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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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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我妈妈给我买了新皮筋。”
郝清澈从被窝里钻出来,揉揉朦胧的双眼,推开小窗。
“林世雨,你不午睡吗?”
窗外的女孩只是笑笑,举起手中的东西,“看,新的。”
郝清澈看了看林世雨手中的粉红色皮筋,瞬间精神抖擞。
“我这次可要跳到脖子。”
“好,我给你撑着。”
郝清澈走到镜子前,手里扯着头发,嘴里叼着头绳,双脚也不闲着,努力地往鞋里塞。
“我先过去,你上老地方等我。”林世雨没等说完就跑了。
郝清澈捯饬完,一把推开大门,清新的风迎面扑来。
“妈妈,我去和小雨玩了。”
郝母正在择菜,看到女儿高兴的模样,说:“早点回来。”
对面的门紧闭着,古铜色的庄严上有小孩子幼稚的涂鸦。
“还是不叫他了,免得他又说我抓他充劳动力。”
在一番纠结之下,郝清澈选择独立前去,然后便奋力朝后山跑去。
西街尽头有一座小丘陵,那儿的空地被东区的孩子称作“秘密基地”。
林世雨正站在两个树桩之间。
“阿澈,你说绑在哪个树桩上更好?”
郝清澈犹豫了一下,说:“左边的更漂亮。”
“可是我更喜欢右边的。”
“我觉得左边的更好。”
“右边的。”
“左边。”
“明明是右边。”
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男孩偷偷把皮筋挂在了最高的树桩上。
“乔硒,你干嘛?”林世雨一把将男孩推开。
“你们看,这个不好吗?”
两个女孩看了看,异口同声道:“这个好。”
乔硒坐在一旁看,正在为自己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而自豪。
“硒,你能帮着撑吗?”郝清澈温柔地问。
乔硒内心十分复杂:阿澈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不答应不成,但他也不想动弹呀,也不成。
“行。”乔硒在自己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欢笑声传遍了整个丘陵,感觉没一会儿,晚霞的橙光铺洒在了纯蓝的天空上。
“回家吧,天快黑了。”乔硒建议到。
傍晚的阳光也是最刺眼的,三个孩子都用手挡着脸。
“我今天跳的最高了。”
“我才是最高的。”
“我。”
“我。”
“就是我嘛。”
“哼,不理你了!”
“我也一样。”
乔硒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到达至高点。
“你们俩别吵了。”
入秋的温度也挺低,两个女孩的争辩也到此结束。
“不管这次怎样,阿澈,下一次我一定比你厉害。”
林世雨拿起皮筋,先回家去了。
“还不走?”乔硒对郝清澈说。
“妈妈说要看着客人走远了才能进门。这也一样。”
……
“妈妈,我回来了。”郝清澈对里屋喊了一句。
“澈澈,吃饭吧。”
一家三口人齐整的坐在餐桌上,但却没有欢声笑语。
“妈妈,今天我跳到脖子上了。”女孩试图打破这冷场。
“真棒。”
妈妈虽然笑的很慈祥,但是语气冷淡。郝清澈想,爸爸在哪妈妈就不高兴。
一切都机械地进行着。
当夜色没过整张天空时,激烈的争吵又灌入了郝清澈的耳朵里。
“什么都不会干,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
“我嫁给你我还委屈呢。”
小小的屋子里充斥着负心情。
郝清澈偷偷溜出家,敲响了那扇古铜色的门。
乔母来开的门。
“澈澈,快进来。”乔母性格很平和,“来找硒吗?”
女孩点点头。
郝清澈看看乔母,一头黑亮的短发,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可自己的母亲呢,被生活熬出了银丝。
女孩进了门,乔父正坐在椅子上读报。
乔父是一名正经老师,性子很温柔。
“澈澈来了,又长大了不少呢。”
“谢谢叔叔。”
乔硒刚洗澡出来,就看见郝清澈,“嗨,阿澈,你怎么来了?”
“我…”郝清澈犹豫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有本童话很好看吗?我也想读读。”
“你快过来吧。”
乔母见女孩处在原地不动,便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澈澈,你快和硒进去吧。”
郝清澈被乔硒拉了进去。
“清澈家怎么了?”乔父问道。
乔母见儿子把门关紧了,就说:“两口子闹离婚呢,清澈好几次都跑出来了。”
……
“阿澈,给。”乔硒拿出了一本童话集,“就是这本。”
“谢谢。”郝清澈接过书,愣在原地。
乔硒从母亲那里也对郝清澈家里情况有些许了解,便开始想方设法逗女孩开心。
“阿澈,我识字多,我读给你听吧。”
“嗯。”郝清澈无心地答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皇帝,他不理军事政治,只喜欢穿漂亮衣服,甚至每隔一小时就要换一次衣服……”
郝清澈打断了他,“为什么大家不推倒他呢?”
