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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变故 ...
她态度强硬,学子们面面相觑片刻,最后个个认命起身,端着汤提点从蓄水池中接满一壶,置于风炉之上开始沸水。
没有女使,少女们还要亲自活火,有的甚至连火折子也还不太会用。
捯饬了一炷香左右,学子们终于接连点好了茶,舀出茶沫,颤巍巍拿起了茶匕。
给茶沫注汤七次后,叶盈盈首次提起茶匕,心道:茶百戏与作画大抵是没甚么区别,既然自己能画得好画,应当亦可作得了茶百戏。
运匕舀起一小勺清水,少女在白色沫浡上按经验勾勒出一笔,然本该根茎笔直有力的兰草呈现在杯面上却是歪歪扭扭,绵软至极。
薄薄一层的茶沫也被这注入的清水热气打散,不能再画了。
盯着这杯已然没了作用的茶,叶盈盈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若是茶百戏真有这般简单易学,那全东京的画师岂不是都能作出水上丹青……
深呼吸一口气,叶盈盈强迫自己静下心,将杯中茶水倒进备用的盏杯中,搁置在旁。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次点茶时,叶盈盈舀出多勺茶粉,这一盏茶极为浓厚,要想饮用须得分杯且多次注汤,但唯有越浓的茶,击打出的茶沫才越厚,久凝不散。
这样在出现失误后也不必再点新茶,只需将上面一层茶沫打散,重新作画即可。
半个时辰过去,叶盈盈连喝了三杯茶,所幸努力不算白费,有了不少新体会,譬如先前总是将作画的习惯带进茶百戏中,但茶沫与宣纸有极大的区别,运匕力道与毫笔也不应尽相同。
总结了经验,少女凝神屏气,持茶匕的手纹丝不抖,热水一路向下晕到最后一缕兰叶。
终于!
坚持画完了第一盏,叶盈盈欣喜不已,连额头渗出的冷汗也来不及擦拭便拿过身旁的漆雕秘阁。
翻过画在其底部的兰草与茶中相较,虽差距尚在,但毕竟是是第一次尝试,叶盈盈小心翼翼地捧住茶盏,视作珍宝。
忽的,阳光被一抹靛青遮去半数,声音也在此刻于头顶响起:“画完了?”
叶盈盈抬眸,对上牧归荑毫无波澜的面孔,点点头,双手将漆雕秘阁奉上:“还请归荑讲师过目。”
牧归荑一早便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
她在众学子的夹道中来回打转检查,窃窃的抱怨声不绝于耳,唯有坐在尾端的这个姑娘,一心专注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就连她来看过两次也未曾察觉。
牧归荑看着少女清凌凌的眼睛,严肃的唇角微勾,接过了她递来盏托。
翻过盏托,牧归荑看见叶盈盈在盏托底部画得赤色兰花,她的兰花造型与他人笔下的不太相似,笔锋有浓有淡,造型简单的同时却保有一股灵动之气。
世人画兰,极大多数参考的是五代末张勋所著的《兰谱》,他的谱录确实惊为天人,兰花的不屈高雅被展现的淋漓尽致,可这也导致了后世画兰像是被统一打造出来的,毫无新意。
在大魏士大夫阶层有两种声音,一种是守派,即鼓吹张勋的兰谱,将其余的画法统称为不入流,而另一种则是随心而为的新派,多数年轻人皆加入了后者,其中包括牧归荑。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又拿起了桌上盛着茶粉的茶盒。
然而无论是茶盒上的还是盏托上的标记,画得竟像是模子里刻出来。
牧归荑讶异一瞬,旋即又拿起几个茶具,这些器皿无论大小,几个标记摆在一起近乎相同,不说作画时手会不会抖这些因素,有些人即便是画道月牙也是张张不一,难以做到变化不显。
可桌上这一列茶具标记均匀相似到可怕,足以看出落笔之人对于兰花的画法早已形成自我脉络。
思及此,牧归荑抬头,仔细打量了眼叶盈盈,分明是初见,不知怎的,却令她感到有几分熟悉。
美妇沉声:“这是你画的?”
见她面色古怪,叶盈盈心中猜测纷纭,难道归荑讲师是兰守派?
想到这里,少女心头一惊,脑中不自觉地幻化出了群儒相争的场景,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回讲师,是学子所画。”
闻言,牧归荑眸光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学子姓叶,尾字盈盈。”
姓叶……叶盈盈……
原是她的女儿,就凭她那练起来不要命的德行,倒也能理解这姑娘小小年纪有这般出色的画工了。
回忆起往事,牧归荑嘴角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起身,面上恢复了寻常的冷霜,“你的画与你的茶,可谓是云泥之别。”
叶盈盈本还在为第一盏水上丹青自喜,听了牧归荑的批评宛如当头一棒,面上红得仿若能滴出血。
这样直白的训斥已有数年未曾听见过了,有那么一瞬,叶盈盈想起了自己母亲,宋青溪。
“小家伙们,看好了——水上丹青,可不是你们那么画的。”
牧归荑朗声,将众多学子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随后,她走至行列前端,夺过了杜瑞依手中打出沫浡的茶盏,将她从坐垫上轰走。
一众学子自觉起身围到桌边,杜瑞依则蛮横地将人潮往后推了些,以防打扰到讲师演示。
美妇阖眸静立在桌前,待风炉上沸水的咕噜声响起,牧归荑猛然睁眼,拿过茶巾包裹住汤提点瓶身的单耳,优雅提起。
她目光专注,稍稍偏了茶壶的角度,滚烫清水就顺着细长壶口涓涓倾泻而下,靛青衣衫衬着那只提瓶玉手,瑞白的仿佛就是杯中茶沫。
不消片刻,牧归荑收了茶壶,学子们屏息凝神,探头望去,一副茶山水跃然小盏。
“这……太神了。”少女们附耳小声议论起来。
她们运匕尚且画得歪七扭八,牧归荑却是提着茶瓶直接斟,这茶沫也真是奇了,就好像顺着归荑讲师的心意,在每一处该晕开的地方都晕开了。
叶盈盈对着茶山水赏了又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要练上多久,才能如归荑讲师这般呢?
