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的倾城》蒹葭如暮

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马戈和安雅顺利逃出了庄园。

　　在路上，我们三人各骑一匹马，安雅和我都骑得很慢，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在逃命，而是散步。

　　“阿吉小姐你怎么了？”终于走出了古城国界后，安雅赶紧拉住缰绳，回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我问道，因为没有心情，我并没有回答她任何，于是片刻之后，她突然跳下马背，快步向我走来，“脸色这么白难道是病了吗。安雅边说还边伸手抚上我的额头。“阿吉，你说话啊！”

　　“塔西死了。”

　　“我知道，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必须这么想。”我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定表现得非常懦弱，但我并不介意在她的面前卸下长久以来的伪装，“安雅，你能告诉我，生命的意义吗？”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但我相信至高无上的宗主大人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答案，所有的困惑，但你知道前提是我们必须安全回到柴达部！”

　　“是吗？那如果连父亲也无法为我解答呢？”

　　“阿吉你．．．”我的话似乎越来越荒唐，即使安雅不说，我也知道。

　　“阿吉。”安雅突然抬起头，并且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那一定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了，你不应该再去思考那些逝去的痛苦，因为那会成为罪！”

　　是罪吗，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无法去判断了。

　　“夫人，小姐，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不远处的马戈突然调转方向向我们急速狂奔而来，马戈很少说话，他的耳力很好，剑术了得，一路上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逃不出庄园半步，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难道是古城的士兵追来了。

　　来不及细细去问，安雅紧跳上马背，就在她急促的催促声中，我最后一次回头望了一眼山崖后头的古城，那是我生活了近两年的地方，再见了塔西，再见了古城！

　　这是我的第一段婚姻，在这朦胧的爱与恨中匆匆结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受，因为于我而言这一切还没来及开始其实就已经结束了，我不爱塔西，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甚至是远在柴达部的哥哥和父亲宗主大人也知道。所以，这一切难道不可笑吗？可这并不能代表我就想杀他，虽然我想念家乡，但却并不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楚河，你说是吗！

　　哈哈，我竟然杀死了自己的丈夫，阿吉你就别装了，绿毒药难道不是你的杰作，你根本就和你那混账仆从楚河一样恶毒，你只是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用善意的谎言欺骗自己，为自己开罪罢了。要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简直比那专吸人血的伯爵夫人还要恶毒一千倍。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头好痛，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究竟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自我啊。

　　．．．．．．

　　“什么，不让我们进城，你可知道她是谁？两个星期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柴达部，可莫名地我们却被柴达部的护卫堵在了城外。

　　“当然知道，柴达部唯一的公主，至高无上宗主的女儿。”慢慢从绿荫伞下向我们走来的人言语轻佻，我淡淡扫了他一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是哥哥柴桑的第一护卫，可柴桑不是已经出兵古城了吗，为什么他会被留在这里。

　　“既然知道还不快给我让开。”安雅的口气很严厉，她说完后不忘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了她此刻的嚣张无礼。

　　“但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于是伴随着哒哒铁骑与莫名地鼓掌声，我和马戈，安雅，齐齐回头，“柴桑，怎么是你。”这一次忍不住惊讶出声的人换成了我。

　　“应该喊我哥哥不是吗，欢迎回城，我亲爱的妹妹。”

　　你不是应该在去古城的路上吗？我看向身旁的安雅，因为慌张与不安，她已经垂下了眼睑，“是你在欺骗我？”

　　“我！”

　　“混蛋！”一巴掌重重打在安雅的脸上，下一秒马戈已经将她扯下了马背，“对不起，小姐，我。”

　　“对，就是她出卖了你，我亲爱的妹妹难道你忘记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以出卖别人为生的吗，想想我们的母亲吧，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她又怎么会那么快就抑郁而终呢！”