乔硒琢磨了一下,“因为,可能大家的生活不算差。”
“那其他的大臣也不推倒他吗?”
乔硒答不上来,就说:“换一个念。”
“灰姑娘……12点的钟声响了,灰姑娘跑了出去,她的水晶鞋掉到了地上……”
“水晶鞋明明合脚,为什么会掉呢?”
乔硒也不知道。
夜晚的凉风透进纱窗,夏季的蝉鸣声也丝毫没有减退,依旧吵得人耳朵疼。
“阿澈,明天就要去新学校了,你开不开心?”
郝清澈依旧无心地答道:“不开心。”
“为什么呢?你明明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
“你和我上的不是一所学校。”
乔硒一惊,“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一直在对面呢?咱们时常能一起玩啊。”
郝清澈摇摇头,没人知道她想什么。
门外传来郝母的声音。
“姐,清澈在你家吗?”
“是娇瑜啊,澈澈在这儿。”
郝母又低下头,“姐,我想让清澈在你家待一晚。”
乔母没犹豫,答应下来了。
送走郝母后,乔母把乔硒叫了出来。
“硒,阿澈要在咱家待一晚,咱家也没有别的地方,只能你今晚打地铺了。”
“没问题。”男孩丝毫没犹豫。
乔母本还担心儿子不答应,不想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乔硒跑进屋子,冲女孩笑着说:“阿澈,今晚在我家住。”
郝清澈笑了笑,心里却充满了惆怅。
乔硒还担心女孩多想,就编道:“阿姨出去了,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
“谢谢你,硒。”
……
次日,郝清澈报道回来,冲进家门想与母亲分享新朋友。
“澈澈,今天咱们搬到北区住。”
母亲的话让郝清澈感到一瞬间的意外。
“妈妈,恭喜你。”
这句话显得十分突兀,让郝母一惊,“澈澈,走吧。”
“妈妈,我想和硒说声再见。”
郝母摸摸女儿的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郝清澈再次叩响了那扇有着幼稚图画的门,“硒,在家吗?”
开门的是乔父。
“叔叔,能把这个给硒吗?”郝清澈递出了一封信。信纸上画着漂亮的花。
“可以,没问题。”乔父接过信,目送走邻居母女二人。
母亲带着郝清澈去了北区。
北区离东区很远,坐了一小时公交才到。刚进北区,郝母就拉着女儿搭上了另一辆公交。
“妈妈,新家好远。”
“不是新家,就是家而已。”母亲纠正道。
郝清澈此时还不知道母亲的用意是什么,只是紧紧地跟着。
“澈澈,咱家在北区南分区东街,第三个大平房。”
“比东区的房子大吗?”
“大,大不少呢。”
郝清澈来到了家门口,这个大平房明显比东区的漂亮许多。门前栽了两棵树,一棵是柳树,另一棵是桃树。门很阔气,栽了两棵高大的树也不显得郁闷。走进院子,摆了十盆花,每一盆都是不同的品种。有几盆现在开花的,白色,紫色,红色,美极了。
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男子,带着眼镜,长相文雅,就是个头不高。
“娇瑜,回来了。”
他叫的是母亲的名字,郝清澈想,母亲和他是旧识吗?
“澈澈,叫郑叔叔。”
郝清澈礼貌地鞠了一躬,“郑叔叔好。”
“你好。”郑氏青年男子伸出手。
郝清澈知道他要和自己握手,但她不惯着这样的客套,就从兜里拿出一瓶100ml的牛奶塞到了郑氏青年男子手里。
此男子居然以为是女孩太小太单纯,不懂这样的礼数,便哈哈大笑起来。
郝清澈领到了自己的房间,比东区更干净漂亮,屋内采光很好,在这儿能看到院子里的花丛,她以前不喜欢花蜜味,却极爱这院子里的花香。
母亲走进屋子里,拿着蓝色的新床单铺上,又看着窗帘,心里不满意:“澈澈,明天我给你做个新窗帘,你要什么样的?”
郝清澈见母亲脸上挂着的愉悦,自己心里也高兴坏了,“要青色的,带小蝴蝶的。”
“要求还不少。”母亲拍拍女孩的头,走出房门。
女孩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枝头的小鸟,背起诗来:
“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