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禁区》唐玉辞

1、第一章CAP CAP

　　“欢迎来到CAP。”

　　年轻的男子拥有一副俊美的西洲面孔，他的华语相当标准，语调温和，一身白大褂整洁干净。

　　周遭寒风凛冽，吹拂我的面颊。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来迎接你的研究员，我叫莫撒·凯顿。”

　　“嗯。”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我点了点头，寒风吹拂我的面庞，我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一周前，我的生活还是正常且平静的，可现在，我却来到了这人间禁区——CAP。

　　control and protect。

　　控制和保护，这是CAP的名字，也是它们的宗旨。

　　“那现在，请您随我来。”他侧身，看向走道，晦暗灯光打在他的面庞上，平添了几分阴郁之美。

　　他迈开腿，朝通道的尽头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抬步跟上。

　　CAP的布局相当复杂，若我不是跟着莫撒走，肯定要迷路。

　　黑色通道内，可以看见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军人，偶尔还有几个同样身着白衣的研究员，他们的胸前挂着工作牌，但我看不懂上面的语言。

　　这些研究员恭敬的看向莫撒，嘴里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在打招呼。

　　他微笑着一一回应，步伐一刻不停。

　　“您的观察室在K1504，离安全区只有一层的距离。”

　　观察室是收容研究怪物的房间，因为我拥有龙神之心，已经超脱人类的范围，所以也要受到观察。

　　大概有二十分钟，莫撒带领我，在一堆军人的押送下，终于抵达了K1504的观察区。

　　“滕小姐，您请进。”

　　K1504收容室的合金门缓缓打开，我抬眸看了过去，家具一应俱全，但这里更像是牢狱，除了卫生间，其他部分能通过透明的墙体一览无余。

　　“这里就是您以后生活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您的研究员说。”

　　听到这番话，我挑了挑眉头：“就不能多给我点隐私吗？我也是一个人，不是野兽。”

　　“对不起，这是莱斯利博士要求的，这样方便观察。”他面色愧色，却也无可奈何，颇感歉疚。

　　“那好吧。”耸了耸肩，我又问，“莱斯利博士是谁？”

　　谈到这个人，莫撒明显激动了，他的眼里满是狂热与崇拜，恍若一个虔诚的信徒：

　　“他是‘救世者’，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是最伟大的人类！”

　　我看了看周围，其他的科研学家们也是如此疯狂，一瞬间我对这个人有了好奇，刚想开口，却看到莫撒的表情一瞬间改变，他迈开长腿从我身边越过，语调殷勤又热情，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所有守在这里的研究员都望向我的身后，我疑惑了，转过头，这一眼，确实震惊了。

　　来者，是一个样貌绝美的男性，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男人五官深邃，一头浅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宽肩之上，如同阳光洒落，那淡蓝的瞳孔像琉璃一样泛着光泽，苍白近病态的皮肤给男人添了一丝破碎感。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扶了扶自己的黑色眼镜框，分外禁欲，像误坠凡尘的天使，美丽脆弱，圣洁的让人不敢染指。

　　莫撒激动的脸色泛红，那模样仿佛是见到了自己信奉的神明，他不停的向男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看向我。

　　男人的眸子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平静眸光下暗流涌动，隐隐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我心惊肉跳。

　　宽敞的通道里只回荡着莫撒一个人的声音，他说了约莫三四分钟，男人微微低头看着莫撒，终于开口，声音华丽的像是来自另一个纬度，那陌生的语言从他红润的薄唇吐露，竟然意外的好听。

　　他也只说了不过一句话的样子，莫撒就像得到了指令一般，回头看向我。

　　接着，莫撒抬起手，一个小光球出现在他的手心：

　　“滕小姐，这是语言记忆，植入之后你就可以掌握全球大部分的语言。”

　　我蹙眉，却也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就算真的有问题，我也无法反抗。

　　那光球自动飞入我的眉心，一瞬间，无数信息在脑海里翻涌，但我没有不适，而是站在原地安静的消化这些信息。

　　越消化，我越是心惊，这光球里竟然蕴含了数千个语种，有的已经消失在历史里，还有的来自几千年前！

　　而刚刚莫撒与男人交谈用的是CAP通用的昆雅语，昆雅语是CAP自创的语言，只有CAP成员才会使用。

　　我目光复杂的看着莫撒和俊美男子，酝酿了一下，尝试用昆雅语说话。

　　“你是谁？”

