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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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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府内。
修冥正在为冥王沏茶,“父王,近日魔尊身边新来了一位魔侍,魔尊待其不凡,孩儿觉得此女或可一用。”
“你少动些心思,若被魔尊和冷疆长老知道,有你好果子吃”,冥王喝着茶,头也不抬说道。
“父王,魔尊的心思我们谁也猜不透,孩儿觉得他始终对我们有所防备,未将我们当成自己人。想当初,是孩儿的噬髓蛊让颜淡无法回归天界,最后身消意散,我怕魔尊嘴上不说,心中始终记挂,终是对孩儿不利”,修冥有些担忧的说。
冥王放下茶杯叹了一口:“哎,这确也是始料未及之事…应渊复生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事……”
冥王顿了一顿,悠悠说道:“当初天界与我魔界实力相距太大,若无一位可以一统我冥魔妖三族又足以和天界抗争的领袖,我们必会永远被天界压制,无法翻身……冷疆长老筹谋万年,意图利用仙魔大战毁灭天界主要战力,集齐四大神器,并以此复活修罗尊主玄夜,重新带领我三族回归巅峰……可谁知仙魔大战中应渊未死,地止遗失,即便集齐了其他三大神器,却总是棋差一招,终难如愿……没想到的是,天助魔界,应渊竟自己来了冥界,又被你发现他是修罗血脉,我们怎能错过这天赐良机……”,说着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父王,其实孩儿一直不明白,既是想用四大神器复活玄夜尊主,当初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利用颜淡刺激应渊,让他修罗血脉觉醒…”
“这你便不知了,有修罗血脉才能引得煞气,想要复活玄夜尊主,四大神器和我这夜忘川的魔煞之气缺一不可……”
“这煞气本是吞噬活人的死亡之气,为何复活时竟会用到?”修冥面露诧异神情。
冥王继续道:“这煞气与修罗族渊源颇深…鸿蒙初始,天地间自然孕育清浊二气,清气孕生,浊气腐死,阴阳循环,此乃天地法则。浊气在世间沾染死亡、毁灭、欲念之气,逐渐凝为吞噬一切的煞气。后来,天气间煞气越来越多,无处存放,于是诞生神魔阿修罗,消解天地煞气,这便是修罗族的起源。”
“这么说修罗族就是为了化解煞气而生吗?”
冥王摆摆手,继续道:“因为煞气的原因,神魔阿修罗凶恶好战、神力非常,然而凡是皆有两面,他虽世间无敌,却终是应劫而生,寿数短促,待他命殒,煞气也便一同消散,此为天地循环。阿修罗亡故后,世间暂无煞气,但修罗族后人继承了修罗的血脉,生来力量不凡,同时也命短早夭。而每隔数代,修罗族便会诞生一位与煞气共生之人,以消解天地间积攒的煞气,而其余大多数修罗族人则与旁族一般无异……”
“这么说,玄夜就是那个与煞气共生的人?”
“没错,玄夜尊主与煞气同生,所以野心勃勃、神力非常,他不甘为命运所困,练成转息轮、修得永夜功,又夺得七曜神玉,本可打破修罗族的命运,奈何最后却因染青而亡……”
“难怪复活玄夜需要煞气……但这又和应渊有什么关系?我夜忘川处处都是煞气,何必要应渊?”修冥仍是疑惑。
“自修罗族灭族后,煞气越积越多,且因修罗族亡灵怨念太深,这煞气魔性越盛、难以控制,除了修罗族人之血,无法将其汇集……冷疆苦苦寻找多年,也未找到其他存世的修罗血脉……原本他想待万事俱备,就以己为祭召唤煞气,复活玄夜,但却意外发现了应渊,便欲以他为容器,收集煞气…只是这普通修罗族人,若强行吸收煞气,难免本识消散,沦为行尸走肉,最终还是会被腐灼而死……但谁也没想到,他不是普通修罗血脉,而是玄夜之子,不需法阵也可自行吸收煞气……原本冷疆想要在应渊命悬一线时召回神器地止,而后四大神器合一,开启复活法阵,凝聚玄夜之魂,再行召唤煞气,复活玄夜…可这地止还未到手,应渊却修罗血脉觉醒,万千煞气归体,入魔重生了……”
“原来如此……但这应渊虽性情和以往有所不同,但这凶煞之性未免淡了些……这与天界的百年之期将近,孩儿还是担心,他根本无意颠覆三界,恐怕这百年之约只是应付我等的借口……”
冥王垂眸沉思,叹息道:“我儿所言甚是,为父也有此担忧……照理说,尊上煞气入体,理应凶煞非常,可现如今众人虽畏惧尊上,可依我之见,他心底仍有仁慈,确有古怪……如此这般,终非我魔界之福……哎……”
修冥眼眸微动,面露狠厉之色,低声道:“父王,孩儿斗胆一言,若尊上无意与天界为敌,我等何不取而代之……我冥界被压于地底万年,是时候改为自己争出一片天了!”
