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的倾城》蒹葭如暮

8、第 8 章

　　安雅的提议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可是直追到山坡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马匹或是车轮驶过的痕迹，更别提是碰上赶去抓捕楚河的都护司府的府兵了。

　　“他没有来过。”都护司大人可是个心思整密，诡计多端的男人，我相信除非他亲眼见到楚河的尸体，不然是永远都不会停止追逐的。

　　“如果是这样，楚河会去哪呢？”从都护司大人的住处逃出来之后我们花了些时间换衣服，此时的安雅已经换上了一身年轻男子的装扮，那头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深棕色长发如今只能被密密地细收在灰色土气的呢帽里，好在帅气干净的衬衣搭配腰间的短刀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柔弱，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谁会猜到她可是一位年近三十且有过无数情人的风流少妇呢。

　　夜很深，如果不是马戈偶尔地刻意回头我几乎看不清那早已被夜幕吞噬的消瘦身影。

　　风很大，因为冷我已经颤抖了无数次，如果不是身前安雅温热的体温，我早就冻僵了。

　　于是为了不让思绪停滞，我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好几片焦黄的树叶从一棵枯木上缓缓飘落下来，其中一片正巧飘到了我的肩头，可因为风越来越大，从肩头飘落的树叶很快就没入了泥泞的土藻，继而沉入，直至消失不见。

　　为什么即使已经获得了自由，心却还是会感到不安呢？

　　或许就如同这片悲凉的树叶一样吧，曾几何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获得自由了，可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庆幸，它就已经死了。
　　听说生命的尽头是黑暗，那么在永无止尽的轮回之后等待所有渺小生命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小姐小心！”不知怎么回事，我和安雅共骑的那匹马突然就像发了疯般急速向前狂奔而去，安雅本就不太会骑马，此刻死死拉住缰绳的她不但没能控制住马儿反而被它狂躁地甩了出去，幸亏马戈及时接住，不然场面一定很难堪。

　　“好痛！” 紧接着摔下去的是我，同样马戈非常尽责地当了我的垫背，可就在我想要爬起来并且打算说声谢谢的时候，只闻得叮当一声，我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我知道那是项链掉落的声音。

　　“阿吉，阿吉！”

　　“楚河你在哪，楚河你究竟在哪？这里好黑，又好阴森，还一点也不好玩，我不玩了，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捉迷藏了！”

　　“你在哭吗，阿吉？”

　　“楚河我好怕，好怕你会像妈妈一样丢下我，离开我，楚河，楚河求你不要离开我，如果可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一生一世都不要分开！”

　　几乎被吓哭的我一见楚河的出现，赶紧扑入他的怀里，楚河当然知道我在害怕什么，虽然我的话听上去确实很傻，可他并没有责备我，而是温柔地将我抱到一块明亮的空地上后还不忘爱恋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并且亲吻了我的额头。

　　“呵呵，傻丫头。”

　　虽然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其实我已经不害怕了，可真的，无力停止成长脚步的我突然发现，原来能在一起玩耍的时间真的越来越少，回忆更是渐渐成为了我们共同生活的主角，于是为了能多些抓住和楚河独处的时光，我情愿永远当一个爱哭胆怯的小女孩，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楚河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我就那样静静地仰躺在草地上，是多久没有那样舒适安逸了呢，此刻四周满是青草的香气，我仰头学着楚河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原来恐怖的黑夜也有那么闪烁美丽的一面呢！

　　“阿吉。”突然楚河扭头看向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我忍不住紧张起来。

　　“嗯？”

　　不过紧张似乎是多余的，因为很快他就笑了，紧接着从手心里变出了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项链，其中一条项链的圆形坠子上镶嵌着一颗美丽神秘的黄色宝石，宝石的四周配有柴达部的图腾装饰，另一条则是好似新鲜血滴般耀眼的深红色宝石，围绕在它四周的不是西域的图腾，我拿起项链仔细一看似乎是各种神秘的符号，是来自东方的吗，我不知道。

　　“选一个。”