　　本该陌生的音节从我嘴中蹦出，熟练的仿佛是我的母语。

　　男人眯了眯眼睛，那双漂亮的蓝眸打量我，声音悠扬：“我？”

　　“对。”我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是莱斯利博士，研究你的人。”

　　他难得的勾了勾唇角，当真是美色惑人，看的人们都是一愣，我也愣了，不是因为这个笑容，而是因为他们口中的救世者，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我想我们能够相处愉快。”他补充，眼神随意散漫，撩人而不自知，“只要你乖的话。”

　　我点头，温顺的像一只羔羊：“我知道了。”

　　他托起下巴，似乎是在想些什么，接着随口对闭口已久的莫撒吩咐道：“取她的1000ml的血，我要用。”

　　他没有犹豫，神情虔诚：“是。”

　　我蹙眉，常人失去1000ml的血是会休克的，虽然我拥有了龙神之心，不会死去，却会是一种折磨。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人在乎我的情绪变化，莱斯利博士只是迈开长腿，冷淡的转身，护卫队簇拥着他，离开了K1504。

　　“滕小姐，您先进屋吧，我们马上给您进行抽血。”

　　莫撒的眼神，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一瞬间，我终于感受到了冷度，即使CAP是有暖气供暖，却还是让我如坠冰窟。

　　我在这里，恐怕要饱受折磨，而今天才仅仅是开始而已。

　　我苦涩的看着通道尽头，惨白的灯光映照在我的脸庞上，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最终，我只能站在原地，道：“我知道了。”

　　在莫撒那双绿色眼睛的注视下，我坐上沙发，真皮的触感光滑却微冷。

　　“您是否需要调高沙发温度？”

　　莫撒倒是贴心，在等待抽血设备送来之前，我想我还可以跟他聊一下。

　　“麻烦你了。”垂眸看了眼真皮沙发，我又问，“那个语言光球，是每个CAP成员都植入过的吗？”

　　他点头，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按下升温键：“是的，我们CAP成员来自世界各地，这样更方便交流。”

　　“那CAP一共收容了多少怪物？”

　　对于这个话题，他沉默片刻道：“对不起，您现在是C级人员，没有权限知晓这个答案。”

　　我无奈的摇头，眼神空茫，透过透明的墙壁看向明亮的观察区。

　　我未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抽血设备已经送到我的身边，莫撒拿起长针，将我的手托起，露出静脉，青年的声音温柔，用碘酒擦拭了一下皮肤：“不会很痛的。”

　　我看着自己的手腕，同时，针头刺破皮肤，殷红血液流出，我抿抿唇：“大概要多久？”

　　“预计一个小时十三分钟。”

　　我没再说话，闭上双眼，沙发的温度渐渐温暖，我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莫撒守在我的身侧，白大褂一尘不染，手中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我看了眼手背上的针孔，不理解他为何还未离开，便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龙神之心是我的研究课题，所以我要用大部分时间观察你。”

　　他合上本子，清俊的脸庞异常认真。如果换作从前，被这样一个美男子如此注视，我一定会感到羞涩，但现在，我心如死水。

　　“现在是什么时间？”

　　支起身子，我问。

　　“七点三十二分，”他顿了一下，又道，“你睡了两个多小时。”

　　我点头，木然的看着透明墙外的观察区，几个研究员透过透明墙，与我的视线相撞。

　　这牢狱一样的生活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我抬头看向莫撒，语调带着祈求：“莫撒，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

　　“不行，这要请示莱斯利博士。”

　　这坚决的回答，让我蹙了眉，周围的空气莫名滚烫起来。

　　愤怒与悲凉的感情涌上心头，莫撒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化，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发一言，就用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类，像是在看一头危险的困兽。

　　我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太过激动。转头看向观察区的研究员们，我知道，对他们发火是没有用的，他们的权限不够允许我走出K1504，这时候乱发脾气，反而会上升我的危险等级，让我更难走出这里。

　　我握紧双拳，冷冷扫视众人，转身坐回沙发上，“那就麻烦你请示一下他。”

　　莫撒按住耳麦，片刻后道：“博士，请问K1504的观察期是多久？”

　　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莫撒点点头，松开耳麦：“你的观察期是半个月，这期间没有暴动，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乖乖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