冥王面色一惊,凝眸神色复杂看着修冥:“休要再提此话……我冥界之人最是重诺,万余年前我族曾发誓永世效忠修罗王,追随其称霸三界,又怎能出尔反尔……更何况,此前若非冷疆暗中帮助,创始之战后我族早已全族覆灭,又如何有今日……”
“父王!先前是对玄夜尊主允诺,又不是应渊!应渊即无意称霸三界,是他毁约在先,我等何苦供其驱策!”
“住口!此话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冥王怒道。
修冥无法,低头蹙眉言道:“遵命”,但心中却是不服,此念既生,再难消去……
这边,应渊已和颜淡并苟诞回到绝尘宫中。
苟诞自是新奇不已,东瞧西看,跑跑跳跳将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惊呼叫嚷了一番。
众魔侍素知魔尊平时最厌吵闹,今见这小不点满院乱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但又见魔尊面色和悦,心中均是诧异。
“苟诞,你小声点,慢点跑,别摔跤了”,颜淡追赶上去,拉住苟诞叮嘱道。
“知道了,娘亲”,苟诞听话的停住脚步,坐在莲池边,拿起小树枝,挑弄起池中鱼虾来。
应渊看着颜淡母子在院中追逐,也不言语,招手唤了褚君过来,“给她们准备一间房间……”
“是,尊上”,褚君恭敬行礼应答,正欲转身告退,又被应渊叫住。
“慢……留两三个打扫的,其余人明日就不必来了,有什么事我招呼不离便是…”
“这……”,褚君一惊,犹豫道。
“嗯?”
“是,遵命”,褚君忙应道,转身退下。
这时门口冥兵进来通传,“冷疆长老求见”
应渊点头。
片刻后,冷疆走了进来,在应渊身前恭敬一拜,“尊上,妖界使者前来传信,万妖之王不日便会入川,欲带领妖界部队入夜忘川与我们共谋大事,尊上以为如何?”
应渊斜倚着喝茶,漫不经心道:“夜忘川住不下这么多人,找个借口打发了吧”
冷疆眉头蹙起,小心翼翼说:“我魔界三族齐心共抗天界本是好事,若妖界愿与我等结盟,我们却推脱拒绝,怕是有伤士气,更何况万一妖界因此倒戈天界,更是于大事不利……”
“那你们拿主意便是,不必再问我”,应渊垂着眼眸,冷淡言道。
颜淡远远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笠的人走了进来,跪在应渊身前,似乎正在和他说事。
那人身形看着倒是熟悉,凝眸细看,发觉似乎是当日与冥王一起的那个黑衣人,不由得走近了一些,便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对话。
“尊上近来头疼的可好些?属下寻了不少灵药,下午便差人送过来”,冷疆神情关切言道。
“不妨事”,应渊仍是淡淡说,“先前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冷疆又行了一遍礼,叩首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请尊上责罚”
“不必行礼,说”,应渊微微抬指,冷疆身子便直了起来。
“谢尊上…天界近来肃清了不少我们的暗哨,司沐也受到怀疑,查探不便,所以暂时还未查清楚,恐怕还需些时日……”
应渊停下手中动作,微微直起身子,“什么线索都没有吗?”
“有一件事,先前我让司沐探查尊上身世时”,冷疆顿了一顿,有些心虚的看了应渊一眼,又继续说道:“司沐曾言,以前天帝时常盯着染青上神的玉像出神,手中还拿着一面铜镜在玉像前喃喃自语,司沐说后来他将那铜镜给了尊上,一起带来了夜忘川,尊上可还记得?”
应渊思索片刻,轻轻摇摇头。
“可记得名字样式,或其他线索?我差人去寻”,冷疆试探的说。
应渊眉头一皱,闭目陷入沉思,一时间,脑中闪现几个模糊的片段……画面中他与一女子一同跳下了无桥,他用一面铜镜结阵冲下生死场,耳边则又想起那个声音,‘应渊君,应渊君……’应渊突然又觉得头痛欲裂,痛苦的皱起眉头,用手敲打头部。
“尊上?还好吗?”,冷疆担心的上前询问。
应渊神情迷离,还闪着一丝邪狷与狠厉,他微微摇头,转瞬又恢复如初。
冷疆看在眼中,神情凝重,试探叫道:“尊上?”
