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掠夺 他的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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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昏迷过去的沈斯涯，蒋影早就逃之夭夭，众人只好先将沈斯涯安置好。
就在众弟子观望沈斯涯之时，有一个弟子突然叫了一声。
原来是弟子想去看沈斯涯情况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冷越升，弟子面色惨白，连声道歉：“抱歉师叔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冷越升已然昏迷，并不会回答些什么，众人便将他一同扶起，送到了诊疗室。
等到冷越升清醒的时候，沈斯涯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大长老代行谷主之责，整顿了混乱的药谷。
同时，被约束的长老们虽不能表明那日之事，但是皆心有灵犀的留下了请辞之书，药谷虽然向来只进不出，但如今早已不同往日。
药谷逐渐衰落，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绝世草药出世，信息又如此闭塞。
早已有充分的理由让他们放弃身为药谷人的身份。
大长老知道这些人去意已决，再多纠缠也只是一地鸡毛，便应了下来。
换句话说，只因为追求一个缥缈无影的药草就放弃了自己的宗门，这种人也留不得。
不过，即使脱离药谷也是有不少禁制的，例如已经下达的谷主禁令不会被抹除，同时还会对离去之人的脑内记忆进行适当删减，以免药谷绝学外传。
在这种情况下，药谷已是一片人心惶惶。
年轻的弟子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又因为禁止无法说明，恐惧和担忧一直环绕着弟子们的心间，像是一层无法消散的阴霾。
于是刚来没多久的弟子们也逐渐离开，没有了长老们的教导，还要自己一直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一笔赔得底掉的生意。
门下弟子陆陆续续散了，新任谷主昏迷不醒，中坚力量也跑了大半，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冷越升醒了。
这本该是好事，如果众人没有发觉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如将死之人的话。
蒋影不愧是谷主，一手毒用的出神入化，十多位长老连着开了三天的会都没能救他，但是冷越升并未颓废，反倒是揽过了照顾沈斯涯的事务。
身为如今药谷内天赋仅次于谷主的冷越升对于这事当仁不让，众人见拗不过他，便只好答应下来。
等他恢复的日子里，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后，一时间有些奇怪，照理来说，无极草虽然稀有，但也不是举世罕见之物，也不至于能把这么多人吸引走。
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不过，在他四处问话的时候，发现有些小弟子说话支支吾吾，脸也憋的通红，便发觉的事情不对。
真正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还是在一个暖意未散的夜晚，沈斯涯突然醒了过来。
冷越升身为沈斯涯师兄托付给沈斯涯的唯一弟子，自然是一直在他左右的。
于是，作为当时唯一的见证者，沈斯涯便向他解释了一切，同时还为他划分了禁制，让他想办法去探究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那之后，冷越升便有意无意的对外透露，自己那日是外来的被细作打伤的，但蒋影叛逃这一事实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在千年前沈斯涯来之前，蒋影便担任了药谷的谷主，即使如今他们的修为都追上了她，也一直是毕恭毕敬，从未有过僭越之心。
阅历资深的长老们不是在闭死关就是在外游历，所以，在三天后沈斯涯突然陷入昏迷的时候，众人想尽办法治疗无果后，谷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混乱。
然后，姜募嬅来到这里，知道了蒋谷主叛逃和沈斯涯昏迷之事，便耐心等候着，没过几日，沈家几人也一个接一个回来了。
冷越升终于是将这段时间时间发生的事情尽数道来，沈家两人听完之后，也都沉默了下来。
说后悔肯定是有的，明明早来几天便可以阻止一切的发生，可因为洛神乱七八糟的公务耽搁了时间，连那些熟悉之人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说悲伤也是有的，看着往日峥嵘之景不复存在，任谁都不禁生出几分唏嘘之情，更何况是从小在药谷长大的二人。
冷越升最近总是噩梦缠身，便在屋子里点燃了安神香，可无论多么沉静的香，都无法稳住两人不住颤抖的内心。
后悔已经没有用处，现在能做的只是想办法处理眼下之事。
冷越升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尽愉的胳膊，做安抚之状。
“既然沈免回来了，那沈斯涯估计也能早日醒来，其他的先不多说，我先为沈免调配出临时解药，等沈斯涯醒后再重新商量。”
沈家二人听完也连声应下。
沈尽愉转头看了一眼莫青山，然后清声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师叔。父亲有些事情想转交给他，但是现在又不太好在他面前出现，所以还请师叔帮忙传个话。”
莫青山沉默的点点头。
冷越升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从小就是个不爱吭声的，结了婚之后才慢慢开朗起来，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还是这个德行。
