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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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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温柔帮颜淡擦洗干净身子，换上衣服。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细致温柔，而又小心翼翼。
看着眼前这个沉默而温柔的男子，自己刚成婚的夫婿，颜淡又觉得眼睛发酸发胀起来，心口仿佛被刺一下，她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使劲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应渊收拾完毕，抬头温柔看着她，一手搀着她的胳膊，一手握着她的手，扶着她走出了地角泉。
一出温泉，那温暖的手便用力一握又依依不舍颓然松开，应渊深吸一口气，别开头，轻声言道，“走吧！”，便先行向前走去。
颜淡双腿有些发颤，向前走了几步，一发软便跌倒在地。
应渊闻声回过头，忙欲上手去扶，顿了一顿，只是伸出手臂，让颜淡撑着站起来。
“怎么了？”
颜淡脸颊一红，没有说话。
应渊观颜淡神情，心下了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思忖片刻，脱下外衣，将颜淡包裹起来，然后双手一环将她托抱在身前，与自己的身子离开一寸距离，又继续向前走去。
颜淡有些羞涩，“没事儿，我自己能走，你别抱我了，我怕……”
“别说话”，应渊目视前方，他努力保持呼吸平稳，心念不动，继续向前走着。
就这样，应渊托着颜淡回到卧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睡一会儿吧”，说着温柔帮颜淡掖好被子，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颜淡一把拉住应渊的手，又赶忙松开，抓住了他的袖子，“之前都说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里睡……”
应渊低下头，有些迟疑。
颜淡忙又说，“什么都不做，就静静躺着”，说着，她又往后挪了一挪，给应渊留出一个很宽的位子。
应渊再没说什么，和衣躺下，轻轻地闭上眼睛。
颜淡痴痴望着应渊，眼睛一眨也不眨，一秒也不想错过，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施法轻轻取下一缕应渊的发丝，小心藏入腰间，接着一手小心拉着他的衣袖，一手用手指绕上一缕他的头发，心便温温柔柔的暖了起来。
即便只是这样微弱的联接，她便很满足。
没一会，颜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逐渐模糊，似乎进入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
待颜淡睡熟，应渊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深深看着这个他深爱的人，昏睡术让她睡得很沉，像个孩童般微张着口，弯弯睫毛垂在脸颊上，在沉沉的呼吸间微微闪动。
应渊嘴角不自觉的抬起，然而转瞬又落下，想到明日便要分别，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喘不上气。
他心中明白，即便他有再多不舍，他也只能忍耐，他不能再扰乱颜淡的心绪，给她虚妄的期待，影响她回归新的生活……
应渊怅然长叹一口气。
“离别时总要送给你一份礼物…”
应渊坐起身，双手在胸前结印，在心口用力一拉，将自己的仙灵从胸口抽了出来。
他眉头紧锁，额间冒出细汗，神情甚为痛苦，牙关紧咬，猛的一抽，仙灵才完全取出。
应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虚弱的瘫坐下来。
又一施法，将仙灵变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轻轻一推，将其嵌入颜淡平时随身带的不离镯上。
“愿它能护你平安”，应渊轻声说，眉目间满是不舍，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抬眼望向窗外，奕辰珠缓缓泄出光天，天即将要亮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应渊心中迟疑，与帝尊约定时间还未到，会是何人？