应渊缓缓睁开眼睛,喉咙发出沙哑的摩擦声,有些有气无力的说:“无妨……镜子的事先放下,你继续去查,有消息即刻来报…”
“要不要叫魔医来看看?”冷疆似还有些不放心,担忧的问。
“不必,我心中的有数,你回去吧”,应渊说着便站起身。
“尊上,属下还有一事”,冷疆犹豫片刻,壮着胆子说,“尊上可曾感应到尊主?”
应渊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冷疆,未发一言,迈步向前走去。
冷疆有些颓然的向后一坐,呆了两秒,站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他环顾四周,看到正在莲池边玩耍的苟诞,还有不远处的颜淡,目光意味深长在颜淡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为何不将我的存在告诉冷疆…”,应渊脑中声音突然想起,是玄夜。
“你可以信他……”
“我的事你不要管”,应渊沉声道,“还有,不要总是突然冒出来说话”,语气中似有一丝怒意。
“你这脾气是越大了,这样和爹爹说话,真不好”
“住口……你不是我爹爹,你只是个残念而已…”,应渊一时激动,将心中的话大声说了出来。
“在和谁说话?”
应渊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原来留神和玄夜说话,竟没有留意颜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呵,管你的人总算来了”,脑内声音戏谑的说。
“让你住口……”,应渊咬牙低声说,很是不爽。
“什么?”
颜淡听到应渊似乎在说话,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
“褚君都跟你说了吧?”
应渊眼睛看向别处,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说什么?”
颜淡有些迷惑。
“就是……”
“算了,没什么…”
应渊有些尴尬,便转身准备离开。
“诶,别走啊”,颜淡一把抓住应渊的袖子,笑着说道:“都跟我说了,让我一应照顾尊上饮食起居……”
边说边拉着应渊走回雅亭,又将他按在椅子上。
应渊一时发愣,也不知怎么自己竟由着她将自己拖了过来,这才有些不悦,“你干什么”,说着便想站起身子。
但颜淡只是不理,两头扶上应渊的太阳穴,轻轻按揉起来,口内温柔说道:“头怎么疼了?可好些了?”
应渊不由的一怔,只觉心内一陷,像掉落到一处不知名的虚空中。
颜淡的手指有些冰凉,手上动作很轻柔,那凉凉酥酥的感觉直让他大脑清醒过来,却又好似醉了酒。
只听得她继续柔声道:“要有什么不舒服,不要扛着,更不要逞强…”
那话语直直穿进应渊大脑深处,和一直盘桓在脑中的零散字句合二为一……
应渊突然开口问道,“你曾唤我应渊君吗?”
颜淡手指微微一颤,欣喜的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应渊摇摇头说:“没有,只是突然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好像曾经在我脑中出现过…”
颜淡看着应渊,感觉心中万千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此前颜淡因为怕应渊不相信自己,将自己交给冥届之人,所以不敢相认,如今看来,应渊虽不记得过去,却也不排斥自己,而且和冥界之人似乎并不交心,应该也不会委他人之手处理她们母子,遂忍不住想要将实情告知。
便鼓起勇气道:“其实…”
“娘亲!啊……!”
正要开口,只听得远处苟诞大声叫喊。
颜淡寻声看去,只见苟诞不知怎的跌落在莲花池中,正在水中上下扑腾,将池中莲花搅了一片。于是急忙向苟诞方向跑去,刚跑出几步,却见苟诞已从池中飞了出来,直飞至自己身前,稳稳落下。
回头看向应渊,他却若无其事的摆弄手指,颜淡轻笑了出来,往苟诞脸上轻轻一捏,“你啊,真是越发淘气了……损坏了尊上最喜爱的莲池,还不快向尊上赔罪”
苟诞委屈的嘟着小嘴,向应渊恭敬行礼,奶声奶气说:“尊上恕罪,苟诞错了”
应渊并未抬头,嘴角却闪过一丝笑意,“无妨,去玩吧”
“谢谢尊上”,苟诞笑嘻嘻站起身,“耶,不用受罚喽”,说着一阵小跑又跑了出去了。
颜淡伸手一抓,却没抓到,只得追在后面喊道:“先别跑了,先把衣服换了”
应渊微微一笑,无奈的摇摇头,又似乎想到什么,凝住了笑容。
平日他最紧要那一池莲花,怎得今日半分怒气也没有……平日他最烦吵闹,怎么今日却觉得欢喜……
他将手放到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可里面却仍是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