酒吧里响起了一首英文歌，估计是换了一位驻唱歌手。
“Hold my breath and count to ten
While she rips my heart
I see thousand stars hold it in
……”
男声缓慢而悠扬，仿佛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叙述一部忧伤的故事。
“是《DROWN》。”程星嘀咕道。
这首歌讲述了一个男孩就算伤痕累累也要把自己的一颗心捧给自己的爱人的故事，程星第一次听这首歌就为故事的主人公不平。
这个世界上的予和取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它不适用于所谓的公平规则，不然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断的分手、离婚。
程星听着这首歌，想到高中的自己、想到林嘉誉、想到那个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以及那个被遗弃的电话亭，没有人发现被留下哭泣的自己，瞬间泪水氤氲了整双眼，泪滴不知不觉的滑落。
程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刻为何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簌簌。”黑色的皮鞋踩着初冬的碎雪，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星听见声音，赶紧擦掉眼泪。
有谁也和他一样躲在这后门吗？他偷偷向前走过去。
另一边，夜色笼罩，林嘉誉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刚才厕所遇见的西装，在酒吧微弱的宝蓝色灯光的映照下是多么的摄人心魄。
真的是他。
他比高中的时候成熟很多，西装革履，还是那么干净清爽带有成年人的稳重，但那双淡漠的眉眼更加不近人情。
程星看见他从口袋里娴熟地拿出打火机，头稍微靠近，“呲”一声，火花点燃他嘴里的那根烟。
他半眯着眼睛，头往上仰，口中呼出的烟顺着他长长的睫毛在黑夜中缓缓上行。
寒风中，他的大衣下摆随风飘动，如玉般的脸上神情漠然，他的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在墙上，有一种颓废破碎的美感，孤寂又忧伤。
程星在一旁偷偷看着他，跟做贼一样。
真是没出息，看见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嘉誉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向他的方向瞥来。
程星立刻瑟缩回去，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又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他靠在墙壁上喘着气，好像刚刚在做坏事一样。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林嘉誉道，听不出来他的语气，和很久之前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程星慢吞吞从墙角里走出，抬起头看他，瞬间，两眼交汇，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相顾无言。似乎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程星想到一句话：红梅踏雪，不知归客。人生几载，不过尔尔。
他需要以一个平静又正常的心态来面对这次重逢。
林嘉誉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诱惑，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程星，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烟似乎在夜色中加快燃烧，感觉下一秒就要烫伤林嘉誉的手。
程星不知道自己是酒意上头，还是空无一人的夜□□惑，或许是想让这次的重逢有个结果，竟然鬼使神差地向林嘉誉走过去。
程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以什么模样走向林嘉誉的，他不敢想。
是羞涩、畏惧，还是难过，无论是哪一种，都让程星想死。
他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林嘉誉，有点跌跌撞撞的，此时他真后悔喝了那杯“僵尸”酒，搞得他现在酒意过于上头，双眼已经开始模糊，天旋地转的，甚至感觉眼前出现了两个林嘉誉。
在他快要支撑不住跌倒之前，林嘉誉快步往前。程星感觉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随后那双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拉向那个怀抱，很熟悉、很温暖，淡淡的海盐薄荷味道，刺激了程星的脑神经，像淮城夏日的海。
林嘉誉的气息吹到了程星的额头上，暖暖的。程星抬头看着他，又看不真切，但是却感觉一抬头就能吻上他的唇。程星垫起了脚，朝林嘉誉的唇靠近，林嘉誉往后移，直到程星的重量将他推倒了后墙。
程星迷迷糊糊没有找准位子，亲在他的喉结上。
然后。
“呕。”
“程星！”
