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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家法 ...

  •   上得飞机,张远之做个手势,自有警卫员上前,把小乙嘴里的布取出来。张远之也不看他,仿佛根本当这个人不存在一般,连一声冷哼都欠奉。小乙却也硬气,他老子不说话,他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索性闭目养神----反正今日必定不得善了,还不如省点精力,一会儿只怕还有一场持久战要打。

      果然。等进了军区大院,大门一关,那可真是“你叫吧,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张远之仍然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只是狠狠一脚,踹在小乙膝盖处,正好令他跪下。

      脚步声响,张远之绕到小乙面前,戒尺抵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

      小乙抬起头,正对着堂前高高挂着的大幅毛笔字,出自某著名书法家之手,上书“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落款“琰之兄雅正”。

      见到这副熟悉的字,小乙心中暗叹一声:又来了。。。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对着这副字挨了多少顿打了。当然,多半的罪状,在于最后一条“传不习乎”,小乙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文艺青年,当年可是相当看不起学校的功课,小学中学期间没少因为不做作业被老师告状,而张远之,就不免要动用家法。部队换防,小乙从小到大也没少搬家,但是这副字,不管搬到哪里,都是稳稳地占据客厅中央的位置,小乙跟它,可谓是相看两厌了。其实自从小乙出国以后,就没再犯什么要动用家法的错儿了,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有再次跪在这里的一日。

      张家的戒尺,本是子弟不读书时,用来打手心的。今日小乙的过错,岂是轻描淡写的几记手板可以揭过的?当下张远之一戒尺就抽在了小乙的脸上,将他的脸抽得扭到一边,很快就肿起了老大一块。小乙挨了这一记,面上没有表情,只是挺直脖子,端端正正跪着。

      张远之将戒尺一端轻轻敲在自己掌心,森然道:“你知错了么?”

      “儿子不知做错何事?”小乙脖子一梗,大声道,“儿子在外,自认与人忠,与友信,问心无愧!”

      张远之见他如此,怒极反笑,冷笑一声,将手中戒尺扔到一边,取过一根儿臂粗的齐眉棍来----这可不是套路表演常用的白蜡杆,而是正正经经,全铁质的盘龙棍!光是拿在手中,就已经是沉甸甸的质感十足。俗话说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正因为其威力无穷,因此各门各派基本上都有自己本门的棍法,属于基本功课之一。

      “嘭!”一声闷响,正是这分量十足的盘龙齐眉棍结结实实打在小乙背后----那张远之何等功力,这怒极之下全力施展的一棍,饶是小乙武功再高,也承受不住,一棍下去,当真是非同小可,似乎整个胸腔都能感到震动的回声。

      小乙被这山崩地裂的一棍当场打倒,向前扑去,面孔深深埋入地上铺着的整块土耳其地毯里。这块地毯,还是小乙在慈善拍卖会上亲手拍回来的,羊毛与真丝混合的质地,全手工织就,触感无比顺滑。然而,这么大的冲击力,再高级的材质也不好使了。小乙面上的伤口被划过,火辣辣的疼。

      小乙沉默地爬起来,挺直背脊。跪得笔直的身影,是不言不语的坚持。张远之见他理直气壮,死扛到底的样子,愈加来气,当下又是一棍砸下。

      “嘭!”沉闷而不祥的闷响再次响起,小乙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又再次爬起。只是,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明明白白,是永不屈服的决心。

      “嘭!嘭!嘭!”张远之也不说话,于是,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只有铁棍打在背上的闷响,单调地重复响起。

      终于,小乙被打倒在地,再怎样努力,也爬不起来。血从口中流出,染红了身下华美的地毯。

      “你可知错了?”张远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是不为所动的森冷与威严。

      “不。。。不知!”小乙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却是绝不妥协的坚定,“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张远之最看不得的,就是他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死样子,怎么,以为自己在对抗封建家长恶势力?以为自己是情圣,伟大了不起?那老子就索性打死你,眼不见为净!

      “嘭!”“嘭!”“嘭!”仍然是令人窒息的静默,铁棍打在人体上的闷响有规律的响起,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再打得一阵,小乙伏在地上完全没有了反应,连挣扎都欠奉。再看时,原来他不知何时,早已昏了过去。

      北京。

      顾浩然得到通知,说公司想与他谈谈经纪合约的问题,当下跟剧组请了假,赶到北京。

      顾浩然没有想到,不过几个月没有来,公司已经更换了办公地点。

      国贸CBD。林立的摩天大楼里,到处都是西装笔挺的白领形色匆匆,一水的黑色西装,彰显着专业人士的身份,却也似一群一群没有个性的,忙碌的工蚁。

      顾浩然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个小小的普通艺人,居然要劳动总裁的大驾,亲自见他。

      身在摩天大楼的顶层,大开间的总裁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从上往下俯视的那一刻,的确容易给人错觉,似乎自己是神,芸芸众生,都在自己脚下。

      一进办公室,正对着便是宽大的写字台,由上等红木制成,上面摆着香港人最重视的风水器。写字台后露出的半截椅背,是安永的经典款式,最最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这一经典设计至今仍然作为人类文明的杰出贡献之一,陈列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相当优待自己的人。

      新总裁就坐在这样一把舒适与昂贵同样知名的椅子上,以一种闲适的姿态,背对着他,欣赏落地窗外的风景。名贵的西装自然是伦敦沙利文街的全手工定制,最好的料子,最有名的师傅,穿在身上,无比烫贴。已经半白的头发没有染黑,保持着本来的颜色,梳得一丝不苟。

      然而,看见这个背影,顾浩然的心中却有了莫名的不祥与恶心之感。有些伤痕,只要造成,就是一辈子的。你即使刻意不去想起,在看到任何与那件事有关的东西的时候,不好的回忆还是忍不住要涌上来,破坏你的心情。而面前这个人的背影,就勾起了顾浩然不好的回忆。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张面孔虽然上了年纪,仍然保养得很好,上面带着的,是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的威严,和志在必得的笑容。

      “。。。是你!”这句话,顾浩然几乎是咬着牙缝说出来的。

      “浩然,就算是许久不见,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嘛。”对面之人闲闲的一笑,眼角终于露出隐藏得很好的皱纹。

      “。。。你想怎么样?”和他,没有必要客气。自己已经赔上了八年的黄金岁月,和整个香港的演艺事业,他还想要怎么样?

      “别这么紧张嘛。这间公司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是我旗下的艺人,自然是和你谈谈工作上的事。”带着上位者一贯的胸有成竹,他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欣赏顾浩然的紧张神情。

      “不必谈了。我解约----现在,立刻!”顾浩然收起一贯的温文儒雅,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似乎乍然出鞘的上古名剑,刹那间,那周身散发出的光华,叫人移不开眼。

      那人见到顾浩然如此风华,越发心痒难耐。原来青涩的少年果然是没有什么意思,正是要经过了岁月的磨砺,才能将璞玉雕琢成器!越是如此,自己越是不能放手:“解约?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浩然冷笑一声,微微挑眉:“你以为,我当年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会傻到再次签那种合同?”此刻的顾浩然,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讥诮的笑意,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似乎要将面前这个真正的资本大鳄也要压下几分。恍惚之间,让人觉得,他似乎天生就该是这样,站在高处,运筹帷幄,叱咤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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