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追月》盛花璀璨

5、第 5 章 第

　　第二天雨一直淅淅沥沥，一直没停，阴沉黑暗的天似乎要压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倪梅难得收敛了笑容，在台上英语老师流利的口语中叩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倪梅脸色很不好看，勉强向英语老师微笑示意，“陆彩云呢，和舒弃出来下。”
　　班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英语老师刘晓是出了名的严厉，长得却也英气十足。平日里她的课是最安静的，今天可由不得她的怒吼。
　　好吧，打不过就加入。刘晓加入叽叽喳喳的讨论……
　　倪梅把同桌二人领到办公室，陆彩云一路上眼皮不住跳动，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心里大概也有数。
　　办公室里也有其他的教师，一反常态的没琢磨教案，或是互相交流。
　　当倪梅三人进去后，简直收获全员注目礼。
　　哦，精神小伙三人组。
　　陆彩云一眼了然，张扬着嗤笑一声，就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黄毛冲上一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凶神恶煞，他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红痕。身后两人也是狼狈不堪。
　　倪梅叹气：“彩云啊，你是好孩子，怎么惹上事了？舒弃也是才转过来，怎么会惹到刺头的？他们一直说你俩打了他们，要求赔偿。”
　　“谁惹谁都不一定呢。”陆彩云眼底是无尽的寒冬，舒弃当时就觉得，他同桌身上有杀气。
　　黄毛班主任站起来，赔笑：“舒弃同学是才转来的吧？我们班上这三个刺头压根管不住，好说歹说也不知悔改，主要他们背后有父母撑腰，我们校方劝退也没用。”
　　“昨天那事我们就当翻页，你们道个歉就了结好吗？”
　　黄毛急了：“道歉就行了？那我这伤？”
　　班主任赏他一记眼刀。
　　“好吧好吧，道歉还得写个检讨，怎么样？”黄毛瘪嘴，但还是想要想尽办法让他们受到折磨。检讨都是1000字起步的，作业都没时间写。
　　陆彩云又是一声嗤笑。
　　舒弃拉了拉陆彩云的袖子，轻声：“算了。”
　　“算了？你说的，不算。”他看着被拽着的袖子，有些无奈，“你咽得下这口气？”
　　舒弃眨眨眼，透着种狡黠：“嗯哼，写呗。”
　　倪梅苦笑：“你们还挺好说话，看陆彩云那表情我都以为他要在办公室打起来，那明天的升旗仪式，两人在全校检讨一下吧……这事闹得还挺大。”
　　毕竟拜黄毛所赐。
　　“回去上课吧，别把这事放心上。”倪梅一边冲精神小伙三人翻白眼，一边安抚自己班的孩子。
　　陆彩云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摔门走了。舒弃小跑跟上。
　　还要赔笑：“哎呀实在不行检讨我帮你写？”
　　“不要。”陆彩云停下脚步看他一眼，眼神里是愤懑与不解，“为什么妥协？”
　　为什么妥协？
　　妥协不就省了很多麻烦么？
　　长时间的摸爬打滚，时光的灰尘早就埋没了他本应该有的桀骜与轻狂。
　　“我……”舒弃低下头，扣手。
　　一只白净的手覆上他软茸茸的头发：“有难言之隐就不说吧，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等你想说了，我一定会耐心听。
　　舒弃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脸的同桌，也会善解人意的，因为冰雪总是会消融。
　　* * * * * *
　　周末作业如山，他们埋头苦干地写检讨，cp帖子传的风生水起。
　　【震惊我妈10年！高一（1）班高冷冰山是不是和转学生舒弃有一腿子！】
　　“……”陆彩云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可谓五味杂陈。
　　他默默开个小号，评论道：“别瞎讲。就正常的朋友关系。”
　　好的，他被喷了。
　　【你又不是陆彩云你知道什么？】
　　【就是嘞，你又知道了？】
　　“……我还真是陆彩云。”他关了手机，转着笔想检讨怎么写。