此时应渊仙灵离体，身体已非常虚弱，只得强打起精神，艰难在颜淡周身设下结界，起身走了出去。
开门一看，来人却是修冥。
“帝君”，修冥微微一笑，欠身行礼言道，“没打扰您休息吧，父王差我来告知您，说天界派了特使下来，请您前去商讨要事”
应渊抬眉问道，“噢？何人？”
“这个，在下也不认得，您见面便知。”
应渊微微颔首，“今日家中有事，不便离开，烦请告知天界特使，请他前来家中相商，应渊恭候”。
修冥低着头，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慢慢抬起头，“帝君，我尊称您一声帝君，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和我一起回去”，他轻轻一笑，不屑中带着轻蔑，抬抬手指，一众冥兵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齐齐围上应渊。
“这是何意”，应渊冷冷看着修冥，眼神似寒冰凌厉。
修冥冷笑一声，抬手放在额间，挑一挑眉，“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邀帝君回冥窟一叙，您跟我回去，一切好说，真闹得鱼死网破，谁都难堪”，遂摆出一丝虚假的恭敬神情。
应渊轻阖双目，猛地睁开眼睛，“你也配”，登时浑身金光一迸，四周冥兵皆被震开。
应渊一个转圈，双指已点在修冥眉心。
修冥眼中满是戏谑，他抬起的手打了一个响指，轰的一声巨响，一人冲破苟诞居屋顶，直飞至夜忘川空中。
应渊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颜淡。
颜淡垂着头悬在空中，周身似有极细的金线，将她像提线木偶一般吊起。
“颜淡！”应渊声音微微发颤。
“你在干什么”，应渊一把掐住修冥的脖子，沉声怒吼，眼中杀意澎湃。
修冥微微一震，旋即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勾，颜淡颈间的金线便猛地一勒，她立刻露出痛苦的神情。
应渊努力控制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你把她怎么了！”应渊沉声问道，从喉间挤出声音，眼中闪出一丝红光。
修冥抬手拨开应渊已经无力的手，轻轻一笑，“我说了，闹得鱼死网破，谁都难堪…”
此时，应渊仙灵离体，煞气本就难以控制，一时间心魔闪现，额间隐隐现出黑烟，“你们有何事都冲着我来，不要波及颜淡，若她有三长两短，我定要你整个冥界陪葬”，应渊一字一顿说，那神情让修冥不觉战栗。
“帝君息怒，小人并无恶意，只是想请您去冥窟一叙，若您答应，我立刻放颜淡仙子下来，不过我要提醒您，颜淡仙子身上已中了我冥界特有的噬髓蛊，解药只有一颗，我劝帝君，不要妄动他念”，修冥轻轻一笑。
眼下还不知冥界究竟有何盘算，只得先救下颜淡，走一步看一步，应渊点头应允。
修冥满意的点点头，手指一转，往下一指，颜淡便慢慢落到地上，应渊忙上前接住，轻轻环在怀中。
“请吧！”修冥抬手恭请言到。
一小队冥兵上前围住应渊，推挤着他一同回到冥窟。
冥窟门口早乌泱泱陈着一众冥兵。
应渊远远便看见冥王还有一个黑衣人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一白衣仙官，定睛一看，竟是帝尊的执事仙侍司沐。
众人见应渊来了，人群中有些骚动，不少冥兵窃窃私语起来。
那黑衣人看到应渊，神情似十分惊讶。
冥王向前迎来，十分恭敬行礼作揖，又向修冥呵道，”都说让你去请帝君前来请，听不懂吗？怎么如此无礼？还不赶快向帝君请罪？”
“不必”，应渊摆手冷言，“冥王如此大动干戈，叫我前来究竟为何？若与应渊有仇怨要了，尽可直接放马过来，不必牵连他人”
“呵呵，既然帝君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冥王直身，收起恭敬神情，“确有一件事要劳烦帝君，创世之战后，我冥界被迫囚于夜忘川这不见光的死地，这里寸草不生、魔煞遍野，我们只能像鼠虫一般躲在地底……我们生活有多么艰辛，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又怎会知晓…”
冥王愤而一甩衣袖，继续言道，“传闻神器地止可以泽山水、润万物、焕生机，若能有此法器，我冥界子民或可生活稍安…
昔日帝君向我借奕辰珠时曾说，来日必将还我一诺，今日，便是帝君还诺之时。”
