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鱼（短篇）》乔南叶

2、小美人鱼（二）

　　“这是红枝珊瑚......”她回答。

　　“哦哦。”

　　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你想看红色的植物吗？”

　　“嗯嗯，想！我最喜欢红色了。”埃娃看着她海藻般柔顺漂亮的红色长发说道。

　　“那这样子，我交给你个任务，如果你任务完成的好，我就把这个作为奖励。”她笑着对埃娃说道。

　　“你现在几岁了。”

　　她教过自己记日子，埃娃手里有一本叫日历的东西，是她送给自己的，她还教给自己如何用巴洛鱼的尾翼，珊瑚珠，还有萤石虫，做成一个简易版的日历。

　　“现在有6岁。”埃娃说。

　　她的行踪漂泊不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她会留下书，让自己去学习生字，读书等等。

　　埃娃在书中认识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那里的人没有鱼尾，而是像棍子一样的两条，称之为腿，他们在陆地上活动。他们的生活很热闹，成群结队，他们又很复杂，他们有父母，姐妹，兄弟，老师还有各种亲戚，伯伯，婶婶，姑姑...总之快把埃娃绕晕了。

　　埃娃很好奇那里的人，但是每次埃娃去问她，她总是说。“你现在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那么像她看的书里，父母敷衍自己小孩的样子。

　　埃娃就这样晃过了六年时光，有些时候埃娃快把那些书都翻烂了，可还是不见她过来。

　　想出去随便逛逛，可是海底只有一些安静的小鱼飘过，一些珊瑚在海底轻轻晃动，闪烁着漂亮的红色光芒，埃娃感觉心里有点堵堵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她背着自己在海底潜游的时候，她们穿过一丛又一丛的珊瑚，看见五彩斑斓的小鱼害怕地倏地游走。

　　她们有一个秘密基地，是她们偶然发现的一处洞穴，里面很暗，但什么事情都不会难倒她，她掰了几根珊瑚枝，里面有些形状奇特的，再逮了几只萤石虫放到里面，唉？刚好卡住了，那处洞穴有些地方坑坑洼洼，放进去，神奇地，这处地方一下变得温馨神秘起来。

　　她在里面转了转，又觉得空旷，她们两人开始费劲地把宫殿里装饰着大株珊瑚，点缀着闪亮珍珠的的圆台般了进来。

　　可是环视四面，石壁上还是光秃秃的，她也没再说什么了。

　　还是我自己想想办法，埃娃心底想，她在里面和埃娃讲了一些有趣的故事，又急匆匆的走了，埃娃已经习惯了，开始四处留意什么东西，可以装饰这里的石壁。

　　终于埃娃发现了，一种小虫子，可以分泌一些粘稠的液体，刚开始被沾到了，觉得很是恶心，手指头黏在一起就分不开了，但是埃娃突然灵机一动，想着，唉？如果用它把什么东西沾到石壁上呢。

　　埃娃行动力极强，感觉这些东西要用什么容器装着，刚开始在宫殿里没有发现，埃娃就跑到一艘沉船里，那里有人类留下来的东西，可是那船很大，埃娃忍着害怕，终于找到了一个东西，小小的，摸着很光滑，上面有个突然出来的小珠珠，用力拔了一下，露出里面，食指伸进去，刚好可以容纳。

　　埃娃找到那只虫子，榨干了它的粘液，装到小东西里面，试着往出倒一下，很好。没有粘住，而且把那个带珠珠的东西盖上，也不会轻易撒出来，弄的满手都是。

　　埃娃欢欣鼓舞，甚至想着如果她回来了，看见埃娃发现的神奇的小东西，会不会鼓励自己。

　　接下来就是往石壁上粘东西了，留意了几个圆圆的，像气泡的珊瑚，粘了上去，又觉得单调，埃娃突然想起来，她送给自己的书里面，夹着一些神奇的东西，扁扁的，四四方方的，里面似乎记录的是人类，看着很唯美，埃娃觉得合适，就把它粘到了石壁上。

　　最后还弄了些吃的，像是宫殿里的果子，还有一些随便捡的好看的小玩意儿，都摆在了里面。

　　埃娃看着焕然一新的洞穴，心里很得意，一抽空就往里面跑，有时候就躺在里面睡着了。

　　可是里面太冷了，睡得很不安稳。

　　有次埃娃在里面睡觉，朦朦胧胧感觉嘴唇上有些温热的，接着是双颊，很温柔，埃娃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怎么都醒不来。

　　........

