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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伤 姜募嬅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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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影默默掏出了疗伤药递了过去,姜募嬅循着递过来的手往上望了一眼后也停了下来。
“...谢谢谷主”
她也没客气,递过来药便服了下去,身上的伤转瞬间也好了七七八八。
看着她单薄的身躯,蒋影脱下外袍,俯身披到她身上,随后坐在一旁轻声道
“他无大碍,养个两三月便好了,担心的话就去看看。”
姜募嬅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我现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他平安就行。”
而后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谷主,现在后山那个练武场还能用吗?我想练剑。”
药谷后山在早年繁盛期间确实有一片练武场,不过主要是为了各位外来客卿及其门下弟子而设办的。
但自从这些年药谷大幅度遣散门下弟子,练武场也逐渐荒废,现在几乎成了一片荒地。
蒋影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倒不是不能用,但是还需好好清扫一番,你要是去的话就顺便收拾一下吧。”
姜募嬅应了下来后,便向对方行了一礼后打算离开。
“多谢谷主,那嬅便先告辞了。”
蒋影看她这一身血淋淋的有些担心“你这就要去?先休息一下不迟。”
姜募嬅本想拒绝,却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对方的衣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抱歉谷主,回头我会把衣服整理好再送来的”
蒋影摇头失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姜募嬅也笑了一下,告别之后匆匆离去了。
一路上,姜募嬅的脑子并没有她表现出来那么平静,虽说现在是脱离危险了,那等他好了之后也势必要走。
一旦被人发现,那必定是后患无穷。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这些人手里逃脱出来的,既然伤成这样,想必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
况且,这次可以说是侥幸,那么以后又该怎么办?
思绪如乱麻一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握紧腰间的长剑,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她现在还太弱了,在这个连化神都不算及其稀有的时代,她一个小小筑基怎么可能撼动几座大山?
怎么办?她死死咬着下唇,好像在面对珍视之人之时,无论以什么方法,都无法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
她踉跄的走进了卧室,瘫倒在了床上,喘着粗气,眼睛也愈发湿润。
“叮铃~”
清脆的声音循着风声跃进沉闷的卧室之中,姜募嬅挣扎起身,偏头望去。
那窗边悬挂着的是哥哥小时候为她做的风铃,此刻在微风中摇曳着,碰撞之时擦出明亮的响声。
“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姜募嬅就那么呆呆的望着风铃,她不像哥哥和弦哥那么天赋异禀,又不像谷主他们那样掌握诸多术法,知晓天地万物,更没有师傅那样坚定的道心,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洒脱路出来。
她只有一个大病初愈的破落躯体,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这样要怎么保护他?
姜募嬅痛苦的锤了一下床,她后悔这些年一直享受着师傅和哥哥的庇佑,却没努力做到让自己成为有能力保护他们的人。
如今哥哥在囚夜挣扎,师傅被众人围攻,她却除了躲起来不拖后腿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太没用了,姜募嬅,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顺着狰狞的面孔留下,姜募嬅给了自己几巴掌,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挨人欺负。
她就这样翻身下床,先将蒋影的外袍施法清洁好,确定自己蹭到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后,整齐的叠好放在桌上。
她给自己上了药,简单的缠了一圈绷带,又换了一身方便的青衫,随后拎着剑便奔向后山。
后山确实是多年没人踏入了,小腿随着深入被杂草一点点的没了过去,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尘埃。
姜募嬅尝试用清洁术法,但这些野草太过顽强,要是这么一路施法下去,还没等到地方,体内的灵气便会耗尽。
于是她抽出长剑接连挥砍,杂草随着蛛网零零散散的掉落在地面上,没过多久,便清扫出一条蜿蜒小路来。
而那不远处布满灰尘的练武场也隐隐若现。
她搅乱了后山多年的沉寂,让一切变得更加浑浊。
她把自己心中的不甘,愤恨,和焦虑统统发泄在了自己的剑上,扫出来的剑气自然也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看着脚下杂乱不堪的路,和被削的参差不齐的草地,姜募嬅深知,若再被情绪左右,那她无论做什么,都难以有所收获。
于是她一压再压,努力让自己连心率都保持着和平常一样的状态。
终于,在慢慢让自己沉寂下来的同时,她也抵达了练武场。
层层的灰烬和蛛网已经快要将原本的场地埋葬于此,药谷天地灵气照外界来说多了不少,滋养出来的这些灵虫体型也大了几倍。
姜募嬅各种清洁术法用上,连同剑招一起双管齐下,竟也没泛起多少波澜。
她本来隐隐有着烦躁的趋势,但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东西,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茧,本来她以为是什么巨蛾留下的,但是刚才那么一清扫,里面隐隐传出来的光芒和波动却让她感觉到了异常的熟悉。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柱爬了上来,缠绕着她的脖子,舔舐着她的后颈 。
“魔气?!”姜募嬅瞬间睁大了双眼,这股异常熟悉的感觉,是沈斜曾用来炼器的魔气!
