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禁区》唐玉辞

2、第二章伊塞克 我低下

　　我低下头，看着地板，在这一瞬间，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五十一层！
　　“警报！警报！‘巨章’突破收容！”
　　莫撒面色不变，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你不害怕？”我略带疑惑。
　　“有什么好怕的，莱斯利博士绝对能够摆平。”他对莱斯利有着满满的信任，提起他时，眼睛亮亮的。
　　“真是个疯狂的‘信徒’。”我小声喃喃。
　　他当然没听到，我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的扫过观察窗。甬道的灯光已经从白色变成猩红色，“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莫撒翻开档案。
　　“我睡不着！”我嗤笑一声，“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莫撒愣了愣，随后道：“我给你讲讲巨章的资料吧。”
　　…
　　唐雨培养出巨章时，仅仅只有二十一岁，这位年轻的生物学博士，用违背世俗的实验创造了一个半人怪物。
　　有人称赞，称赞她是天才，有人谴责，谴责她是疯子。
　　只有唐雨知道，自己的初心。
　　巨章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几乎接近不死。
　　她看着刚刚诞生的巨章，嘴角勾起。
　　“伊塞克，你就叫这个名字吧。”
　　她透过水箱，看着伊塞克，小小的一团，窝在水箱的一角。
　　她开始悉心照顾这个半人怪物，令人惊讶的是，伊塞克的生长速度太快！
　　仅仅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
　　唐雨如常站在工作台，手上的动作不停，但她忽的一顿。
　　往自己脚踝那里望去，一只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不松不紧，带着的潮意已经浸透了裤管。
　　她顺着触手看过去，伊塞克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她身后几米处。
　　少年一头乌黑的短发上挂着水珠，修长匀称的苍白色身体如同古希腊的雕塑一样有爆发力，只不过肌肉线条更为流畅优美。
　　他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向唐雨，眼神像一个婴儿，单纯又天真。
　　这是它第一次爬出水箱。
　　唐雨一愣，就听见他含糊的说出了她的名字。
　　“…唐…雨。”
　　她心中掀起骇浪，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微笑着看着伊塞克：
　　“好孩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唐…雨…”
　　那不确定的猜测在一瞬间得到了肯定。
　　他居然能够自己学会了语言！
　　唐雨意识到，也许伊塞克的智商会进一步发展。她慢慢上前，伊塞克的呼吸乱了几分，唐雨摸了摸它的头。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触碰它时，它的身体以及触手都僵硬了！
　　它的智力是可以发育到正常人的地步的。
　　唐雨选择上报这个猜想。
　　她道：“伊塞克，回到水箱里。”
　　‘少年’眨了眨眼睛，在她小腿处的触手不舍的紧了紧，在看到她眉心皱起时，还是慢慢的撤了回来。可怜兮兮的爬回了水箱，它委屈的眼神让人看着有几分不忍。
　　唐雨合上了记录本，便携式耳机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雨，我回来了。”
　　白海基地海平面上第五十六层科研员休息区。
　　唐雨静静的看着杯子中的咖啡，窗外是波涛汹涌的海景。
　　“阿雨，我想了想，现在不是结婚的时候，你我都要为了人类奉献一切，我想你能够理解。”
　　季晔直直的看着她，语气歉疚，意料之外的，唐雨点了点头。
　　季晔跟她是青梅竹马，一样的出色优秀，被人们称为天才，思维同调，她认为他们是一类人。跟他恋爱结婚，感情只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是出于对整个人生利益最大化的考虑。
　　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她都无所谓，她觉得自己不会拥有孩子，她会是一个出色的研究员，但不会是一个成功的母亲。
　　“对了，阿雨，你的项目…怎么样了？”他貌似不经意的一问。
　　“它现在发育的很好。”唐雨不想多说，关于巨章的资料是有保密等级的，即便季晔到了这个等级，她也不希望他接触伊塞克。
　　“嗯，”季晔点了点头。
　　“这次前往E国丧尸区，任务是失败了，对吗？”
　　“是的，E国已经封锁丧尸区，那里有丧尸王，活人进不去，也出不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令人惊恐的事情，面色微微发白，“多亏基奈德博士，否则，我就不能回来见你了。”
　　“幸好。”唐雨看着他，眼神庆幸，下一秒，她面色变化，按住自己的耳麦，耳麦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是伊塞克爬出水箱，被检测器发现了。
