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公来碗香菜放拉面》青山小草

21、第 21 章

　　没过多久，果然看见任迦飘然而至的身影。
　　华厘有着微微的尴尬，自己不打招呼就来了，该找个什么样的合适的理由呢？
　　正踌躇间，任迦已经在基建屋子那边放下了材料走近了。
　　显然他也觉得很诧异，他脸上一阵欣喜一阵惊奇，
　　远远就喊道，
　　“华厘，你怎么来了？”
　　华厘摸摸鼻子，索性直接明了的说了，
　　“想看看你的‘别墅’修建的怎么样了呗。”
　　任迦笑的眼都眯起来，他心中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填满了。
　　他赶紧让华厘坐下，自己去屋后一个露天水龙头洗了洗手，又返回来说道，
　　“那你见过婆婆了吗？”
　　说起这个，华厘哭笑不得，乖乖回答他，
　　“见过了，婆婆去弄菜了，她不让我帮忙，就让我坐着等你呢。”
　　任迦咧嘴，露出一排莹白的皓齿来，
　　“每次回来，婆婆根本不会让我们帮忙上手的。”
　　华厘的视线跟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突然窜到喉口，反而不知道在其中挑出哪几件说出来比较合适。
　　他只好跟着点头。
　　任迦给自己接了杯水，一骨碌喝了。他额头上扔沁着一层薄薄的汗，胳膊上的肌肉也比之前更分明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那个“别墅”的雏形看看。
　　华厘刚到的时候也是粗略在外围转了一圈，并没有仔细去看看里面的构造。
　　两人并肩走着，任迦一下子想起来，曾经和华厘这样走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身高比华厘还矮，在路灯的照射下，他的肩膀稚嫩而瘦弱。
　　而华厘那个时候也是个有点“话痨”的二十岁男青年，正是人生最最美好的年纪。
　　他侧头看了一眼华厘，仍然是那个眉眼，挺立的鼻梁，如玫瑰红似的唇，安安静静的走在你身边。
　　风是甜的，都甜的有点微酸了，吹起衣服下摆，在风中轻轻的摇来晃去，像是和心情一样欢悦。
　　华厘没注意他的注视，短短的路，华厘一直都在想着自己都猜不透的心事。
　　任迦又想起来，当初他回来了，打算找各种理由对华厘采取猛烈的攻势。
　　但是越接触，发现越来越难。
　　但是所幸，现在他们的关系不至于僵硬如冰，有时候甚至感觉更甚从前，这对于好多年不联系的人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他不想再采取迂回战术了。
　　这是他看见华厘走进他的小“别墅”时心里说的话。
　　华厘刚进去，便立在玄关处不动，抬起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还堪称雏形中的雏形的“别墅”。
　　他微微扬起的下巴，清晰自然的下颌线，一双眸子清清亮亮仿佛没有一丝浊气，就像当初他俩也是在一座未竣工的大厦上看星星的时候，他悄悄看他时，他映入眼帘、心中的样子。
　　他心中微微激荡，觉得不能再靠自己想出其他的办法了，小小脑袋，一旦里面充满了某个人，就不会有什么大大的智慧了。
　　何况他已经运用了他所有的智慧了。
　　智慧也向他表明，在爱面前，他啥也不是。

　　地基已经好了，整体的主结构已经建设到了二楼。
　　没有工人在工作，可能今天下午休息吧，刚刚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华厘暗暗猜测着。
　　任迦运回来的建筑材料就放在一楼屋子里的空地上，有一层粗砂粒铺在地上，青玉石板搭着楼梯的简单轮廓，弯曲着通向二楼。
　　华厘有点意外，
　　“你还设计了一个旋转楼梯？”
　　任迦“嘻嘻”一笑，似乎是默认了。
　　两人又楼上楼下的转了转，还去后面留下来装东西的屋子也看了看。

　　一个心有戚戚，一个专心致志。

　　斑驳的阳光从粗制的红砖瓦墙里漏进来，任迦心中突然宁静一片。
　　但和古潭中水沉静不可撼动不一样，这个静是如同一个赌徒，在明确了自己在输和赢之间只能选择一样，而明确下定决心要选择的时候，心中却澄明异常。
　　他俩在一楼左边房子里寻了个平整干净的地方坐着，窗口很大，有风吹过来一阵，忽而又炫了出去。
　　任迦开口道，
　　“今天我打算就在这一楼搭个地铺睡，叔叔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感受感受？”
　　华厘想起婆婆说的现在没地方住，希望任迦吃了晚饭就回去的话，婆婆肯定不会同意的。
　　现在这个季节，在地上打地铺倒也不会寒气太重。
　　他一下子想起曾经他和任迦也是在这样的夏季夜晚，在楼顶上堪堪撑起一个露营帐篷，睡了一整晚的。
　　有莫名的心思挑动着心弦。
　　他转头对上任迦的眼睛，轻轻说声，“好，我也很久没有打地铺睡觉了。”

