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的倾城》蒹葭如暮

1、第 1 章

　　我永远都记得那样一段场景，那个时候还是少年的汉族大哥哥刚被宗主父亲带回山寨的时候，即使他满身泥泞，瘦骨嶙峋，可漆黑的眼神依然坚定有力。我知道父亲的仆人不喜欢他，大家都看着他们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可即使面对生死，少年也不肯跪地求饶，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对他刮目相看，与此同时，我们一家也都对他充满了好奇。

　　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片雪域高原里。

　　我好奇地看着他，但想来只要他不肯说，我们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很快时光飞逝，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在这六年的时间里，我和少年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好的就像是亲兄妹一样，是的，我的父亲收养了他，即使他依旧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处，可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还是告诉了我他的汉族名字，他说他叫楚河。

　　大概是因为族长的偏爱，楚河虽然一直以仆从的身份陪伴在我的身边，但事实上，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帮助宗主父亲处理那些来自雪域高原的领土纷争了。

　　更何况父亲还不只一次在家族的聚会中夸赞楚河的性情是如何的沉稳内敛，骑术又是如何了得，即使他一直都不爱说话，但族人都知道只要他站在那里，就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父亲还说他不像哥哥柴桑那样，总是气势汹汹，喜欢以武力压倒对方，当然他也和懦弱的罗布不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族长才会对家人嘱咐道，如果他不在，那么全族都必须听他的，包括妈妈。

　　当然柴桑对此总是耿耿于怀，于是很多时候只要楚河在场他都会尽量摆出一副不服气或者干脆不合作的样子，但楚河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族里的长老们都明白这不过就是宗主的意思，况且他也从来没有严厉地对待过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即使是对最下等的仆役也没有。

　　对此，妈妈非常满意。

　　但真的，在那些关于年少的短暂记忆中，我们都知道爸爸其实很少回家，久而久之妈妈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于是当妈妈和爸爸都不在寨子里的时候，柴桑就会带上罗布没日没夜地跑去雪域外的世界玩耍，所以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家里除了我就只有楚河的存在。

　　他们都说高原的天气就像是少女阴晴不定的脸，说变就变。我记得很多时候，当我们独自在家的时候，楚河总是喜欢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但即使那件棉服看上去非常的臃肿，但因为楚河的身形实在太过精瘦挺拔，更何况那明显有别于其他族人的俊美长相，即使他和柴桑他们一样将自己的皮肤晒得漆黑，但只要有他在，那就是传说中最美的情郎了。

　　记得那时楚河不爱穿鞋，他就那样光着脚与我大笑着在天然的鹅卵石上奔跑，每当这个时候，我们都非要跑到彼此都气喘吁吁，再也走不动一步为止。

　　那时虽然会很累，但我知道只有在那样的时刻，我才能尽情地躺在他的怀里，毫无顾忌地倾听着楚河的呼吸声，那么有力，那么真实！

　　楚河在想什么？

　　在想你呢，我亲爱的阿吉小姐，他总是会这样回答。

　　呵呵，我也想你，楚河，亲昵地挽住他的脖子，楚河突然笑着站起来，紧接着一口气将我背上了山坡。“楚河，加油，要最快，要像风一样快啊，真的好高兴！”

　　我们奔跑着，就那样尽情地奔跑着，于是当欢快的笑声响彻整个山谷，我们就那样自由自在地仰躺在草地上诉说只属于我们之间的心事。

　　也许在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真正懂得，快乐其实是一件非常短暂，奢侈的事物，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原来那短暂得犹如指间沙的岁月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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