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魔侍 ...


  •   “吾儿,这女娃娃是什么人?我看着到是很喜欢”,脑海中玄夜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不认得”,应渊冷冷回答。

      “我看倒不像,看你瞧她的样子到让我想起我和你母亲初遇时……”脑中声音悠悠道,仿佛陷入沉思。

      “母亲?你的记忆我全都知道,明明是你欺骗母亲在先,最后害的她身殒意消”,应渊微怒。

      提起母亲,应渊心中又不由波动起来。

      他本幼年丧母,对母亲全无印象,近来却不知为何,脑中总浮现出非常远久的记忆,且越是久远越是清晰。故而突的记起母亲来,记起自己是如何被母亲抱在怀中轻轻摇晃,听她温软细语的唱着摇篮曲,记起生命最初是怎么样被珍爱,也记起告别时她含泪的眼睛。

      “……唉”,脑中向来张狂邪狷的声音竟消沉的叹了一口气。

      “你既知晓我的记忆,便知我爱你母亲胜过一切,我为她转息千遍,只为求得一个两全。最后一遍我本用无双镜将她困于幻境,可谁知大业未成她却提前识破,愤而离去。我苦思数日方知世间安无两全法,于是决心放下野心,与染青回到我们最初相爱的地方安度余生。后来我传信于她,相约三日后去天界接她,可谁知,她一见我便自爆欲与我同归于尽,转息轮震碎,我亦无计可施,眼见她神行俱灭、消散如烟,我亦万念俱灰、再无生意,便随她去了……”

      说罢,应渊与玄夜双双陷入沉默。

      片刻后,那声音继续道,“吾儿,我只剩一缕残魂,卷杂在煞气之中,终日被煞气的怨恨愧憎侵蚀,早已失去本念…我的话你旁的可以不信,可关于你母亲的话,你要相信。别的事我可能记错了、记不清,但染青的事,我不会。染青之死,定有隐情。我早知你无意权势,也不想掀起三界动荡,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我不信染青会恨我至此,宁愿抛下你也要和我同归于尽……”

      应渊突然觉得而眼睛有些酸涩,他微微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既有疑点,不用你说,我也定会查清,如果真有人从中作梗,我定不会放过。”

      “好,哈哈哈,不愧是吾儿”,那声音又恢复如常,再不见消沉之象。

      不觉间,应渊已回到绝尘宫,略向侍从交代几句,便又不见踪迹。

      次日一早。

      颜淡早早便收拾妥当,准备苟诞交给邻居蔡婶,前往生死场去寻应渊。

      “娘亲,要去哪里,苟诞也想去”,小苟诞悄悄跑到颜淡身后,一把抱住颜淡说。

      颜淡回身亲了一口苟诞的小脸,笑盈盈道:“娘亲要去见一个故人,苟诞不能去~”

      “是爹爹吗?”苟诞张口便问。

      颜淡一时哑言,尴尬笑了笑,刮着苟诞的小鼻子:“谁教你的话,可不能乱说,你乖乖在家玩,好好听蔡婶的话。”

      苟诞嘟着小嘴,两手叉腰,一本正经道:“娘亲有秘密,不告诉苟诞,苟诞生气了~”

      颜淡忍俊不禁,“好啦小机灵,等娘回来便告诉你好吗?”

      苟诞嘟着小嘴点了点头,看着颜淡走出屋子。

      自从地角泉出来,颜淡既要照顾苟诞,又要忙于生计,自然也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四处闲逛,只是听说生死场已改天换地、大不同前,如今竟是第一次得见,不觉惊讶万分。

      还记得与应渊初入夜忘川之时,这生死场流冥之火四处飞窜,煞气漫天,尸骨成山,堪称炼狱,自己与应渊险些命丧于此。

      而现在煞冥之气丝毫不见,天高地远、疏朗寂静,竟别有一番苍茫壮阔之景。远处沙丘绵延起伏,还依稀散落着一些村落和绿洲,只不知是幻境还是真实。

      入口处则是一个样式奇异的方正小院,院前插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修罗故地”几个字。

      院前站着一位冥界打扮的官吏,见颜淡走来,开口道:“来人可是不离?”

      颜淡两手在胸前交叉行礼道:“这位冥官,在下正是不离,依魔尊指示前往此处,烦请大人代为通传。”

      “不必通传,魔尊出门了,你随我来”,那冥官转身便向小院中走去。

      颜淡本满心期待要见到应渊,听到那人如此说,心中不免失望,也只得跟着他前去。

      进入小院,穿过一个回字型长廊,只见一小门,推门进去,突然一阵强光伴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晃得颜淡有些睁不开眼睛。

      定睛一看,竟身处一片氤氲莲池之中,不觉深为诧异,四下环顾,一不小心,险些跌入池中。

      那冥官慌得拉住她,厉声道:“你可当心,魔尊向来最在意他的这些莲花,你掉下去不要紧,撞坏了莲花可仔细你的小命。”

      “是是是”,颜淡忙答应,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心中却隐隐有些喜悦,没想到应渊当了魔尊,仍是最喜爱莲花。