杨帆和谢玉琨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两人惊叫道。
程星恍惚之间也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御景小区。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耀得人眼睛发花。它过滤掉层层叠叠的树叶，照的柏油马路好像都起了一层皮，这热烈程度，让人感觉回到了夏季。
它透进御景小区16层厚厚的窗帘，照射到程星的脸上，让程星皱起了眉头。
“唔。”程星扶着疼痛的额头，挣扎着起身。他发现自己还是穿着昨晚的衣服，浑身都特别黏腻，好像在哪个潮湿的地方滚了一遭。
他低头闻了下自己。
“呕。”
差点没吐出来，像是被酿了好几年的陈酒，臭味熏天。
程星摸摸自己的脑袋，去浴室清洗。洗完，迷迷糊糊的套上浴衣，用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
他朝着镜子微笑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因昨晚酒醉脸色白的有点渗人外，还是那么帅气清爽。
昨天，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先是去了一个英文名字的酒吧，然后老谢、老杨，还有……
林嘉誉。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程星本来还晕晕乎乎的，脑海中一想起林嘉誉的声音，立马被吓得酒意全无了。
昨天还干嘛来着？
哦，好像是吐他身上了！！
“啊。”
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卫生间，程星立刻悔恨地抱着头在浴室慢慢蹲下。他不敢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现在只想死。
“嘟嘟——”程星手机振动，手机屏保是去年落日展拍的黄昏。
“喂，阿星。你还好吧。”一接电话，杨帆就火急火燎的。
“我没事。我……”程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晚，我怎么回来的？”程星问道，他可不希望是某前男友送的，这样太糗了。
“当然是我送的啊。兄弟，没想到你酒品那么差，昨晚我也是见识到了。哈哈哈。”杨帆竟然在电话对面不厚道的笑了。
“我昨晚干嘛了？”程星强装镇定问道。
“你可别装死啊。你不仅吐人家身上，还对着人家又搂又抱的……”程星已经听不懂电话对面的杨帆在说什么了，此刻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回到昨天晚上，绝对不会点那什么“僵尸”，甚至不会踏进那个酒吧一步。
程星躺到床上，细细回想昨晚发生的骇人听闻的事。
林嘉誉，他，没有生气吗？一向最爱干净的他，洁癖程度令人发指。自己既然吐他身上了，按他的个性应该是直接将他打一顿才对。可是自己怎么看也不像被打了的样子，除了手臂有点红红的之外。
程星正准备将昨天的牛仔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嘭。”
一个硬盒子从衣服口袋里掉落。
程星捡了起来，看了下盒子，是维生素制剂，用来促进酒精代谢和缓解恶心呕吐等胃肠道不适。
昨晚，好像是林嘉誉放进自己口袋里的。
他有那么好心？
那自己现在对他而言，是陌生人或者是许久不见的老同学。
这盒解酒药他到底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给他，还要偷偷摸摸的放他口袋里。
为了证明这不切实际的猜想，程星打了个电话给杨帆。
“嗨，兄弟。刚才才打了电话，你就开始想我了？”贱兮兮的语气，让程星恨不得抽死杨帆。
“闭嘴。我问你，我，我今天在衣服里发现了一盒解酒药，是你买给我的吗？”程星问道。
“你都让我闭嘴了，我怎么回答。”杨帆听了之后，沉思了一会儿回道。
“别贫。问你呢。”程星被杨帆的回答搞得七上八下，有点怒道。
“不是我，也不是谢玉琨。昨晚我俩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和人家林嘉誉抱一起了，所以，是谁买给你的，你心里也有数了吧。虽然我不喜欢林嘉誉，但是我不会抢他功劳。”
“你和他，你自己要有分寸。”杨帆正经道。
“我知道。谢谢你，杨帆。”
程星挂了电话之后，将药盒扔进了垃圾桶。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程星坐在电脑桌前，趴在桌面上，沉思良久后打开电脑，整理了一下资料。
屁股还没坐热，程星就干不下去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的。
他走到垃圾桶前，又默默将药盒拿出来，扔进了抽屉。
有人说，人都是由过去组成的。
过去的人和物组成了现在的自己。
所以想要完全放弃过去的所有，是不可能的。
有的人，每天、每天想一遍，无论多刻骨铭心，都得自己从其中走出来。
程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但是在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自己还是溃不成军。他是个胆小鬼，责怪也好，谩骂也好，面对那个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醉酒之后，将自己的委屈和不满宣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