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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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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时候,面对的人,是自己。
才会觉得难以自持,毕竟最难以欺骗的人,是自己啊。
铺天盖地的沉闷感向自己袭来。
说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吗?
勉强压积的情绪,只会是引起更大的反噬吧。
一想起来,就会感到心前区疼痛。
那个人,那个在心底放了好多年的人,明明状似在一起,偏偏又若即若离。
可是他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他可是华厘。
华厘是不会忍心故意伤害他的。
可是……
他紧紧闭着眼,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
觉得自己几乎五感全失,头脑昏沉沉的,脑海中把这些年的自己过了一遍又一遍。
人生的选择啊,究竟在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你,究竟是否值得。
但是他从来不会想自己是否值得,
现在依然不会想。
他……只是……彻彻底底的迷茫了方向,每次只要一想起华厘就觉得有一个方向,但是……
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了。
他陷入了自我深深的怀疑、悲切之中。
无数的委屈、无助,都像是如影随形,一见他落入悲伤的暗井,就会全部涌上来,抓住他,想把他彻底的沉沦下去。
他原以为爱他,他就会什么都不顾的。
可是,原来不顾自己,真的会好痛。
他整整先是在沙发上躺着,后来去床上躺着,昏昏沉沉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手机里,也没有华厘的消息,大概他也在忙吧。
他继续按部就班的趁着周末或者下夜班休息回镇子上去。
婆婆还问,“怎么华厘没来?”
任迦不置可否的接口道,
“他最近大概忙吧。”
他又想起上次他不打招呼就跑来镇子上的事。
他的目光随着道路上看去,那个影子,今天还会不会来?
上次来,是一时兴起吗?
还是……
他不想过多猜测,他也不想逼华厘什么。
华厘心里一定是还在犹豫,他……
肯定在他心里,决定和自己在一起,还是有点难吧,不能那么轻易下决定。
经过自己若干天坚持不懈的对自己的调节,他心里暗暗决定,再继续给华厘思虑的时间。
没办法啊,喜欢就是喜欢啊……
他难道不知道真正的喜欢不需要找借口吗?
可是他愿意给他借口,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找借口。
又是一个普通的白班,任迦在病房里正忙碌地下医嘱、写病程,他接到了华檑的电话。
“今晚吗?几点?好,到时候见。”
原来华檑约他吃饭,想了想,真的很久没有和华檑见面了,他没多想,问清了时间地点就答应了。
上次华厘做小手术,看着任迦全力包了,华檑就放心的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也和华檑就没再见过面。
后来也有在手机上联系过几次,也都是一个人上午发,一个人下午回。
两个人都忙得团团转。
不过好朋友,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有任何的隔阂的。
一推开包厢的门,任迦有些吃惊。
里面不仅坐了华檑,还有华厘,还有范知纹和曾倩。
任迦满心疑惑,他们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
华檑和范知纹一见如故,两个跳脱的性格,反而更容易熟稔起来。
果然只见他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任医生来迟了,要自罚三杯。”
“任医生来迟了,要自罚五杯。”
而那边,华厘还抿着嘴看着这场景笑的正开心。
任迦的脸瞬间垮成紫色的茄子,这是什么朋友,三杯就算了怎么还有五杯的。
他连忙摆手,处处求饶,
“各位好汉,饶了我吧,下班的时候刚好来了一个病人,处理好了才来的。”
范知纹和华檑对视一眼,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华厘,
冲着华厘说道,
“华哥,你说吧,要他喝不?”
任迦心里有点微微的不是滋味,上次和华厘分开之后已经小半个月了,两个人也没联系。
他是忍了又忍的。
不知道华厘呢,究竟有没有想他呢。
而且……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华哥。
任迦心中九转百回,他不禁看向华厘,
华厘依然是那副温柔得体的样子,碎发有一缕浅浅地搭在眉心处,眉眼缱绻安静,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含笑着看着他们,眸子清清亮亮的。
华厘看着任迦一脸落寞,心中微微刺痛,
他仍笑着给他解围,
“任医生是为了公事,咱们别难为他了,大不了待会儿再让他多喝几杯。”
任迦一脸得意的看着范知纹和华檑,施施然走过来坐在华檑边上,摆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大笑着说道,
“看到了吗?华叔叔最好了。”
他也叫他华叔叔了,和初认识的时候一样听话。
剩余几个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任迦这个时候想起来问了,
“你们怎么会聚在一起的,华檑你没和我说你和蚊子认识呀?”
他也没说今晚大家都在呀。
华檑看他表情实在是疑惑极了,他看了一眼华厘,
给他解释道,
“哦,我刚刚来的时候遇到我叔了,恰好呢,范知纹从旁边经过,我叔又认识他,几句话说完于是决定一块儿吃呗。”
任迦嘴角有点微微抽搐,这么敷衍的解释吗?
还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遇见吗?
范知纹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哎呀,小迦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呀,打扰你和檑檑的甜蜜约会呢?”