　　任迦的嘴角弯起来，眼睛透过窗口，又向着远方望去。

　　他的声音悠扬而遥远，让人不忍不仔细去听，
　　就听见任迦说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和别人一样，平平凡凡的，到了一个年纪就会结婚生子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大概是没有这个权利了，但是没关系，我仍然觉得自己会很幸福。”
　　华厘静静的看着他，平静的眸子里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书上讲的……同性恋，不喜欢女生，却喜欢男生的那种，因为在我决定恋爱之前已经遇到这个人了，
　　并且在之后一直喜欢了这个人很久很久，包括现在，我也……
　　他的一举一动，所有一切，都像是个牢笼，把人困在里面无法自拔，但是……我也不想出来。
　　而这个人是男是女我没有考虑过。”
　　他没看华厘，仿佛不想留给对方一点喘息的空间，接着说道，
　　“因为那个人，我陷入了很长时间的迷茫里。
　　于是我就去认真的给自己解题，从各个方面剖析自己，回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后来，也许就是机缘吧，我选择了离开他的身边。
　　分开让人更清醒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我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内心，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回来之后我也问自己是不是要放弃，但是又会有更大的声音阻止我，说去靠近吧。
　　靠近他的身边，
　　靠近你的身边。”
　　“华厘，这个人，就是你。”

　　静静地房间，空空的屋子。

　　华厘没有想象中的愕然，生气，或者是责任又或是什么其他的情绪。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也望向窗外，看不见眼里有什么异样。
　　任迦的心由原本的平静坦然，随着这静默的气氛，开始慢慢起了波澜，开始只是一小股的波纹和涟漪，后来那个波纹圈慢慢增大，荡漾成一圈，向四周撞去。
　　心被撞的酸、胀、痛，多年的委屈一下子跑出来，挤在眼睛里，想找个出口。
　　两个人任凭着日照西斜，夕阳在两个人身上踱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华厘双腿交叉着坐着，双手随意的支在膝盖上，任迦也不动。
　　远处婆婆的小屋子早已升起了炊烟，她远远看见这两人在这边房子里坐着，想着两人在聊天，就没喊他俩，收拾了灶台，开始做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迦轻轻喊了一声，
　　“华厘……”
　　华厘转过来，看着他的脸，也轻轻从喉口挤出一声，“嗯。”
　　任迦说，
　　“你饿了吗？我们准备过去吃饭吧。”
　　华厘以往的巧舌如簧早已转变得笨嘴拙舌，他只是随着任迦起身，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露声色的吃完了饭，只是话比平时少一点，但是其他互动都一如往常。
　　任迦看华厘没有说要走的意思，就给婆婆说了想和华厘留下来打地铺住一夜。
　　婆婆立刻强烈的表示不同意，湿气重，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许打地铺，还不如自己去，他们两个人在这个临时搭的屋子挤一挤。
　　华厘默不作声，似乎早已魂飞天外。
　　任迦拉着婆婆哄了半晌，婆婆说什么也不同意。
　　任迦最后只得在婆婆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婆婆怔了半天，看了看华厘，叹了口气，说那地上得垫个三床棉絮才可以，晚上不要贪凉快，还是要盖点被子。
　　任迦忙忙点头，陪婆婆收拾碗筷。
　　华厘这时醒了似的，也站起身来帮忙。婆婆一把挡住他，让他俩现在就去后面厨房屋里把棉絮被子拿出来，待会儿好铺盖睡觉。
　　两个人应了，打着个手电筒向新房后面临时征用厨房作的小库房走去。

　　搬搬弄弄，两个人都铺好了。
　　又依次去洗漱好，和婆婆打了招呼，两个人就在这座建了一半的屋子里坐下了。
　　华厘的态度依然温和，他刚刚还喊任迦洗的时候注意水龙头的某个地方没有弄好，有些漏水。
　　还会和任迦商量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还问任迦究竟和婆婆说了什么婆婆才会同意的他俩打地铺的，听到任迦说出理由，他面容也没有丝毫的惊诧和抱怨。
　　但是就是不提夕阳西下，任迦的一番表白。

　　华厘坐在地铺一角，用毛巾擦着刚洗过的头发，还有一些水滴从下巴留下来，顺着流畅的下颌，滑进凸起的锁骨。
　　他没带任何洗漱用品和衣服，都是由任迦拿出来新的牙刷和毛巾，于是只好穿着任迦的白色背心，紧绷的肌肉在松垮的背心衬托下显出异常的迷人来。
　　任迦现在没有一丝心情打量这副情形，屋子里还没有安装灯，就靠着皎洁的月色，摸摸索索的整理着地铺，他想要华厘住着舒服一些，至少躺着不会硌着。
　　等他把整个地铺又加强收拾了一遍，抬起眼，就看见华厘正在看着他。

　　他心里莫名有点心虚，又有点心惊肉跳，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
　　岂料华厘竟微微笑起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这里，任迦。”
　　任迦听话的挪过去，把手机随手仍在地铺上，作出一番不经意的样子来。
　　走近他的身边，已经闻到了两人身上同样的香味来。
　　都是刚刚用的同款沐浴露。
　　华厘的眼睛紧紧看着这个过来的身影，等他也坐下了，眼睛瞬间抓住那双眸子，任迦的双眼迷离着，没有焦距。
　　华厘把左手搭在任迦的肩上，一用力，任迦整个人就倾了过来。
　　任迦正一肚子莫名其妙，突然，一双唇瓣瞬间和自己的牢牢的吸吮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