　　她起身，桌子上的咖啡一口未动，“季晔，我先走了。”
　　“阿雨，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他担忧。
　　“不用。”她头也未转。
　　唐雨匆忙离去，季晔神色复杂望着她的背影，咬紧下唇。手腕处，黑色的血管凸起，但眨眼之间又恢复成了青色。
　　唐雨回到伊塞克的观察室时，伊塞克正安静的窝在房间的角落里，到处都是水渍。看到唐雨的一瞬间，他立刻像活了过来，触手动了起来，悄悄伸到了她的脚边。
　　“伊塞克。”
　　她面色严肃的道。
　　伊塞克懵懂的看着她，它想见到她，所以才会自己爬出水箱。
　　“唐…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抓住她白色衣摆，抬起那张俊美的面容，直直看向她。
　　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好看的惊人，可是它不是人类。
　　“为什么爬出水箱？”唐雨想不明白。
　　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由于词汇的匮乏，他只能无助的看着她。唐雨想，或许，她应该给它一份语言记忆，就看他的智商能不能理解了。
　　她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发，按下耳麦，连通拥有最高权限的研究员薇拉。
　　“嘟——”
　　十几声后，对面接通频道，语调带着不耐烦：“唐雨，是有什么情况吗？”
　　“薇拉博士，巨章伊塞克疑似高等智慧生物，拥有理解力和语言能力。”唐雨看着伊塞克的脸庞冷静道。
　　对面的薇拉面色一变，“什么？！”
　　“它能够叫出我的名字，我申请给它一份语言记忆。”
　　“语言记忆？这一个想法需要我们好好讨论。”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唐雨只能咬咬唇，“…好。”
　　她又说了几句，关闭频道，神色复杂的看着伊塞克，最终指了指它，又指了指水箱，柔声道：“乖。”
　　伊塞克愣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受伤，却还是听从女研究员的话，退回到那个狭小的‘囚笼’，它现在的身躯完全展开，那里确实太过狭小。
　　“阿雨。”季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怎么来了？”唐雨诧异。
　　“我实在怕巨章出现情况伤了你，所以过来了。”
　　“嗯，谢谢你，季晔。”她确实有点动容。
　　“对我说什么谢谢。”季晔眼神深情，轻轻抱住她。
　　突然一声‘砰’的巨响让二人浑身一震，唐雨循声望去，伊塞克的触手撞击着超钢化玻璃，超钢化玻璃上竟然出现了裂纹！
　　“伊塞克！”她失声道。
　　伊塞克黑眸紧紧盯着季晔揽着唐雨腰肢的手。
　　为什么？那个生物可以与她如此亲密？
　　苦涩的感觉漫上心头，这情绪对于它来言过于陌生，让它几乎要陷入狂躁。
　　季晔看到了它愤怒的眼神，他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冷血动物，真的能有这样激烈的感情反应吗？
　　应该是对自己所有物被侵占的愤怒吧。毕竟，从它诞生到如今一直都是唐雨在它的身边。
　　季晔皱紧眉头，松开手道：“它的攻击力居然这么高。”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她走向伊塞克，它的目光追随着她，眼神里多了委屈。
　　“还是先赶紧上报吧。”他道。
　　…
　　唐雨失魂落魄的靠在刚墙上，她看着手中的记忆光球，刚刚薇拉的话回荡在耳畔。
　　“我们允许对伊塞克使用记忆光球。”
　　“但是，伊塞克的观察权限更迭，将由爱丽代替你成为它的观察员，它已经被列入灭世级了。”
　　“一个不死不伤，拥有强大攻击力和智商的存在，不是以你现在的阅历能够驾驭的。”
　　她争取过了。
　　“可那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啊！那是我的心血！”
　　“最后都要为人类服务。”薇拉道，“而且，爱丽比你多五年的经验。她专攻半人生物。”
　　“那可不可以让我跟她一起研究？”
　　“那你要去问爱丽，”她不耐烦道，接着就没了声音，是挂断了通讯。
　　她曾经跟爱丽打过交道，对方并不喜欢她，因为唐雨跟她的竞争带给爱丽的压力太大了，那次不欢而散让唐雨知道，爱丽不会同意与她一同照看伊塞克的想法。
　　她呼出一口气，走到水箱前，伊塞克早就贴着玻璃，痴迷的看着她。
　　唐雨打开了水箱，将伊塞克放了出来，她手中的记忆光球飞入伊塞克的额间，她看着它，眼眶微微湿润。
　　“伊塞克…”
　　它的睫毛上沾着水珠，他歪了歪头，轻声道：“…唐雨。”
　　“嗯。”泪水落下，她带着鼻音回应。这一次，它流畅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下一秒，微凉触碰了她的脸颊。
　　是伊塞克吻上她的脸颊，舔走了她的泪水，眼尾是惊心动魄的一抹绯红，乖巧温柔到不像话。
　　如果忽略掉他非人的身份，眼前的一幕确实暧昧到了极点。
　　呼吸冰冷的洒在她的脸颊，唐雨呆在原地，伊塞克在她耳边，吐出字节。
　　“雨…别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