应渊闻言思忖片刻，言道：“若冥王真为冥界苍生，应渊理应履行诺言，然地止于仙魔大战时遗失，我也遍寻不得，实为有心无力”，应渊心知冥界所图绝非如此简单，自己身负修罗血脉之事，除了帝尊应是无人得知，冥界恐怕仍是野心难收，图谋三界，而自己即将殒身，再无力保全三界，若地止落入冥界之手，定是灾祸，但冥王搬出还诺之说，幸而地止遗失，否则又怎能出尔反尔。
“都说神器认主，倘若帝君遇到危险，命悬一线，想必地止便会出现”，冥王似早猜到应渊回答，不慌不慢接道，“这里有一个阵法，只要帝君配合，待我们开启阵法，定能找到神器地止”
应渊一声冷笑，“缚神阵……既能除去我应渊，又能夺得地止，冥王好算计”
应渊轻轻放下颜淡，微阖双目，冷言道，“那你又怎知，我会束手就擒”，说罢双手一发力，猛一睁眼，登时金光四射，像无数金剑，直射向众人。
“帝君不管颜淡死活了吗”，修冥猛一抬指，颜淡仿佛又被无形的力量牵起来，直悬上天空，脖颈，两手，两脚，皆被金丝线牵住，因扯的太紧，发出痛苦的呻吟。
“修冥！”应渊怒不可遏，大喝一声。他双拳握紧，青筋爆出，却只得咬牙忍下，抬手一收，金剑瞬时消失。
“只要帝君应允，我们会立刻帮颜淡仙子解蛊，让司沐送颜淡仙子回天界”，冥王言到。
应渊沉默片刻，开口道，“若我同意，你能否信守承诺？”
“自然”，冥王肯定回答。
应渊本已决心待颜淡回天界后便自我了结，如今，只能先行应允，待颜淡离开夜忘川，自己再行动，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必不会让冥界图谋得逞，遂点头回答，“好”
冥王看向那黑衣人，黑衣人点点头，冥王又转向修冥点点头。
修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予应渊，手指一动，颜淡便缓缓落下。
应渊小心接住颜淡，打开玉瓶，闻了一闻，取出药丸喂入颜淡口中。
不消片刻，颜淡身上细细密密的丝线慢慢消失，神色也逐渐恢复如常，没了痛苦之态，缓慢睁开眼睛。
应渊松了一口气，温柔看着颜淡，“感觉怎么样？”
颜淡迷茫环顾四周，“夫君，这是怎么了？我们在哪？”
应渊淡淡一笑，温柔回答，“无事，帝尊派人来接你了”
“这么快吗”，颜淡声音有些颤抖。
应渊点点头，“司沐已经在等你了”
颜淡慌乱无措，扯住应渊的胳膊，投去祈求的眼神。
应渊喉头一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半响后，轻声言道，“总要走的……”
颜淡嘴角抽搐，眼睛早红了一圈，咬着牙点点头。
应渊将她扶起来，向司沐走去。
“请帮我转告帝尊，颜淡就拜托他了”，应渊微微行礼向司沐言道。
然后转身面向颜淡，轻轻牵起颜淡的手，隔着衣袖用手指在她手掌上写下几个字，“无悔”“勿念”“愿安”。
颜淡感受着那衣袖后的微弱温度，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应渊，“我……夫君……不要……我…”，她胡乱模糊发出一些声音，字不成字，句不成句，应渊却全都明白。
应渊握紧悬在空中想要抱住她的手，轻轻扶起颜淡的肩膀，温柔轻声说，“去吧。”
颜淡一步三回头，只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痛不能言，喉咙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掐住，发不出声音。
她能感觉出周围氛围不对，每个人都虎视眈眈，连司沐也丝毫尊敬，反而像和冥界中人是一伙的。
她既悲又焦，满是担心，万千情绪积在心中，神情复杂看向应渊，应渊却仍是微笑点头，那眼神和当初同她一起跳下了无桥时的眼神一样，如此让她心安，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再无需担心。
“走吧，颜淡仙子”，司沐向颜淡催促道，便向冥窟走去。
这冥窟中有一通天道，可直达天界，是冥界与天界使节往来，传递消息的通道，需冥王与帝尊两方令牌方能开启，且通道狭窄，一次最多只能通行两人，故而平时很少使用。
眼看着颜淡和司沐走进冥窟进入通天道，应渊才松了一口气，只觉煞气在体内翻滚，噬骨腐肉痛不欲生，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冥王向应渊道，“帝君请吧！
应渊扫视冥界众人，眼神留在那黑衣人上。他已留意他很久，那人似是面无表情，实际上一直盯着自己，冥王说话前后都会先用眼神征询他的同意，可见这黑衣人地位在冥王之上，却不知究竟是何人。
应渊全力调息，打起精神，向阵法上走去，刚迈上去，那圆阵瞬间启动，形成一个金色的牢笼，将应渊困于其中。
应渊手指一触，即被一股强烈的力量弹开，“这缚神镇果然名不虚传”。