      莲池尽头,是一处银色宫殿,虽不甚大,却也非常精美,只是质地似冰似铁,透出一股冰冷孤绝之感,让颜淡不觉打了个哆嗦。

      宫殿正门口悬着一块玄色牌匾,写着“绝尘宫”三个字,想来这便是应渊的居所了。

      颜淡心中咂舌,“当了魔尊,还是如此讲究,玄玄幻幻搞这么大一片地方,只自己住,真是浪费”,看来这宫殿正是悬在生死场上空,不知被什么法术给隐了去,也难怪旁人难以寻觅。

      思想间,两人已走入偏殿。

      走至一间寝室门口,那人便停住脚。颜淡往里观去,只见屋内清一色青灰装饰,甚为朴素,只是窗户正对着一院莲池,却是赏景的好地方。

      “这里是尊上的卧房,你以后便负责每日清扫、换香、铺床等事”,那人指着房间各处,并窗前案上熏香说道。

      颜淡一脸错愕,“这个小人,竟又把我叫来当使唤丫头”,可转念一想,“这样不仅能天天见到他,而且一来就让我服侍起居,可见心中待我不凡”,于是不免喜上眉梢,忍不住低头一笑。

      那人看颜淡面露喜色,冷笑一声,“你莫得意,更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个魔侍,别看这房间不大,但活可不好干,能待过三日的屈指可数,我劝你谨言慎行,若惹得尊上不悦,仔细你的小命。”

      颜淡闻言,登时一盆冷水泼上头顶,面色一僵,缓缓问道:“大哥,那,前面十九个还活着吗?”

      那人不说话,“哼”的一声,转身又继续向前走去。

      又带着颜淡七拐八穿,走到一长廊处,“出去便是冥窟,你速去内事司登记信息,回来后我再教你规矩礼仪”,说着向前方指去,“记住,这路线只是单行道,不能折返,回来要从生死场进入,另外,这些入口机关,不得对他人言道,更不能带无关人等进来,知道了吗?”

      颜淡忙应声点头,心道:”“好家伙,这做派比在天界时还大了,不过这法术倒是精巧,冥窟与生死场各占东西两头,也不知是怎么连起来的…”

      走出长廊,突然就从一墙面穿出,竟到了冥窟中。

      这冥窟颜淡本十分熟悉,但现在也变了样子。原来冥界生灵净数居于冥窟之中,现在除了冥王及一众冥界权贵、魔族长老住在这里,其余民众都已搬往地外,还有几层改成了冥界各司局办公机要之所,或存放法器典籍,或关押要犯,或接待贵客,这冥窟不免冷清肃穆不少。

      颜淡除了入户时来了一次户籍司,也是再没来过。

      颜淡小心翼翼穿梭其中,生怕招惹是非。好不容易寻见内事司的门牌,便赶忙一阵小跑跑了进去。

      刚一进门,却瞧见一人正在与掌事说话,定睛一看,却是修冥。

      颜淡心中一惊,忙欲转头离开,但转念一想,自己带着幻蝶带,恐怕他也认不出自己,就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至前台要了登记手册,填写起来,余光瞟去,看到修冥正翻看一个册子,向掌事问道:

      “魔尊近日起居出行可有异常?”

      “与往日无异,但魔尊出门时间并无规律,踪迹难寻,我们也难掌握…”那人小心翼翼回答。

      “罢,细细留心便是,有任何异常,及时来报”,片刻后又言道,“另外,之前安排去的花精如何了?”

      “酒后倒是留宿了几日,但每次魔尊皆屏退侍从,具体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

      “那花精如何说?”

      “她出来便什么也不肯说,只盼着魔尊再唤她去服侍,我们也不敢如何,前日好似还去了一次绝尘宫,只是没一会便出来了”

      “真不知他究竟想些什么”,修冥嘀咕了一句,继续说:“继续拣些好的送去,莲花精更好”,说罢往屋里环顾一圈,眼睛扫在颜淡身上,未停留分毫,便迈步离开了。

      “留宿”“服侍”,颜淡听到这些词不免心中一凉,但修冥调查应渊,安插人员在应渊身边更让她放心不下,“究竟有什么阴谋……”

      颜淡心中沉重,将填好的登记册交还冥官,又木然回答了许多问题,什么家住何处,家中何人,原籍何处之类之类。

      待一切完毕,浑浑噩噩走出房门,便往回走去。

      “听说,冥王已与万妖之王结盟,那妖王不日便会抵达冥界商讨要事,不知届时魔尊是否会到场?”