　　“放开我，马戈。”胡安的话还没有说完，马修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已经毫不留情地架在了茱莉亚的脖子上，眼下只要我一个眼神，我想她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柴桑，我答应你将阿吉带回来，那么你是否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呢。”已经不敢再看我一眼的安雅只能擎着满脸泪水，极尽可能地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抬头看向一旁的柴桑请求道，我不知道安雅为什么要骗我，但看柴桑那一脸得逞的样子，某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正迅速袭上我的心头。

　　“是想做夫人还是与楚河共赴黄泉呢，我亲爱的安雅夫人。”从马戈的手中一把扯住安雅的头发，马戈没有阻止任何，于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安雅就那样极其狼狈地被胡安粗暴地拖到了附近一辆满是尘土的马车旁，紧接着柴桑又当着所有军士的面一把扯下了安雅的衣服，这让她几近崩溃。

　　他究竟想干什么？我不安地看了眼马戈，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下一秒柴桑更是狂笑不止，“就凭你这种女人还想和本少爷谈条件，可恶，你根本什么都不配。”柴桑说完，突然伸手招来那个仆从，“过来，这个女人送给你了。”

　　“够了，柴桑！”实在看不下去的我迅速跳下马背，挡在了安雅的面前，“她毕竟是父亲的女人，你不能．．．”

　　“呵呵，看来安雅似乎真的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从今天起柴达城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柴达城了，而宗主家族中包括你，我亲爱的妹妹很快就会消失看！”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柴桑你在开玩笑对不对，难道你忘记了自己也是柴达部的人吗，不要耍弄我，不然楚河会生气的。”

　　“闭嘴，该死的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那小子的存在了，谁胆敢再说一遍这个名字，我要他不得好死！”

　　“柴桑！”

　　“已经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阿吉小姐！”第一次，安雅喊我阿吉小姐，并且用了其极卑微的口吻喊我，不知为何，这一刻我的心真的好痛，“对不起！”

　　难道楚河出事了，看来和柴桑一定脱不了关系，不行我一定要立刻见到楚河，可是就算是楚河真的出事了，为什么柴桑会那样凶狠地说出要让家族即刻消失的话来，他究竟对楚河做了什么啊！

　　“柴桑已经联合了西域都护司大人裴青成功囚禁了宗主大人和楚河，对不起小姐，是我出卖了你！”

　　“哥哥，安雅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会的，一定不会是真的对不对！”听到这样的结果，敏锐的马戈迅速向我靠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只有两个人，而柴桑的军队却有成千上万，我们根本抵挡不了任何。

　　“你说呢，我永远聪明美丽的妹妹。”柴桑邪气一笑，说完后即转身大手一挥，“把他们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柴桑，无论你想怎么样，求你先放了阿吉小姐，她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啊！”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像是拼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般，安雅发了疯似地冲向柴桑，她一把拉住柴桑的袖摆死活不肯松手，虽然她的嘴里一直叫喊着“求你了，柴桑！”但表情却是说不出的恐怖，她恨他，是最深的那种仇恨！

　　“放手！”

　　“不！”

　　“安雅，你！”

　　话未说完，安雅突然扭头，声嘶力竭地向我喊道：“阿吉小姐，我只是想救楚河难道错了吗？”

　　“什么？”安雅的话好似当头一棒，我根本不敢相信茱莉亚这么做竟然完全是为了楚河。难道她一直爱着楚河吗？

　　一直以来，我和安雅的感情就很复杂，很多时候她并不只是我那父亲至高无上宗主大人的情人，家族的旁观者，更多的时候她是母亲，是姐姐，是我年少时唯一的知己，她教会我所有贵族小姐该有的礼仪，她教会我如何去打扮，如何去表达爱，但我恨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恨她，因为就在五年前，她竟然毫不留情地夺走了那原本只属于我母亲的荣耀和爱。
　　我恨她看向楚河的眼神总是充满着莫名的渴望，我更恨她霸占了父亲的唯一宠爱，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我却并不想让她就此死去，她可以被羞辱，但必须活着，哪怕是何其卑微的活着接受世上最严厉的惩罚！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