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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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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确实是如任迦预料的那样,华厘的朋友“痔疮哥”又狂热来袭。
华厘没办法,只好在短信里委婉接受了任医师的提议,按时到达,在直肠□□外科杨主任诊室门口候诊。
杨主任见多识广,仔细指诊之后便建议住院治疗,择期手术。
华厘看着诊室内杨医生身旁的任医师,想也没想,就摆手拒绝。
但是杨主任说,年轻人,你这个当然可以选择保守,但是你的痔疮已经达到了手术指征,而且你的工作性质,你可能会反复的发作,所以还是建议你手术吧。
附送一个任医师真诚的眼神。
华厘自己也认真想了一下,这不是一个大手术,但是有生以来,确实还没遇到过需要做手术的时候。
华厘向医生道了谢,拿过建议住院治疗的诊断书从诊室里出来。
任迦和主任打过招呼,也走了出来。
两个人坐在诊室后面的长廊上,华厘把手里的诊断书对折,再对折。
任迦也不打扰他,两人静静看着地上。
任迦看见一双双鞋子从面前匆匆的走过,来到医院的大多是有事情的,没事谁爱跑医院。甚至有时候病人已经放好心态了,但是家属心里却是焦急上火的。
谁不是步履匆匆,谁不是万分焦急与迷茫交加。
华厘侧过头看他,光线从右边打过来,印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的额边和耳廓上缘的碎发细细密密踱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任迦看的心头一窒,他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口水,故作镇定的问他,
“你看我做什么?”
华厘眨了眨眼,粲然一笑,“我觉得杨主任说的对,可以试试吧,不然……”
“不然什么?”任迦好奇。
“不然以后疾病缠身,谁肯要我。”华厘拍了拍他的脑袋。
任迦两眼上翻,给他一个白眼。
当然在任迦百般运作下,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成为手术一助的,一助就是除了主刀医师外的第一位副手,是参与整个手术的很多重要步骤的人。
但是在华厘的百分之百不愿意下,任迦还是尊重了他的要求,不参与这个手术。
导致任迦哀怨万分,就这样少了近距离给华厘亲自动手的机会。
华厘这次没有给家里人说手术的事情,也就华檑知道,于是,手术室外面等待的只有华檑和任迦。
两个人打闹几句,就开始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华檑没什么心事,主要是玩手机,刷视频,他觉得小叔叔这个病也不是重病,不需要特别关注,于是看见好笑的小狗小猫视频还拉过任迦一起看,一点儿没有手术患者家属的觉悟。
任迦这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在手术室外面等待,以往他是在手术室里,手术室里是工作,是感受不到手术室外原来心中有焦急、担心、忧虑和恐慌的。
他知道没有什么大事情,这样的手术在直肠□□外科属于一天好几台,况且华厘这样年轻,身体底子好,更没什么担心的。
可是任迦就是心里慌,七上八下,忐忑的很。
等到华厘出来,两个人陪护着回到住院病房。
没过多久,华檑接了个电话就说要走了,本来他也觉得叔叔这个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恰好又有电话打来说找他有事,于是他也就简单问候两声,马上就急着要走。
华厘也觉得自己年纪轻轻,不需要更年轻的两个小伙子来照顾,赶紧摆手让华檑别墨迹,速度走吧。
剩下任迦,和华厘两眼相对,两人一时间都觉得有点黑色的幽默。说不来不来,结果不仅来了,还彻底坐了个痔疮手术。
两人默契的笑,随后,华厘招手让任迦帮助自己翻身,换一边侧躺着,免得压到伤口。
现在自己伤口慢慢恢复知觉了,硬撑着翻身他怕自己扯着了更痛。
任迦小心翼翼的扶过他的胳膊,把手放在他腋下,脸也不由的凑近了,华厘一抬眼,两人近距离来了个对视。双方都瞬间落入对方的眸子,心跳不一而同的都急了一拍。
华厘赶紧避过眼去,不愿再看,深怕自己的眼睛要露出点什么秘密。
任迦也低了头,仔仔细细轻轻柔柔的把华厘放缓了,再一点点翻过去。
华厘轻轻呼出一口气。
任迦问他,“华厘,你放屁没有?”
华厘莫名其妙,“闻见臭了?”
任迦当真闻了闻,“没有。”
华厘又莫名其妙,“那你问我干什么?”
任迦恍然大悟,这个人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这些年是不是除了建筑,其他的都像个白痴似的。
他当然不敢骂,甚至于连心底骂也带着甜丝丝的气息,妥帖又心安,因为他依然还是当初的华厘。
除了自己喜欢的建筑,什么都在他心里留不下一丝痕迹。
不过,说起痕迹,那自己呢?
究竟在华厘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任迦摆摆头,不愿意想下去。
他慢慢给华厘解释了,“打完麻药之后可能肠道功能还没那么快恢复,所以也不能进食,如果放屁了就说明肠道蠕动功能恢复了,可以慢慢进食进水了。当然你这个手术位置特殊,恢复了也不用急着进食,不然上厕所会痛到……”
华厘“……”我知道,可能那就是菊花爆炸的感觉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直到华厘说了一句,我想吃点葡萄。
任迦拿眼瞟了瞟华厘的肚子,华厘向天长叹,
“我放屁了。”
任迦,“好的!”
