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谜咒》》李异

4、2 雨越下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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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凶了。
　　中国留学生韩奇从收银柜台后探出身子，目光透过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停在黑漆漆的街道上。
　　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偶尔有辆出租车急驰而过，在玻璃门上晃出虚幻的黄色光芒。车子溅起积水的唰唰声在劈哩叭啦的大雨中来得特别清脆，然而这声响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风雨掩盖，车灯的光芒也随之消失。瞬间，整个大都市又仿佛沉入了黑暗的幻灭中。
　　好大的雨！韩奇不禁皱了皱眉。
　　来日本已经有小半年了，韩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的暴风雨。
　　他有些心神不宁，在异国的雨夜，特别容易思念远方的亲人。他的家乡在浙江省宁波，虽然跟日本只是一海之隔，但韩奇觉得，故乡离他却遥远得如同梦一样。不知道爸爸、妈妈，还有最疼他的外公，此时都在做些什么？也许已经睡觉了吧！外公腿脚不好，应该趁天晴的时候多到外边活动活动。
　　“下那么大的雨，今天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阿部老太太在货架后说。
　　“啊，实在对不起，刚才想到一些事，不知不觉就出了神。”韩奇连忙道歉。
　　阿部老太太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她是个寡妇，为人却非常和蔼可亲，韩奇最敬佩的是她作为日本女性的坚强。丈夫死后，她就独自撑起了这家店。她让韩奇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日本电视剧《阿信》——那个靠毅力为生活和家园拼搏的顽强女子。
　　和大部分中国留学生一样，韩奇必须靠勤工俭学才能完成学业。他十分珍惜在阿部老太太店里打工的机会，因为对中国留学生来说，这是一份难得的轻松体面的工作。
　　在东京打工远没有原先设想的那么容易。法务省的入管局对留学生打工作了严格的规定，非但要取得“资格外活动许可”，还对打工时间和范围作了限制。当然。为了生存，很多学生不得不偷偷超出这个规定。
　　“学生中心”介绍的几份工作都失败了，韩奇只有在报纸上寻找工作。几天打了上百个电话，虽然韩奇并没有感到对方有歧视中国人的意思，但大部分用人单位一听说是留学生，就十分客气地婉拒了。惟一的一次让韩奇生气的，当他刚开始自我介绍，对方竟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丢下一句“我们不要□□人”就挂断了电话，而且特别加重了“□□”两字的语气。韩奇真想立刻跑上门，在那个家伙的鼻子上重重打上一拳。
　　“韩奇君，不要气馁，一定能有办法的。”学长奥野任太郎总是这样安慰他。奥野是他在日本结交的第一个好友，他那充满阳光的笑容让韩奇对日本男人的许多成见一扫而光。自从和奥野认识后，韩奇总能感觉到他的照顾，包括来阿部老太太的店里工作，也是奥野积极帮忙的结果。
　　能在日本认识这样的朋友，韩奇认为是件很幸运的事。
　　“有什么心事吗？”阿部老太太一边整理货架，一边问。
　　“心事？没有啊！阿部太太，今晚的雨真的好大啊！”韩奇又看了看外边，把话题往天气上扯。
　　阿部老太太朝他笑了笑。
　　“你们这些孩子，大老远的到这里来，肯定是想家了吧？”
　　韩奇腼腆地笑了笑，说起想家，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随着时光的流逝，他越来越怀念起妈妈做的那手可口的饭菜，大学餐厅的料理口味清淡，至今仍不太适应。
　　可是今晚，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牵动着他，让他烦躁不安，不能专心工作，总往别的事情上想。
　　——是因为这场暴风雨？还是下午的生化课有个疑点没弄懂？
　　或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一想起这个怪异的手机来电，韩奇的心头便有一种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