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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野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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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的放学,两人在饮料店里补习。
“绎哥怎么来这看书啊?”流子进门就瞄见熟人,吃惊道。
“陆绎眉头一皱,这人就是李妈说的那位尾随者,前几天才被派出所放出来。“嗯。”
“呦这是——女朋友?”他说完就要去碰李乖,被陈绎一手拍开。
“想打架?离远点。”陈绎忍着怒意,冷声道。
流子有儿有母,不敢和这不怕死的狗咬,谄笑道:“不想,不想,我走了。”
李乖手头笔未停,“阿绎,不要打架。”
陈绎不自觉揩了下鼻尖,心虚道:“好。”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吗?”她来了兴致,手停笔落。
“我记性不好,忘了。”
她丝毫不介意,欣笑道:“大课间的时候你醒了,看到我腾空出现,特别烦燥地说:离我远点。”
好像是有这事,陈绎忙解释:“我刚睡醒,有起床气。”
后来你还看我一个人扫地,帮我倒垃圾桶,我就请你吃冰棒,她讲起往事,眼眸放直光。
“是吗,我是不是还欠你个?”陈绎没敢把自己因为做了亏心事才给她倒垃圾的这件事抖出来。
“对。”
“等夏天来了,就给你买。”
李乖一笑,垂头继续写:“嗯,快写作业。”
她在意的不是那根冰棒,而是他还记得这件事,他说过,他记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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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临的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那天李乖听付似筠讲陈绎在厕所被人打了,她一路小跑,半途还被冲过去的人撞上,那人一句道歉都来留下,可能是看她是盲人,不出声她就不会知道是谁,李乖己司定见惯,只是脚步延缓,身子靠边走。
陌生男人的声音,“妈的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陈绎面若冰霜仰头看人,他脖颈被紧紧锁住,刺痛感渗之入骨,双臂被两人拷着,膝盖跪地。
辱骂声仍在继续:“现在知道怕了,你看看,我脸上这疤还没消,来啊,怎么不打我了,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他说到最后一句,瞧见陈绎恶狠狠地瞪他,得意地在陈绎的脸上拍了拍。“哎哟,哥是戳到你痛处了?你不就是个没人养的孤儿,全校没几个人不知道,只是怕你疯起来谁都打,没人到你面前讲而已。”他正要放声大笑,背上一棍打得他嗷叫,抬头一看是个女的,彻底怒了:“艹,你TM干什么?!”
李乖顿时气得发抖,他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你们几个男的打一个,好意思?”她承认自己鲁莽了,可跪在地上的人是陈绎。
“关你什么事。”他凶神恶煞地松开陈绎的脖子,抬手要扇她巴掌,李乖身板挺直,丝毫不知他的动作,那个巴掌并未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被陈绛挡下,又猛地握拳重重砸向那男人,男人吃痛大叫,他感觉下巴都脱臼了。
小跟班没人跟敢上前阻拦,他们望见陈泽的神情,很可能要杀人,下一秒就能把他们都杀掉。
“谁叫你动她了?”他丢下一句,牵着李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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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傍晚,放学过后,李乖脑子才缓过来,那个人原本要打她,被陈绎拦下,所以他是有力气抗争的,平常陈绛会叫她去补课,今天却没吱声,她离开座位走向教室的另一边,“阿绎。”
人都走光了,陈泽抬起沉闷的头,他睡了一天。“嗯。”
李乖摸着前桌的椅,缓缓落坐,“你今天不还手,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说过,你不要和别人打架。
“嗯。”
李乖鼻头一酸,想了会才道:“我不让你打是怕你受伤,也不想让你和那种人往来,不是让你被人打,还傻傻地不去还手,哪里还疼吗?”
陈泽脑子里回荡着那枯噪的话,憋屈一天的感觉很不好受,他委屈小声道出:“膝盖,膝盖好疼。”
李乖主动提出要扶他一路走到他的路,陈绎没拒绝,他倚靠李乖瘦小的身子假装一爬一拐的样子,实际开没有用多大力,不过她看上去使出吃奶的劲,陈绎突然觉得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你怎么回去?”他合上家门,给坐在沙发上的人开了瓶矿泉水。
李乖小口抿着,这是个问题。
对事情一向淡定道,考虑周全的她竟没想到这,令陈泽有些意外,下一句更是:“大不了我住一晚,明天再想,我家人不会来接我的。”她的小脸上写满云淡风轻。
陈绎点头说好,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有什么吃什么,她不挑食。
于是他炒完几道秦菜端上桌,开一次性筷子给她,给她夹得满满一碗。
味道一般,李乖却吃得欢心,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吃过最好吃的,因为这里边乘着少年的爱意。
三月份的夜,清凉的夜风席卷小小屋子,李乖洗过身子,套着少年宽大的衬衫和松垮的五分裤,她再次松开又紧紧地系好,鼻尖都充沛着少年的香草茉莉香,柔软细腻,陈绎正在浴室洗浴,李乖躺上床,淋冲水声时令她陷入美好遐想,以后她和陈绎住在一起,婚后生活是否就像现在这样?