说完,他还朝任迦挤了挤眼。
任迦无语的向天空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回答他,
“约会我们也不会找川菜馆吧,怎么也得来个烛光晚餐,然后夜半无人……”
“哎哎哎,看不起川菜馆是不是?”华檑也加了进来。
任迦觉得好像是一时嘴快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能和华哥哥一起吃饭,当然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情说说爱,远离人间烟火……”
范知纹一下子抓住中心,坏笑着看着他,
“我们这里可有两个华哥哥,你要和哪个华哥哥哟。”
任迦一听,眼睛瞬间望向华厘,
他怕他多想,又怕他不想!
任迦鼓着腮,瞪了范知纹一眼,
“我想和你这个范哥哥,不知道行不行哦。”
范知纹一把牵过正看热闹的曾倩的手,
柔情似水的缓缓道,
“不行,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倩倩一个人的。”
故作深情的表演果然引起大众的鄙视,
任迦和华檑一起捂眼,不愿再看。
一顿饭吃的着实是热闹,有了范知纹和华檑,饭桌上的话题一个接一个,
任迦只有在间隙,才能瞄到华厘几眼,华厘不是在看华檑耍宝就是低头吃饭,
很少有两个人恰好对上视线的时候。
吃完了,华檑突然想起来什么,在包里翻出几张票券,分给众人。
“这是上次音乐节,主办方给的露营基地的券,你们有空去玩吧,我们队这个月的事情排的太密了,没空去呢。”
任迦拿起票,仔细看了看,
发现是W市的“为你点灯”露营基地的券,券里包含三晚帐篷露营,还有晚上的篝火活动和烧烤,白天有自助餐,还有室内的泳池和休息室。
就像是个小小的度假区,什么都有了,去的话只需要带上人就行了。
时间是截止到这个月月底。
任迦嘴里满意嘟囔,?“嗯,还不错。”
华檑大叫,
“当然不错啦,这个外面黄牛票都炒到上万啦。”
于是……
几人看华檑言之凿凿和真诚的表情,也就不再推迟,纷纷收起了票迅速揣进兜里。
华檑也是实属没时间去,依依不舍的叮嘱,
“那你们去了要给我拍照看看哦。”
几人脸不红心不跳,大义凛然的看着他的双眼,
以同样的真诚回答,
“当然咯,让你不参与胜似参与呀!”
华檑先打车走了,范知纹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华厘,
两人不知道交换了个什么意见,范知纹上前拍了拍华厘的肩,也拉着曾倩远远给任迦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走了。
任迦没注意到他俩的神情,他刚接到了科室打来的电话,正一边说着,
一边看见范知纹给他招手示意要先走,他也举起手回过去。
等打好电话,他和华厘走近了。
华厘正等着他,一双眼无焦距的望着眼前的大楼,神情清清淡淡无欲无求。
这不像是个“话痨”该有的形象,反倒是个清俊小生了。
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他还是那个读大学时去他们学校看望华檑的小叔叔。
那时候的他二十多岁,青春恰好,风华正茂。
现在的他三十出头了,可是依然俊朗无暇。
他走上前去,轻轻唤道,
“华厘,你在想什么?”
华厘转过头来,看见霓虹灯下的任迦,他就穿着个T恤,浅浅罩着个薄衬衫,和曾经那个样子几乎一样,是同比例的放大了而已。
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依然都没有变。
华厘右手伸进包里,用力捏了捏,然后拿了出来,递给任迦。
“送给你。”
任迦狐疑的看着他,
待接过来,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这是?
他的心脏怦怦跳,有种不知名的欢喜在叫嚣着,
慢慢翻开盒盖,
一块精致的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光华流转,精美万分。
任迦惊喜的再次向他寻求肯定,
“这是送我的?”
他认出了这块手表的品牌,价值不菲。
为什么华厘要送他手表,他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华厘笑了,露出整齐的一排皓齿来,
“嗯,送给你的,试试戴戴看。”
任迦马上把手表取出来,在左手手腕上比划着滑上去。
真的很合适,手表带子的长度刚刚好,不会过于长而空阔,表盘的大小在手腕上也恰好合适,不大不小。
他的手指细长,手腕劲细有力,和手表相得益彰。
心中翻起的感情再澎湃,他也想向华厘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又对我这样?
你明明知道我的感情,这样的话,我应该如何自处。
他怔怔的看着那块手表,突然黯然的把右手搭上去,想把它取下来。
一只手阻止了他,那只手骨节分明,按在他的右手上,丝毫不肯放松。
他抬头望向他。
只见那人瞳孔黑的异常,眼睛里有一团热烈的火,他也望着他。
他嗫嚅着,
“华厘……”
华厘突然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似乎是有一阵温和的春风迎面而来,他想抬起手拥抱这阵春风。
如果拥抱不住,就扯开外套,
把春风包裹住,留下来。
他的唇慢慢张合着,一字一句走进任迦的耳朵里,
“你那天不是问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吗?
我最近不是逃避了,是去告诉了身边的人,我愿意。
我想提前告诉他们,想让他们知道,是我追的你。
那么,你愿意,和我这个大叔,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