想罢,叶盈盈摇了摇头,她不该去想这些。
归荑讲师再厉害,那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出来的,没有人天生就会做,熟能生巧,勤加练习,这才是自己该前进的方向。
从人群中默默退出,叶盈盈端起汤提点,独自去往蓄水池盛山泉,转身回座时无意瞥向小山轩门庭,却见门庭外站着一道素白身影。
素白身影注意到有目光投来,慌忙侧身,匆匆离开。
少女歪头,眉心微蹙,那素白身影看身形当是个男子,且分外眼熟……好像是个蓝领?
离得有些远,叶盈盈也瞧不太真切,不过她认识的上舍子弟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改日见了再问便是。
将茶瓶搁置在风炉上,叶盈盈活火沸茶的间隙,不少学子也回了座位,有了牧归荑的示范,原本不断的抱怨声停了,整个小山轩的气氛明显也更为严肃了。
牧归荑环视一周,见众闺秀将注意力全部灌注在茶匕上,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
新轮茗荈开始。牧归荑不愿打扰这些孩子,便悄悄步向了院外。
坐在离首位最近的杜瑞依视线目送着讲师离开,又下移落至桌面。
被公主娘千娇百宠长大,靖和自认这数十年除傅惊川外,琴棋书画于她哪一样不是手到擒来,外人皆道她为贵女之首,怎能连茶百戏也搞不定?
再者,要是又让叶盈盈抢了先,钧麟哥哥岂不对她更是青睐有加?
思及此,杜瑞依一双杏眼微微眯起,二话不说拎起桌上的见底的茶瓶,朝着蓄水池信步而去。
-
若说小山轩此刻最清闲的人是谁,大抵只有与茶盏干瞪眼的温向薇了。
她本就不爱喝茶,先前不过是为了讨好叶盈盈才选了茶艺课,谁知这厮说错一句话也要斤斤计较,真真是难伺候。
难伺候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她在大庭广众下竟对被羞辱的自己置若罔闻,白眼狼也不过如此!
回忆起上午那些难以名状的目光,温向薇的长甲狠狠刻进手心,眼神凶恶地盯着对坐认真画着水上丹青的少女。
正此时,一阵脚步逼近,温向薇茫然抬头,方才趾高气昂的小郡主正面色凝重朝着这头走来,手中捧着个汤提点。
若是……
温向薇眸色稍暗,沉思片刻后,嘴角缓缓上扬。
-
杜瑞依从未这么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过,至少要在茗荈方面,她想堂堂正正与那人一较高下。
少女满腹心事,步履匆匆,穿越夹道往蓄水池方向赶去,途经最后一张矮桌时,竟没瞧见一只脚悄悄向外挪了些许。
杜瑞依步子小,前脚迈出,一不留神踢到了个极为坚硬的角,少女始料不及,大呼一声往前扑去:“啊——”
夹道唯容单人行走,杜瑞依向前扑倒时动作幅度过大,素衣袖袍连带着叶盈盈矮桌旁的风炉一并倒地,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动了整个小山轩。
凄厉的惨叫响彻庭院,对这一切变故,叶盈盈亦是始料未及。
错愕一瞬,在众人仍是身处震惊的状态下,少女迅速起身拿过一旁还未喝的冷茶浇在风炉口中,以免火星外跳。
随后,叶盈盈毫不犹豫地推开矮桌,拉出夹道距离,是才看清杜瑞依的惨状。
夹道地上茶瓶渣碎了一地,热汤一大部分都洒在了杜瑞依身上,还往外冒着丝丝热气。叶盈盈不敢犹豫,三步作两步拉起倒地的杜瑞依,冷声问道:“伤哪了?”
杜瑞依浑身皆痛,有的是擦伤,有的是烫伤,钻心的痛甚至令她无法保持引以为傲的体态,她一边大哭一边胡乱打着身侧之人:“我不要你管,你走,你走!”
叶盈盈挨了好几掌,仍是杵在原地没打算挪步,她伸手扯开杜瑞依最湿的右臂衣衫,此刻,女子娇生惯养的雪白肌肤已经火红一片,看着分外可怖。
“起来,跟我走。”
又是一阵掌风袭来,被她多次哭闹打断,少女怒从心起,嗓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话中意仍是冷到渗人:
“不想留疤,就听我的!”
*明天是外公祭日,准备去祭拜,愿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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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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