正动念想着如何破阵，却见司沐领着颜淡又走了出来。
“应渊君！”
颜淡见应渊被困于阵中，焦急万分，忙向他奔去，却被司沐一把扼住。
“司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颜淡”，应渊怒言道，眼中红光一闪。
“帝君莫急，通天道不知为何被关闭了，许是帝尊改了主意，不愿让颜淡回去，也未可知”，司沐慢条斯理回答。
“休得胡言！”
“冥王，你怎可说话不算话”，应渊怒向冥王质问道。
“帝君息怒，刚才这天道明明是开的，司沐便是从那里下来的，不若我用法术一测便知到底如何”，冥王说着便向天道内施法，只见一道金光直飞上天，却在最后一层卡住，天道却是未通。
应渊微微一征。
“帝君莫急，通天道走不通，还可以走生死场，只是小仙法力低微恐无法保全颜淡仙子，只能劳烦帝君出手相助了”，司沐微微一笑说。
应渊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仙灵离体加上煞气侵蚀，修罗血脉马上就要压制不住，然，即便穷尽己身，也一定会颜淡劈开一条生路。
“应渊君，你要干什么？不要为我做傻事”，颜淡焦急喊着。
应渊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流涌动，他双手合掌胸前，仙元离体，缓缓浮出一座巨大的金色神像，手掌用力向上一推，那神像手掌也向上一推，登时金光一闪，形成一个金色罩子，将颜淡与司沐罩入其中，贯穿整个夜忘川，直达九重天。
众人皆瞠目结舌。
原本不见天日的夜忘川，此时，竟宛如白昼一般。
“走”，应渊大喊一声，司沐抓着颜淡，顺着金色天道向上飞去，颜淡眼泪早已奔流如河，“不要啊，应渊君……”
应渊嘴角微微渗出鲜血，勉力支撑，看着颜淡越飞越高，马上就到最后一重天了。
然而，过最后一重天时，颜淡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一个反弹，两人直直坠回夜忘川，重摔在地。
此时应渊也已是无力支撑，一口鲜血喷出。
司沐抬手在颜淡身前一探，说道“帝君，不是在下不愿带颜淡仙子回天界，只是颜淡仙子仙灵已碎，仙元已毁，再无回归天界之可能”
应渊闻言，只觉脑内嗡嗡作响，四周声音越来越模糊，“你说什么”，应渊不可置信的问着。
“呀，忘了告诉您了帝君”，修冥阴阳怪气开口道，“噬髓蛊一旦入体，必会啃食仙灵，即便现在解药已服，然仙灵已碎仙元已毁，再是药石无医。”
此时，颜淡已挣脱司沐，飞奔向应渊。
应渊痛苦的捂着头，只觉头痛欲裂，脑中浮现自己在晓梦蝶梦中所见的场景，颜淡眼盲白发，在夜忘川中苦渡，手脚皆是血肉模糊…
难道这一切终将成为现实吗？
无助和绝望笼罩的应渊，杀意已将他吞没……
“…应渊君，应渊君，你怎么样？”颜淡此时已泣不成声，在阵法外一直呼唤着应渊的名字。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她向冥王大喊道。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罢了，就让你进去送他最后一程吧！”冥王轻轻将那罩子打开一个小口，颜淡便钻了进去。
应渊已处于意识模糊状态，在煞气影响下心魔萌生，修罗血脉几乎觉醒，他喃喃自语，“杀光所有人…杀光…”
他猛一睁眼，眼中红光四射，一阵金光夹杂着黑气迸出，强大的气息将所有人冲开，众人皆一踉跄。
颜淡死死抱住应渊，不停唤他，想让他清醒过来。
应渊大声一喝，“噬魂！”，只见胸中飞出一道金光，那巨大佛像手拿金剑，向整个夜忘川横扫过去。
顿时，气流翻涌，乱石飞舞，萤尘搅作一团，冥兵慌乱躲藏。
颜淡紧紧抱着应渊，抽泣着唤他，“应渊君，不要，不要啊，冥界还有许多普通人，不要毁了整个冥界”
在呼唤中，应渊醒转过来，愣愣看着颜淡，只见她满面泪水正在唤自己的名字。
颓然松手放开手中的剑，应渊一把抱住颜淡，竟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对不起，颜淡，对不起，我终是护不住你了…”
颜淡听到应渊这么说，也哭了起来，“没事的，应渊君，没事的，明明是我拖累了你…”
颜淡抱着应渊，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停的安慰他。待两人情绪稍微平静，又缓缓说，“夫君，你不必自责，其实我最想要的归宿就是和你在一起，但我怕你伤心，只能同意回到天界，如今事已至此，不若我们一同离去…你我虽不能同生，但能死一起，我也没有遗憾了…”
应渊心碎看着颜淡微笑的脸，轻轻的点点头，郑重牵起了她的手。
那黑衣人见应渊手拿噬魂，为之一惊，喃喃道，“此人怎会和尊主如此相像，还能唤出噬魂，莫非真是尊主，不可能，不可能...”