一段耳熟的电铃声打断她,她摸起手机,不是自己的,磕磕绊绊找到客桌上的手机,犹豫会,按下声接听。
“阿泽,老板说你再不来上班,就再也别来了。”温柔的大姐姐声。
李乖睫毛一颤,他不去上班的那些天,都在陪她补习。她惊觉对他的所做所为,好似都成了他的阻碍,成了一堵墙。
“我会转答给他的,他现在有事。”
那边人似乎愣了会,迟迟才道:“好的。”
“嘟嘟嘟嘟……"
陈绛浴室门走出,“谁打电话给我了?”
李乖扯出一丝笑:“是个大姐姐,她说你再不去上班,老板要辞退你了。”
“随便吧。”陈绎想都没想,仍是懒洋道。
李乖没动静。
他知道她想什么,怕他没饭吃,他上前摸摸头:“饿不死。”
下手没轻没重,李乖头发乱糟糟,陈绎又耐心给她抚平了,顺道俯头轻吻她的额前:“我有打算,现在学考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做法又令李乖有种错觉,她什么都没做错。
他们像最亲密的朋友,同躺一张床,除了手牵着,别无他意。
陈绎关上灯,月色正好,李乖柔和的脸庞,她的头发又长长不少,乌黑茂密,一丝青发停在她的鼻尖,眼睁还是茶棕色,只是是暗沉的,月色并不亮。
“阿绎。”
“嗯。”
“你困吗?”
“不困”。他想就这么看她看一整个晚上。
“那我们聊聊天吧。”
“好。”
她与他十指相扣,“你的手,和爸爸的好像。我第一次牵你的手,在你给我买冰棍的时候,我就绷不住要流眼泪。 ”
陈泽默默耐心听她讲。
“因为,我再也牵不到爸爸的手了。”
他心头一紧,更加有力地扣紧,“小乖,想爸爸了,我就把手给你牵,好么?”
他问得轻柔,李乖点头,“好。”
“我在所孤儿院长大,记不清里边发生的事,我只觉得挺难熬的,所以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了,跑到这个镇子里,叶斐收留的我。”陈绎提及往事,听不出什么语气,“我是野种,院子里的人一说,我爸婚内出轨和□□上床,她想靠我上位赚钱,简直是白日做梦,最后嫌我是累赘,扔下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那个年代,孤儿院不是救济所,只能算一个保你不死的牢狱。
陈绎看她凑近自己,手抚上他的脑袋,受力埋进她怀,他口鼻充溢奶香。
李乖道:“阿绎,会越来越好的。”
我的少年,度日如年的日子会渐渐离你远去,你会好好长大,今后的生活,愿你一路繁花似锦,一生无忧。
“嗯”
“睡吧。”
另天一早,陈绎蜷缩在她的怀里,双臂环着她纤细的腰,李乖醒后发觉她的手还插穿在少年的发间,腰上的触感会她心头发痒,她身子往后缩,被人用力拉回,陈泽闷声带着娇气道:“别动。”
李乖感觉得到他的手臂肌肉力量,知道他有起床气,不敢乱动。
再醒过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李乖摸索着接通,话筒传来姨妈的声音:“小乖啊,你一大早跑哪去了,不回家吃饭吗?”
姨妈通常会在麻将馆打通宵,早上六七点跑回家睡觉,中午再睡眠。
李乖脑子彻底清醒,清了清嗓子道:“马上回来,我在朋友家。”
挂断后,李乖也不考虑他有没有起床气,直直坐起身,“起来了,送我回家。”
回了家,李乖一进客厅就闻到浓重的烟味,屏住呼吸,眉头一皱,姨父抽烟越抽越狠了,
果然,她下秒就听见男人咳出几声,李乖默摸坐下位子,听到筷子声才开动。
姨父说过,要大人先动筷,小孩子才能吃,尽管李乖知道这是基本礼仪,可在他口中说出,总觉得哪里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