      “那谁知道呢,冥王与魔界拓那长老一直操兵练武,意欲再掀战事,但冷疆长老却不甚支持,魔尊更是不放在心上,不知道这次和妖界结盟又有什么打算……”

      “对了,听说四大神器早已集齐有三,只有昔日应渊帝君的神器地止遍寻不得,近日更是广发告示,凡有线索者,必有重赏……”

      一路走回,颜淡耳中飘进许多来往之人的对话,却也再难入心…思及应渊枕畔已有佳人,心中既悲又恼,可偏他又无记忆,既无法质问,又无法发泄,已是满腹怒火。

      不知不觉走回绝尘宫,一入宫中,只听得声乐歌舞之声不绝于耳,远远便瞧见应渊卧于莲池雅亭之上,身侧围着几位魔女服侍他吃酒,前方还有几位异域服装的舞女在跳舞。

      应渊不时搂过身旁女子吃酒,面带笑意,侵略又霸气,竟还有种风月场上的从容,只是眼神还是一如往常的冰冷。

      一时间,竟仿佛变了一个人。

      颜淡愣了片刻,眉头深锁,“不像话,这才多久,学成什么样了,欠打……”,按耐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直想过去打他一巴掌。

      可环顾四周才发现,院中四角皆站着侍从,又想起今日修冥之话,方觉隔墙有耳,便宽慰自己道:“许是做戏给那些耳目看的也未可知…”

      话虽如此,可心中仍万分不自在,便背过身不再去看,不觉间掉下两滴泪来,忙抹了去,深呼一口气,去向早上那冥官回话去了。

      那冥官顾自向颜淡滔滔不绝说了起来,什么几时几刻该做何事,魔尊喜好如何忌讳如何等等,但颜淡哪有心思听,只得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尊上今日有事,估计不得空见你,你且回吧,明日按我说的做,记得不能迟到,更不能旷工,否则少不到了冥教司受罚。”

      颜淡点头答应,可眼睛却不住瞟向应渊那边,只见他正斜靠在一衣着暴露的魔女身上,旁边还有一魔女正在喂他吃葡萄。

      颜淡气的咬牙切齿,早将先前给应渊找的借口抛之脑后了。待恭送完那冥官,眼瞅着四下无人,从腰包中拿出一块碎银,施法便猛向应渊掷去。

      那碎银一个漂亮的弧线直往应渊头上砸去,眼看银块马上要打中应渊,颜淡心中一慌,张口正要叫唤,却见应渊一抬眼,那银块便停在离他额角一寸之处停住,接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身一响,四周即刻安静下来,众人唰的齐齐跪倒一地,喜悦神情瞬间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惊吓与恐惧。

      颜淡见状不妙,蹑手蹑脚想溜之大吉。

      应渊嘴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抬手一勾,颜淡只觉双脚离地,身子不自己便向应渊方向飞去。

      转眼间,颜淡便停在应渊眼前,挣扎着想下去,却是纹丝不动,“你干什么,快放开我”,颜淡微嗔道。

      这时,远处的冥官连滚带爬跑了过来,叩首颤颤巍巍道:“尊上息怒,她是今天新来的冥侍,是小人的错,没教会她规矩……”

      应渊抬指在嘴边“嘘”了一声,那冥官忙住了口。

      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看着颜淡,悠悠道:“怎么?也想服侍我喝几杯?”

      说话间,一勾手,颜淡便落到了应渊腿上,“你干什么?少耍流氓”,颜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却故作镇定的说。

      地上的人皆被眼前这不知名女子的话语吓的不住哆嗦,生怕魔尊一怒之下,连带他们都要一起遭殃。

      可神奇的是,应渊并无反应,只是轻轻一笑,拿起一杯酒,放到颜淡手中,“喂我吧。”

      “不要”,颜淡扭头白了应渊一眼,可手却不听使唤直向他口中伸送去,喂他喝下手中的酒。

      动作间,她的手指触到他的下巴,那一瞬间却觉得他好似微微一凛。

      应渊又拿起一串葡萄,放到颜淡手中,“继续”,颜淡的手便又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没一会,一小串葡萄都喂入应渊口中。

      应渊忽然把头靠了过来,含笑问道,“不离?这下满意了吗?”

      颜淡有些许不好意思的躲开,低头略带笑意的低声嘟囔,“还是如此小人…”

      应渊听着这句话,感觉心脏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呼吸竟有些困难起来。

      他戏谑的笑容登时凝固,因酒精作用本有一丝红晕的脸上仿佛覆上一层寒冰,旋即猛的站起身来。

      颜淡本不能动,在他突然的动作下,一下摔到地上,“哎呦”一声。

      应渊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又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一惊。

      他又想赶快离开这里……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深深看了颜淡一眼,迈步走进寝宫。

      一地的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继续埋首跪着。颜淡环顾四周,心中奇怪,“人都走了,他们还跪什么”,便撇撇嘴,兀自站起身来,意欲离开。

      “你站住,惹怒尊上,还想一走了之,跟我去冥教司受罚”,管事冥官一把拉住颜淡,厉声道。

      说话间,那人拉住颜淡的手却不知被什么打了似的,猛地松开。

      “让她走”,应渊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人忙又俯身跪下,低着头伸出手,示意让颜淡离开。

      颜淡一脸迷茫,看了看应渊房中紧闭的窗子,转身便利开了。

      应渊隔着窗子看着颜淡,她的眼睛很熟悉,身上的香气很熟悉,说出的话也很熟悉,她是谁?

      他的心不平静,她让他的心不平静,他害怕这个女人。

      应渊心中隐隐浮现出偶尔意识不清时出现的那个声音和影子,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