冥王见黑衣人面色不对，向他询问，“尊客，可是出了什么事？”
“阵法先不要启动，煞气一旦引来，再难回头，我心中还有一些疑虑，不若先行将应渊关押，待我弄清缘由，再行大事”
修冥有些不耐烦，“事情已经如此地步，很快天界就会知晓，怎么暂停？”
“你懂什么！”那黑衣人厉声道，“此事关乎我冥魔界万年筹谋，马虎不得！”
“遵命”，冥王行礼回答，正欲解除法阵，却见应渊与颜淡在一阵金光围绕中，飞向半空，原来他竟欲自毁仙元。
应渊自知已无力压制修罗血脉，随时都会入魔。现在看来，冥界大费周折用颜淡刺激自己，莫非是想促使自己入魔？难道他们竟知晓自己身世…如今颜淡仙灵已碎，无论如何已不能回归天界，若自己先离世，不知冥界会对她做什么……
事到如今，或消去冥界隐患，或与颜淡双双陨灭，竟无它法了……然而，自己又岂能为颜淡一人性命而毁去冥界众生……
趁自己还有一丝意识，不能再拖了……
应渊歉然看着颜淡，“颜淡，遇见你是我之幸事，遇到我，却是你的不幸…”
颜淡握起应援的手，泪水簌簌落下，“你错了，应渊君，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两人四目相对，泪水齐齐落下，相顾一笑。
应渊抬头，向冥王道，“既曾允你一诺，今日便还你一诺” ，说罢向心头一砍，飞出一块晶莹剔透之物，缓缓注入地面，登时焦土褪去，冒出莹润新芽。
应渊足下方寸之地，竟化作一片绿洲……接着便抬手向上用力一旋，仙元瞬间冲离体内，直卷着两人飞上半空。
那金光太强，直晃的众人都争不开眼睛。颜淡只觉得一阵钝痛，从外向内袭来，意识也逐渐消散。
颜淡用最后一点力气看着应渊，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化为碎片。
突然，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直入颜淡体内，将已经裂开的身体重新拼接起来。
此物正是应渊的法器，神器地止。
颜淡浑身无力，发不出一点声音，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抓住应渊已经在消散中一丝魂魄碎片，紧紧握在手心。
看着眼前应渊的身影几乎消失，颜淡只觉得心痛的就像裂开一样，最后一滴眼泪落下，她便失去了意识。
颜淡旋旋随风落下，落地之际，化为一粒莲子，在周围翻滚的气流中，被风一裹，不见踪迹。
那黑衣人看到应渊消逝，气得捶手顿足，正欲发作。
突然间，狂风呼啸，流火从天而降，四面八方的黑色煞气齐齐奔涌而来，将本就黑夜般的夜忘川，盖的如同深渊一般漆黑。
风声嘶吼如同厉鬼哀嚎。
冥界众人皆是惊慌失措，冥王也为之一惊。
煞气所到之处，吞噬万物，如有活人，也会被吞噬的连骨头也不剩。
冥王大喊，“快回冥窟”，众人便慌乱逃窜，挤作一团齐向冥窟奔去，有人不慎摔倒，便被他人踩在脚下，再也起不了身，有人来不及逃走，被袭来的煞气覆盖，顿时化作一摊灰屑。
一时间，整个夜忘川如同炼狱一般。
唯剩下应渊足下那片绿洲，煞气掠过，仍绿意鲜活。
那些煞气如龙卷风般涌入应渊所在的那小小方隅之间，团团将应渊魂魄碎片围住，形成一个鬼魅一样，无比巨大的黑色骷髅。
片刻之后，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整个夜忘川的煞气由远及近一层一层的消退，全部被吸入这个人形的漩涡中心。
甚至黑云密布、尸骨漫山、如同地狱的生死场也变得一片明静。
待所有煞气全数被吸入这人影体内，黑烟慢慢褪去，一人缓缓从煞气中显现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应渊……
不，不能说是应渊，只是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