　　你知道的楚河，我最喜欢的可是黄色宝石，所以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喜欢吗，阿吉！”楚河说完将黄色的宝石项链放在我的手心，“打开看看。”

　　我不知道这个不大的黄色宝石项链竟然是可以打开的，于是伴随着楚河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啪嗒，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楚河的画像，“这个送给你，另一个我带着。”说完，楚河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拿走了我手里的红宝石项链。

　　“等等，我要看里头的画像，该不会是爸爸吧！”

　　“不给！”楚河的语气坚定，我知道他是在故意逗我，这让我更来劲了。

　　“我要看！”过了好久，终于还是拗不过我的楚河只能不情不愿地将红色宝石交出来，原本以为里头的画像就算不是爸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可是谁知道打开一看竟然是，我吗！“是我吗？楚河！”用黑色笔墨的画像描绘了我的容貌，颤抖着声音，我几乎哭出声来，是我吗？真的是我吗，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无论什么时候，阿吉，我都不会离开你，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也不能使我们分开，记住，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

　　我不知道楚河是否真的已经强大到可以毫不在意任何有关于我和他的流言蜚语了，可事实上在那个时候，爸爸才刚刚如愿当上宗主，即使父亲从来就不在乎来自旁人的无言碎语与正统高尚的声明，可如果让爸爸看见，他也一定会生气的，毕竟在外人眼里楚河只是我们的仆人。

　　可他似乎不在乎，不仅不在乎还表现得那么地肆无忌惮，想到这里，我低头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项链。

　　“小姐，你没事吧？”安雅以为我摔伤了，可谁知道当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的时候，几乎失控的眼泪早已是润湿了我的面颊。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让我因为悲伤而哭泣，除了你，我亲爱的楚河。

　　沉吟片刻，我重新戴上项链，“或许我知道他在哪。”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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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等等我！”或许真的就像楚河曾经答应过我的一样，他是永远都不会扔下我独自一个人逃生的，他知道我被都护司大人抓进了宫殿，于是为了救我他一定还在宫殿附近，天啊，我怎么会愚蠢到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实呢？

　　于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我们重新回到了城外附近的后山，马戈的耳力极好，靠着他独有的吹箭与飞刀的本事，很多士兵还没来得及靠近我们就已经当场毙命了。这让我和安雅稍稍放宽了心。

　　“小姐，前面的士兵越来越多，我们是不是．．．”虽然安雅很聪明，即使我不解释任何她似乎也已经猜到了什么，但看得出来，她胆怯了。

　　在确定山下附近并没有楚河或者罗布的踪迹后，我们决定向山顶追去，因为马戈说山顶附近正隐约传来兵器厮打的声音，该不会就是楚河和罗布吧！

　　风依然很大，我们不敢点火，不过越是靠近山顶火光就越是清晰，很快，我们就在通往崖顶的路上发现了好大一滩血迹。

　　“是血，阿吉小姐！”弯腰看向安雅所指的地方，我发现血迹的四周还有某些零星被烧过的痕迹，不仅如此更有无数的马蹄印和凌乱的脚印，与此同时喊声，厮打声更是时远时近，是楚河，我相信他一定就在附近。

　　“小姐，你看！”仰头向山顶看去，被大风吹得几乎熄灭的火把更多的正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点聚集，难道他们找到楚河了吗？隐隐约约我听见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楚河！”我记得这个声音，是弟弟罗布。

　　“楚河，罗布！”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发了疯似地跳下马背，我奋力向山顶冲去，楚河，等我，一定要等我！

　　“阿吉小姐，你难道没看见前面都是都护司大人的府兵吗，不要过去。”

　　“可是楚河一定就在前面，他不能死。”极力想要挣脱被安雅拉住的手臂，可即使我死命咬她她却好似浑然不觉般死活不肯松手。

　　“可你也不能，过去就意味着被撕碎，被毁灭！”鲜艳的血水从她的手臂迅速流淌下来，可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要去救他们，即使救不了，我也要和楚河死在一起！

　　“不要拦着我！”

　　“阿吉小姐！”

　　“放开我，这是命令！”

　　“对不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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