她发病时曾试过让沈斜帮她用魔气去以毒攻毒,但魔气太过霸道,差点把她们两人一起吞噬。
后来两人被众人围在一块狠狠训了一顿,同时被禁足三个月。
姜募嬅对这件事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在感觉这股气息的时候,她瞬间就回忆起了被魔气侵蚀的感觉。
“该死,当年不是都封印起来了吗?怎么现在还有?”
怪不得从她踏进后山之后,心里这股躁郁就开始不断的生长。-
魔气本就可以勾引出人内心阴暗的一面,越是靠近,就越是沉迷。
除了魔族以外的人会被它引诱,一旦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它一步一步侵占全部思想,最终成为它的养分。
“不行,这件事要尽快禀告谷主才行。”
姜募嬅飞速后退,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头脑清明。
可那巨茧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她,刚才被清理掉的野草疯狂生长,精准的冲着她的四肢奔袭而来。
“嘶”
皮肤被割裂开,痛呼声从牙根处传来。
姜募嬅用尽全力挥砍着,但一茬接一茬的野草不知疲倦的拉扯着她。
“力量...你不是想要力量吗?回来吧...”
“滚开!”
姜募嬅恶狠狠的向前挥砍着,眼角因愤怒染上了一层薄红。
“是不是以为抓到我的把柄就可以控制我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连个形体都没有的寄生虫还在那里痴人说梦,今天我就给你一刀劈进进臭水沟里让你好好体会家的感觉!”
她也不顾这些乱七八糟的野草了,转身就劈向那巨茧。
接连几十刀下去,巨茧却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那声音又开了口,还带上了点嘲讽的口气。
“别挣扎了,留下来吧,你不是想要力量吗?我可以给你。”
“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姜募嬅往霜颜簪里探寻着,里面的药还是上次回来的时候沈长老给的毒,不知道过没过期。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她催动神识,噼里啪啦的把那些药砸在了那巨茧上。
各色的药粉在空气中炸裂开来,姜募嬅抡圆了剑,带起层层气浪,裹挟着药粉往巨茧的方向飞去。
总之效果还是有的,那巨茧开始剧烈的颤抖着,就连那些难缠的野草都有着颓败之势。
姜募嬅趁机清出一条道,飞速的逃离这里。
眼看着就要迈出这里,柔和的阳光透过野草,照在了她血淋淋的胸腔上。
“咳...”姜募嬅重重的呕了一口血出来,那巨茧坚硬的丝在她胸口开出了一朵恶劣的血花。
看守魂灯的弟子突然感觉到了巨大的波动,他疑惑地前去查看,发现是某位客卿座下的弟子魂灯明明灭灭,是将熄的征兆。
本来他还在惋惜,现在世道混乱,修灵界不太平,这谷外又折损一名弟子。
但仔细一看,这好像是这两天刚回来的姜师姐的魂灯。
他眼睛骤然间睁大,这怎么刚回来就要丧了命?
药谷出入规矩确实严苛,但是最多也就是驱逐出外,剥离记忆而已,从来没听说过要人命的。
弟子有些犹豫,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理来说,既然在谷内出事,他也看见她的魂灯将熄了,作为守灯弟子,那多少都要去看一下。
可万一这位师姐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他去了也是白去,万一伤及无辜,遭殃的还是自己。
于是他先给谷主传音过去,说明姜师姐魂灯将熄之事。
之后便先守着魂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好即使给谷主答复。
同时,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倏然睁开了双眼,笔直的坐了起来。
围在一旁的众药师们齐齐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便看见那人寻到了自己的剑,就要往外走。
“无师叔回来,你伤还没好!”
“无师叔,现在不是去报仇的时候啊,你才刚醒需要静养!”
“无泽你去哪?”