冷越升有些无奈“你们俩这都几百年的夫夫了。怎么倒显得生分了，不如等他想起来，你再跟他细细道来。”
莫青山犹豫良久后，郑重的向他行了一礼“师兄，我平时并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但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可是这些年过去，我们早已经不复当年，我在他忘记的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而眼下也确实不知道如何开口再提起这些事情。
现在我只希望他能快点好点。我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没跟他好好说句话。
等师傅醒来我会和他一一说明，但现在还请借师兄之口帮我带几句话。”
一想到沈免，莫青山脸上便又染上几分愁绪和几分怀念。
冷越升也想起了他们离开之前闹得不欢而散的场面，眼下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于是他便先应下来。
“这事我便先答应你，不过你也需答应我一件事。”
冷越升顿了一下，然后对着莫青山的手虚影位置轻轻拍了拍，莫青山也虚虚扶了他一下，而后点点头。
“既然记忆已经解开了，那不论是误会还是怪罪我希望你们也一并解开，沈免已经死过一回了，你该知道什么事情对于你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莫青山闭了闭眼，而后沉重的点点头。
是啊，哪有比他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呢？没有，莫青山也不允许他有。
沈尽愉一直说逃避的人是姜募屿，可他何尝不是一直在逃避呢？这次，就让他主动一次吧。
“师叔，那便先请你写下药方，我之前问过禾杉近期的种植清单，等我去登记后便给你带回来。”
冷越升应下，以灵力为纸，留下了暂时解药的配方。
沈尽愉拿走配方便先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二人。
冷越升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在你传信之前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莫青山有些乖巧的嗯了一声。
“以身养魂，我倒是见过这种功法，现存于世的，洛神宫确实有两份份。”
莫青山似乎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也没反驳，只是慢慢蹲下来，目光灼灼仰望着冷越升。
“不过，一个是掠夺，另一个却是牺牲，你用的，是掠夺吧。”
“是，我用了掠夺，融了他的灵魂，然后归纳于身体之中，这样，我才能活着见到他。”
莫青山的语气里尽是渴求，他若是为姜募屿牺牲，那以后便再无相见的可能，只有掠夺才能有一丝可能。
“你倒是满意了，可那掠夺是什么？那可是魔族功法！我知道你在沈免的事情上总是带些疯，但是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魔族的功法何其霸道？他现在是好好的在这了，可你能保证他不会在什么时候就爆体而亡吗？
你现在是留下他了，可是你把你们的后路断了个干净！”
“师兄，对不起。我当年只想再看他最后一眼...他不能就这么被放弃。”
冷越升脸色更加难看，“你倒是一片痴情，不愿放弃自己的爱人，可是沈尽愉呢？我和沈斯涯呢？你就这么放弃了？”
“...师兄，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们，可是我已经和沈免彻底融为一体，失去他的那些年，我在意体会不到活着的感觉。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自从结契以来，两百年的日子始终如一，没有争吵也没有恩爱，就连羞涩也少了几分。
但我确定要拼上一切去救他的时候。我方才明白，我们早已经把彼此视为灵魂的一部分，如果他离开，我可以活着，可我的心定会随他一同而去。
我无法承受没有他的世间，与其说不能放弃他，不若说求他不要放弃我在世间苟活。”
冷越升低头回望着他，那双寡淡的桃花眼里，是一片赤裸的诚挚和决心。
他看着自己昔日沉默寡言的师弟如此铿锵有力的回应着他，不禁有一瞬间恍惚。
那个冷淡沉默的小师弟仿佛镜花水月一般虚幻。
可冷越升心里明白，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当初沈弦为了沈免放弃一切离开药谷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神情。
他还记得沈弦离开药谷的那天，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在阴雨连绵的深秋，这么明媚的阳光可是不少见。
冷越升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怀里抱着自己本打算趁着天气正好拿出去晒晒的药草。
让他愣住的是跪在沈斯涯房门外的人
这么好的天气，那人却仿佛淋了一场暴雨，又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吹走。
那是沈弦，自从沈免离开药谷后他便一直是这样憔悴，而他跪在房门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要随沈免一同离开药谷。
沈斯涯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走了一个徒弟，沈弦便又出来挑战他脆弱的神经，他当然不会同意。
可沈弦去意已决，即使沈斯涯万般阻拦，但是终究留不下一个心碎之人。
那日的沈弦和如今的沈弦渐渐重合，最终合二为一。
他从来都没动摇自己的心，只不过，那颗心，有一半都是沈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掠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