　　埃娃终于睁开眼睛了，第一眼看见昏暗浅淡的光，埃娃揉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突然发现她坐在自己面前，她的神色很奇怪，可是埃娃太小了，她不懂那是什么。

　　她突然笑了，埃娃也变得很开心，埃娃喜欢她笑。

　　“你想怎么称呼我呢。”

　　称呼？埃娃开始转动脑筋，像书上说的那样吗，我应该叫她，叫她，爸爸？这些离她很遥远，埃娃觉得生疏，下意识选了个最熟悉的。

　　“爸爸？”埃娃一脸迷茫。

　　“哈哈哈哈哈哈”她开始狂笑，埃娃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傻傻地笑了。

　　“唉，我怎么都沦落到占小孩子便宜的地步了。”

　　？？？埃娃不理解。

　　“你叫我慕吧。”

　　“慕？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埃娃想了想。

　　“什么都没有，和你的埃娃·斯特托一样，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是不一样的。”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这些不是随便能叫的，以后就别叫了。”慕想了想。

　　“其实，以后你叫我姐姐也可以。”

　　“好！姐姐。”埃娃很开心，姐姐可比慕听起来亲密多了。想到这样子叫她，埃娃就突然很开心。

　　“唉，我可爱的好妹妹。”慕看着她傻不愣的样子，心情大好，下意识就上嘴调戏了。

　　自此以后埃娃就叫她姐姐，只有生气的时候贵叫她慕，说来也惭愧，前5年里，她还从来不知道如何称呼她，这是个大问题，但似乎谁也没意识到异常。

　　如今埃娃已经6岁了，正是灵智初开的时候，埃娃有预感，慕估计就要教给自己一些新的知识了。

　　“你知道这座宫殿的来历吗。”

　　这座宫殿是埃娃出生开始就矗立在这里的，巍峨的大门前有一片巨大的广场，上面雕刻着神秘的纹路，又因为沉淀的年代，让它多了一层历史感，几个巨大的石柱撑在殿檐下，上面雕刻着飘逸的图腾，它整体色调看起来灰蒙蒙的，但缀上了各样彩色的珊瑚，它们形态各异，在不同的地方生彩，站在殿前，看它巍峨的轮廓，和绚丽精妙的各样点缀，都不禁会让你感到厚重，庄严和神秘。

　　但埃娃不喜欢待在这里，虽然她很喜欢它磅礴的美丽，但又会感到这里太过空旷，让她觉得孤单和压抑。

　　她知道这个地方有很多的秘密，所以慕的问题让她呼吸一窒，她有预感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埃娃诚实地说。

　　“真巧，我也不知道。”

　　埃娃：？？？

　　慕看着埃娃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过去的事情不必再留恋。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王，你主宰着这里的一切。一片珊瑚丛，一条鱼儿，都是你的臣民。”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慕专注地看着埃娃，那颗红宝石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冰蓝的海流模糊了慕温柔的轮廓，只将她流淌的红发衬地越发热烈，像是冰冷的地心中涌动着的岩浆。

　　被这样注视着，埃娃突然有些难以言喻的心悸。她感觉这样的慕像是自带一股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她。

　　可还是那句话，埃娃太小了，她不懂这是什么。

　　“你会觉得失落吗。”慕歪歪头，突然毫无厘头地说。

　　“.....失落什么。”

　　“失落这不过是一个太简略的加冕仪式。”

　　埃娃很多时候听不懂这位漂亮的红发人鱼在说什么，不过这不妨碍她灵机一动。

　　“那你应该庆幸我没见识，没见过多么盛大的加冕仪式。”埃娃笑着回她了一句。

　　话说出口，埃娃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慕却心念微动。

　　“你会见识到的，一场盛大的加冕。”话说出口，慕却有点后悔，自己下意识就许下了这样的诺言，但自己真的能实现它吗，许下一个轻飘飘的甜蜜的诺言很容易，但这大多时候不过是骗骗自己和许诺对象而已。

　　埃娃果然很开心，慕接下来也没有言语。

　　没什么，我们也不会有再多的交集了，就算是带她到大，我们也只不过是陌生人。慕心想。

　　“作为一个国家的王，你背上的无上荣誉，也意味着你的责任越是大。”

　　“你不能再过这样悠闲无所事事的生活了，国家的一切，都等待着你重建。”

　　“你的课业任务会加重，自觉性也要增强，因为我不会经常过来监督你了。”

　　“同样，你要塑造自己的品行礼仪，符合一国之君的形象。你要学的太多了。”慕看着埃娃，继续向她施加压力。

　　“好，好的。”埃娃回答。

　　慕本来有些焦躁的心情突然舒缓了，笑着说，“怎么还是唯唯诺诺的，你现在是我的王啊，该你命令我了。”

　　慕的手搭上了埃娃肩，“发号施令吧，王。”慕说这句话时突然靠近了些，埃娃能看见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专心地望着她。

　　埃娃有些不知所措，慕的气息就萦绕身侧，埃娃的心跳的那么剧烈，她说不出话来。

　　........

　　后来慕带回来了一包种子，你种下来，就会得到红色的植物了。慕叮嘱埃娃说。

　　好的。埃娃回答。

　　慕走了之后，埃娃在宫殿里找了很久，她找到一个卧室的外面的台子正对着一片湿地，上面的珊瑚看起来萎靡不振。

　　要是这里都能看满红色的植物该多好。可惜这个工程量太大，埃娃又迫不及待想看到种子生长后的模样。

　　埃娃向慕讨要来了一个花盆，里面还有土壤，这是慕告诉她的，说这个盆子很适合用来种这个植物。

　　埃娃很开心，刚种下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去去看这株植物的长势，可惜它什么动静都没有，埃娃好奇难耐地用手拨拨土壤。最后也只能丧气而归。

　　看望这株小幼苗已经成为了埃娃每天的任务，在看到它抽出一星点绿色的时候，埃娃就已经乐开了花。可惜诺大的海底，就只有埃娃一个人独享这份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