当然还有华厘需要小便的时候,依然是任迦打算亲力亲为,他去楼下新买了个尿壶,正准备塞进华厘被窝。被华厘一把抓住并严辞拒绝。
然后华厘自己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华厘最后有点无奈,“任迦你不用上班吗?”
“我调年休假了,要照顾我‘叔叔’呀。”
“你一天到晚就待在本科室,有什么好休假的!”
“你是不是很享受照顾病人的感觉?”
“我是很享受能照顾你的感觉呀。”
没脸没皮的语气,一点儿不像那个小樱桃说出来的话。可是这话说出来就是这样的自然,让谁都以为在开玩笑。
但是两人都听了进去,在心里泛起点涟漪来。
华厘觉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里的护士妹妹都大胆的不像话,把他这种自诩厚脸皮的人都看的不好意思。
过来给他输液的一个妹妹眼角绯红,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但是在扎好针绑好输液贴之后,就不时看他一眼,眼中带笑,把输液瓶调正的时候,眼角又偷偷送过来一眼,看见华厘正看着她,她羞着笑了一声出去了。
把华厘看的愣了,不明不白的。
后来又经过几次,华厘明白了,不禁真的想为她们竖起大拇指。
晚上夜深,华厘趴在床上玩手机,看看华檑发过来的搞笑视频。
就听见外面护士交好班了,在下班的时候悄悄讨论,
“任医生的叔叔好帅,听他说还是单身,好想追!”
“比你大七八岁呢。”
“七八岁算什么,有的明星嫁的大二十多岁呢。”
“不过也是,只比我大四岁,和我好像更般配,”故意取笑的声音。
“不行不行,要么你去追任医师,”故意撒娇的声音。
“我不要,任医师之前拒绝了手术室的好几个,后来没人敢再问他了,现在大家都怀疑他的性取向……”
“切,都是谣言啦,追帅哥没有毅力怎么行,我支持你!”
“我倒是确实很喜欢任医生那一款,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我没那个勇气和自信啦……”
说的人渐渐走远了,估计是两个小姐妹下了夜班闲话几句。
华厘不禁在心里默念,任迦果然从小到大都惹人喜欢哇。
又反过来想想,那是自然。那可是任迦。一颗长开了的小樱桃。
华厘术后第三天直接回家休养了。
华檑着实不是没有良心,因为太忙,他私底下还组建了个乐队之类的,所以来看华厘的次数屈指可数。
华厘回家的原因是在家里办公比较方便,可是这样的话,任迦也过来了,因为任迦觉得他应该肩负起照顾他的责任,毕竟他的手术也是他一手“促进”的。
不过其实也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任迦的建议,华厘可能只会晚个几个月或半年实在受不了了再去医院。
而任迦过来据他所说,是要一手保证华厘的饮食符合要求,清淡但要保证营养,但是不能上火的那种,不然卫生间里会响起华厘排便时惨痛的叫声。
在医学上来说,真的没有不好意思的情况。
医学生,在读书的大学一年级就是解剖课,身体结构就只是身体结构,不存在任何其他的想法,而大便了吗?一天几次?干结吗?小便了吗?什么颜色?这些都是医生每天查房时都要问患者的问题,平凡又重要的问题。
但是华厘,不是医学生。没有那样的觉悟。
所以华厘,一想起任迦会关心他这种细节问题的时候,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叫极度的羞愤,什么叫极度的不好意思,就是这种情况。
他已经决定赶走任迦,在言语上催促他,自己又不是不能自己做饭,能走能蹦能跳,让他赶紧回去上班。
但是任迦觉得不行,自己应该尽的义务还没有做到。
再后来,华厘只好在钻进卫生间之前,就指示任迦出门去买东西:
家里没米了,没面了,没水果了,没有图纸了,笔也没墨了……
家里的物品增多了,不知不觉间,几天时间,还增加了很多生活的烟火气。
白天他俩都在华厘的办公桌上忙碌,华厘不是画图就是计算,任迦则是看看网上讨论有意思的或罕见的病例,或者看看最新的医疗进展。
两人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现象,任迦上午过来,晚上才回去,直把年休假和周末都休完了,才回去上班。
后来,华厘身体好利索了,作为报答任迦,决定请任迦在外面吃饭,在家里做饭显得缺乏仪式感。
任迦看了看排班表,互相约了个时间,地点就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私房菜馆里。
那天,华厘早早就到了,他提前预约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他一进去坐下,就接到任迦短信,说待会儿不是一个人来。
华厘也大大方方回复他,“把你女朋友带来,确实是时候让叔叔看看了。”
没过一会儿,包厢门拉开,任迦一张温和春煦的脸露了出来,后面竟真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华厘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