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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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记忆太过平淡，我想我这八年过得应该是相当舒服的。曲姨娘在我上书堂的第二年春，给府里新添了五小姐，就是洲和。叶流月前年开始就不在相府里念书了，我问二姐姐，二姐姐只告诉我是离开回老家去了。
二哥哥跟闻澜的关系倒是一直很要好，前两日我来书堂早些，正碰见二哥哥拉着闻澜的手，道：“澜澜啊，我看你这手相，找不到媳妇儿啊。”闻澜笑着叫他滚出去。
陈飞云跟夏知暖三月定了亲，回家准备亲事去了。不过我听二哥哥说，陈飞云在军中得了个好差事，九月就要离开去北军营了。
二姐姐上个月过了十八岁生辰，也不来书堂了，近日梅姨娘托工部侍郎家的王姨娘找了个琵琶乐师，在梨花苑教二姐姐学琵琶呢，我有时路过听着，现在二姐姐已经能弹好曲子了。二姐姐学什么都快，我真真是佩服的很，不愧为澄阳长公主亲提的“京中女眷第一人”。
至于我和君间，平时逗逗猫，吵吵架，倒也是平平淡淡的过了八年。刚开始我也会带曲姨娘的点心给他尝，但是他不喜欢吃甜食，渐渐的也不给他拿了。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他从齐王府给我拿点心。
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平淡的日子里反而生出感情。
我那时当真是愚钝过头了，连我二哥都能看出来君间对我的眼神不清不楚我居然还以为那是对同座的关心。我就身在其中，能看的清自己，却怎么看不懂君间。或许不是我看不懂，而是我不敢去看，当时的我，对庶女的身份还是心有芥蒂的。虽然养在主母屋下，但到底是没娘的孤女。等我发现君间不知不觉在我心里扎根时，第一反应不是小女孩的娇羞，而是胆怯。
我怕他看不上我的身份，也怕他厌烦我。于是这些年就一直把心咽到肚子里，安安分分的跟他做同窗。
“诸位，老夫在此教学已有，十年有余，今年至耄耋，便递了辞呈，告老还乡了。”先生喝了口茶，缓缓道出了这个消息。
先生为人严厉，性格古板，身子也清瘦的像竹竿一样，下巴留着一撮山羊须，除了那次二哥哥泼了他一身的墨水，换了两天白色穿，平常几乎只穿灰色的长衫，二哥哥总是悄悄说他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古董。但是学问可是没得说的，我自认不是一个聪慧的人，可先生的讲学我都是可以听得懂的，并且已经听了八年了。乍然要分别，心中还是不舍的。
“先生——”二哥拉长了尾音，“您不在之后，我也是会想您的。”听起来倒是十分真诚。可先生明显想到了二哥是书堂里最跳脱的学生，这几年没少让他头痛，于是捋了捋山羊须，道：“沈二公子，您要是有闻公子一般省心，我也不必如此惊恐您的想念。”。众人哄笑了一会儿，又认认真真的跟先生告了别。
上完这堂课，最后一次目送先生出了书堂的门。
“君间。”闻澜明显又把书箱交给我二哥收拾了，他们有话要讲，我就一边收拾我的，一边听，“你这几天一直愁容满面的，遇到什么事了？”是了，君间已经四日没有笑过了。上课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昨日抄写的策论文足足错了六个字，被先生罚了一十二遍。于是我放慢动作，听的更仔细些。
君间皱了皱眉，道：“我父皇给我八弟选妃呢。”
“啊？”我二哥把东西装好后提着他和闻澜的书箱过来，看到我还在慢吞吞的装书就一把接过去，念叨一句“磨磨唧唧的，我都收拾好两个了，你还没弄好。”然后忽略我眼神后问道：“你父皇给你八弟选妃你愁个什么劲儿啊？把你看上的姑娘小姐选去了？”
闻澜“啧”了一声，送给二哥一个白眼，道：“沈行风你又瞎说什么。”
我装作不经意低头玩弄着腰间旧玉刚给我做好香囊，问：“为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为什么，他居然听明白了，回道：“非也，你们也知道我八弟就跟我差半个月，而且父皇早就定了户部的二小姐，但是我还没定亲呢。”
他这样说我们几个人就都明白了，不管什么人家，结婚娶亲都是先顾大的，在照看小的，哪有哥哥姐姐未定亲，弟弟妹妹就娶媳妇嫁郎君的呢？皇帝陛下要真是让八皇子越过君间来，言官的折子展开来都能绕静心殿三圈了。
“所以？”闻澜道。
“父皇想让我娶母后的表侄女程玉清。”君间突然一仰头，然后又重重的把头抵在桐木书桌上。看起来是相当烦躁了。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倒反而有些宽心了。
“等等，皇后的表侄女？许给你？”二哥手脚麻利的收拾完了我的书箱，随手丢给我，问了一嘴。我跟闻澜都把目光移过来，无他，我二哥这话属实有点太扎人了。二哥说完也觉得不对，忙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对吧！”没等二哥说完，君间就猛然一抬头，站起身来走在两张书桌间的空地里活动，边走边道，“皇后娘娘的表侄女怎么能嫁给我呢？感觉父皇已经想促八弟的好事想的糊涂了。”
听见这话，闻澜条件反射的捂住耳朵表示自己没听见，我用力在君间的后面拍了一巴掌，道：“又乱说，让别人听见你这脑袋就要去北军营找闻大将军了！”这一巴掌属实有些用力了，君间弯腰直道“哎呦”。
“哎哎，不关我父亲的事啊。”
二哥笑了好一会才道：“好了好了澜澜，咱们走了。”如此，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
“嗯。”闻澜应了一声，带着我二哥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跟君间一眼，“你们俩打算在这里过夜啊？”
“哦我今日带了鱼，一会我们去后巷子里。”我回道，二哥哥跟闻澜是知道我与君间在巷子里有小猫的。
至于君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座位上趴着装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