众药师七嘴八舌的就要去拦人,一旁的沈斯涯却发现这人不大对劲。
他不是自己主动清醒过来的,眼睛甚至没有焦距,更像是被催动着唤起来的。
破尘君谁也没理,只是亮出了剑光,围着的药师纷纷退步。
即使这人现在重伤,若是真打起来,这一圈人还不够他玩的,众人就算是有心拦着也没那个能力。
有人机灵的拿出了昏沉粉,但是被沈斯涯拦了下来。
“他现在情况不对,你们去把谷主叫来,我去跟着他。”
说罢便匆匆的跟上了那离去之人。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给谷主传音。
结果还没等众人有所行动,便听见了谷主的声音。
在收到传信之后,蒋影便匆匆赶去了姜募嬅的房间,发现没人之后便赶快用禁令发了一条传讯。
“众弟子听令,凡是见到姜募嬅的,立即进行救治且汇报给我,没见到的即刻进行搜救!”
下完命令之后,她便匆匆赶去后山,接到消息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而后纷纷放下手中之事,展开了搜救行动。
沈斯涯本来还在观察他,听见消息才知道怎么回事,看来是姜募嬅那孩子有性命之危,催动了弟子契,才会刺激他清醒。
而他们如今前往的方向,是后山。
“哈...呵,该死的...咳...”
姜募嬅跪在地上,从后心往外抽这茧丝,那上面沾了轻微的毒,让她现在近乎晕厥,只靠着一口气顶着。
同时,那诅咒也有隐隐发作的趋势,绑带下的花纹变得黯淡起来。
大仇未报,师傅还在昏迷不醒,如今,她也要命丧黄泉。
“凭什...么?”
她挣扎着低吼出声。
凭什么她总是要遭受这些无妄之灾?被师傅收养前也是,被下诅咒也是,被画上刺青也是,被魔气侵蚀也是。
她从没有过恶意加害他人之心,也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更没有犯下过滔天大罪。
凭什么这些苦痛从来都不曾放过她?
她的眼逐渐泛上猩红之色,在这重重魔气的侵蚀下,她竟隐隐有着入魔之势。
逐渐看不清东西,逐渐被愤怒笼罩,逐渐失去理智,逐渐...
“啊!”
是那茧丝被抽出来时连带着的疼痛,她昏沉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换回了几分理智。
她忍着剧痛,望向阳光被挡住的方向。
那一瞬间的清明让她足够认出眼前之人。
“师傅!”
她终于认出来了面前之人。
那一瞬间,什么痛苦什么愤怒全都烟消云散。
眼前只有这人冷硬的面容。
男人半跪在地上,一边掏出药为她疗伤,另一边挥出涛天剑意,直直的劈向巨茧。
紧随而来的沈斯涯看见这一幕也被吓得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好重的戾气...不对,这是魔气!”
他骤然睁大了双眼。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匆忙赶来的蒋影看了一眼便直接上了,期间还不忘提醒一下沈斯涯。
沈斯涯应了一声,也迎了上去。
巨茧发了疯似的向外抽出万千茧丝去迎接三人的攻击,不过他还尚未成型,顶多折腾一下修为不高的姜募嬅。
现在一下来了三个化神,他也就挥着茧丝耍耍威风,没一会就被按扁了。
蒋影面色冷峻的注视着它,在确定它真的没有威胁了,才将它压缩起来,捆在一边。
“这毒还挺烈,你做的?”
蒋影摸了一把茧丝上的毒粉,她身为谷主,百毒不侵这种技能都是必备的,可刚才竟然感觉有一丝疼痛。
所幸一会就化开了。
沈斯涯听罢上前看了一眼,
“原来是牵丝断,是我做的,还有几个应该是白长老的药。
应该是小嬅刚才给它用的,看来它的外壳还蛮结实,这都整不死它。”
两人同时露出探究的神情。
“额啊!”
姜募嬅猛的叫了一身,把二人视线转移了过去。
只见无泽从她体内提取了什么出来,之后姜募嬅便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来时,沈斯涯稍逊无泽一步,没看见姜募嬅拔茧丝之事,只看见无泽为她处理了伤口,还以为只是被抽了几下子。
可现在仔细一看,她的胸口竟是被贯穿了来,大片大片的血花散落在青衫之上,她受过戒之后。
蒋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伤口,而后面色沉重的开口道,“是刚才那些毒,所幸来之前我给了她一枚焕生,现在还能吊着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