　　认错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他眼前浮现舒弃那张无害的脸，是无力，是妥协。
　　他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杀人犯的儿子？黄毛应该只是口嗨吧。
　　陆彩云低下头，咬着笔帽，心思飘到很远——舒弃住哪呢？还是和他那样的爸妈吗？
　　“写个屁。”陆彩云扔了水笔，把桌上的白纸团成一团，丢进远处的垃圾桶，“即兴发挥。”
　　迷迷糊糊睡着了。竟然久违地做了梦。
　　还梦见了自己的同桌。是刚转来的模样，那样的嚣张，眼里似乎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阳光洒在他身上，只为他一人而亮着。他是世界的主角。
　　画面陡然一转。
　　是令人厌烦的雨天。陆彩云看见，有雨滴落在舒弃的眼角，晶莹的。
　　他咬着嘴唇，脱力，脸色苍白，隐忍的很用力。
　　最后是那一句：“算了。”
　　算了，妥协吧。随波逐流、顺其自然吧。应该只是生不逢时，妥协完一辈子，下辈子就好了吧。
　　放什么屁呢。陆彩云在梦里完全发不出声，只好看着舒弃对生活低下头。
　　不管你过去发生什么，都过去了，为什么要对过去低声下气呢？
　　他醒了。冷汗湿背。
　　柳青叩门：“儿子？起床了哦，大清早乱叫什么？”
　　一切又变得真实起来，他连忙起身收拾好一切。
　　下了楼，他装作无意一问：“老陆呢？”
　　柳青撇嘴：“陆年那狗玩意，可算不四处跑了，天天跑去和街坊摸麻将，哎哟，真受不了他。”
　　陆彩云低低一笑。挺好的。
　　“还笑啊你？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还惹上刺头了？”柳青大大咧咧地扔给他两个包子，“给你看我新提的车，路上说。”
　　拜金女。陆彩云拎着包子，白她一眼。
　　“要我说，”柳青关上车门，滔滔不绝，“我儿子就得跟他们干！摁地上打，刺头还好意思啦，谁都给他们让道吗？跟你说，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嘞！大不了我去砸钱，谁还没两个破钱啊？”
　　“……嗯。”陆彩云听着觉得好笑，这可不是他决定的啊，舒弃说算了还真的只能算了，再管就逾越了。
　　“诶？不对劲，你平常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怎么还能惹上事？”柳青意味深长一笑，“是不是帮姑娘出头？”
　　“滚。”
　　“诶？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柳青笑嘻嘻的，“有喜欢的姑娘就赶紧告诉我，我得帮你物色物色。我家大宝贝，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咱也有钱，是吧？”
　　“……谢谢。”谢谢你夸我哈。
　　“行了行了，今天你还要念检讨是吧，丢人了吧？”柳青扶着方向盘笑。
　　“不会。那人也写。”陆彩云面不改色接了一句，“你好好开车，不然两条人命。”
　　柳青急了：“呸呸呸，就你会说话是吧，包拿走，赶紧滚蛋。”
　　陆彩云单肩提包，一抬下巴：“谢谢你了，柳司机。回去注意安全，不然亲人两行泪。”
　　车窗里伸出一个中指。
　　陆彩云笑起来，心情也没那么差。
　　到班就看到后排有个奋笔疾书的。陆彩云决定上去嘲讽两句。
　　“怎么会有人放两天假检讨都没写完啊？”他嘴角噙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舒弃。
　　舒弃伸手一挡，神情一顿：“卧槽！我忘了还有检讨了！”
　　“……？那你在写什么？”陆彩云上前一步，抢着要看。
　　“情书情书，你这也看？”舒弃作势拍了一下他的手，“我的情书，我在帮人家改病句，知道不？”
　　学渣帮别人给自己的情书改病句。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算了算了，不改了，我检讨没写……”舒弃把情书收起来，左看右看不知道放哪，扔了也不是，收下也不行。
　　情书被递给陆彩云：“你帮我给隔壁班英语课代表，跟他说还给他，病句改的差不多了，这种东西还是给其他人吧。你再说句，我名草有主了，打消她的思想。”
　　舒弃又低下头，抽出草稿纸大笔一挥，字还挺清秀的。
　　他忽然被弹了个脑门，陆彩云起身闷笑：“就你还名草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