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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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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昏暗，洞穴深处有一汪池水，却已经结冰，冰上冒着丝丝寒气。
透过厚厚的冰层，隐约可以看见一抹人影被困在冰下，了无声息。
突然，冰下的人忽然有了微弱的心跳，一股气息在洞内肆虐，激起一阵寒流。
下一秒，暗色阵法凭空显现，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凝视。
司乾还保持着身体向前倾的姿势，冷不丁地换了个地方，不小心在原地摔了一下。
司乾摔在地上之后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
四周几乎全是墙壁，地方并不高，看起来只堪堪能让他站立着，前方的路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泛着昏暗浅淡的蓝光。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摸了摸身上磕到的地方，被疼得微微皱起眉头，轻吸了一口气。
“有点儿疼……嘶……”
方才他还正在路上走着，忽然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扬起大片的灰尘，带起数不清的沙子和石砾，刮得人皮肤生疼。
周围都被风沙遮住，连路也看不清。
走着走着就换了一个地方，如此诡异之事，司乾先前从没遇见过。
一股冷气侵入他的衣襟，司乾赶紧扯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今天好不容易才出了村子，一出来就碰到了此等奇异之事。
平日里倒霉就算了，现在也不知道到了什么鬼地方。
感慨归感慨，司乾还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他摸了摸洞穴内壁，冰凉坚硬的触感，上面还挂着水滴。司乾甩下手上的水，把冰凉的手指攥进手心。
真的好冷啊。
越往里走，冰冷越发明显。
直到司乾走进一个宽大的洞穴，洞穴顶部垂挂着数条冰棱，墙壁上不再是水珠，而是一片片白霜和冰花。
洞穴中央有一汪潭水，远看并无奇特之处，近看才知表面已经结了冰，而且范围并不小。
司乾走了两步，蹲在潭边摸了摸，摸了没多久，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把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塞进怀里。
他绕着潭边走了一圈，除了发现这潭水下面是发光的以外，再无其他。
思索无果，司乾想再往潭心走一走。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否则下场不是饿死渴死，就是被冻死。
司乾先迈出了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感觉到什么动静，于是大胆起来，很快整个人都站在冰面上。
他试探地跳了两下，试了一下冰层的厚度，然后慢腾腾地朝着潭水中心挪去。
司乾一直看着水下，他总觉得水下也许有可以让他出去的转机。
走到潭水中心的时候他才看见脚下有一抹黑影。
司乾仔细地辨认着，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眉头道：“……像是个人，但是，为什么会有几条长长的黑影？”
他绕着这个黑影数了数，差不多有五条，分别在四肢的位置，还有一个应该……是在脖颈处。
司乾盯着黑影看了看，看了一会儿眼睛发酸，无端地想起在村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听说，隔壁村附近有一个仙人设下的阵法……”
“什么隔壁村，就在那座鬼山后面，那阵下面压着一只蟒蛇精……”
“长什么样啊，吓人不？”
“说出来吓死你，人首蛇身，头发也可以变成蛇……”
“王秀啊，你这可不就瞎说了，你上次说头发变成蛇的不是那个什么的蛇女吗？”
“你懂什么，这个妖怪和那个不一样……哎对了，今年你闺女是不是要嫁给邻村的那个李什么？”
“李家铁匠的儿子……”
等司乾回过神的时候，看向冰下的时候愕然发现——那片黑影消失了。
司乾连忙退后了一步，转了半个身子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一切都没有变化，除了冰面下的那块黑影。
是幻觉吗？
洞穴空荡，周围没有别的入口，司乾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司乾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位置，想要离开冰面。
一丝微小的声音响起，从冰层之下。
司乾的瞳孔微缩，还没等他做出动作，一声巨响。
“砰！”
冰面以司乾为中心破碎，碎成了几大块，布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纹，唯有司乾刚才站的地方显出一个大洞。
司乾感觉到冰水灌向了他的口鼻，耳边一片嗡鸣，手脚无意义地摆动。
冰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司乾勉强睁开眼睛，挣扎着脱下了浸满水的外衣。
卸下一个负担之后轻松了很多，司乾抬头看了一眼他掉下来的位置，想要游上去。
他刚伸出胳膊游了两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衣服。
司乾转头的时候，脑袋突然宛若无数东西炸开，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司乾的衣角被一只苍白的手捏住，随着他的躯体在水中缓缓落下，一个人影将他揽入怀中。
他有着一头浅蓝色的长发，眸子也带着浅浅的蓝。
顾朝时微微低下头，殷红的唇落在司乾的额头上，口中轻轻呼唤出一个名字，然后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
司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睁眼就看见满天的繁星，和黑黢黢的天空。
司乾刚醒来还有些迟钝，呆愣地看着天上的星星，有的静静的不动，有的忽明忽暗。
他出来了？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司乾瞬间清醒过来，立刻翻身起来，向后退了几步，顺手在地上抓起一个石块。
篝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几只烤鱼架在木架上，说话的人盘腿坐在篝火旁，手里还拿着一串烤鱼。
顾朝时看见他这副防备的样子，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司乾盯了他片刻，反而更加握紧了手中的碎石。
莫名其妙的人，和莫名巧妙的语气。
“我认识你吗？”
那个人一头黑色长发，随意地用一条蓝色发带束在后颈处。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玄衣，里面穿着白色衣衫，布料随着火焰的跳跃闪出几道金纹。
听罢，他顿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眉眼都耷拉着。
“你不记得了吗？”
司乾哑口无言。
我，我该记得什么。
司乾迅速在脑中过了过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确信查无此人。
“你叫什么？”
他一只手拨弄着篝火堆里的木柴，把火弄得更大了些，栗色的眼睛反射着暖色的火光。
他轻声回答道：“顾朝时，朝暮的朝，时间的时。”
顾朝时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烤鱼递向司乾，温声开口道：“快凉了，吃不吃？”
司乾谨慎地摇了摇头，没接过来。
他的语气反而显得有些无奈，“没毒，我也不是叫花子拐卖人的，你身上没什么我可图的。”
说的有道理。
司乾最后还是接过了顾朝时手里的烤鱼，也跟着盘腿坐下，坐在一个和顾朝时不近不远的距离。
顾朝时看他接过烤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把目光放在了还在烤架上的几只鱼。
司乾小心地咬了一口，尝到鱼肉的鲜嫩。
和顾朝时说的“快凉了”不同，这只烤鱼的温度还烫了司乾一下。
顾朝时听见他的吸气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说完这话，顾朝时自己还轻笑了一声，司乾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他接着说道：“而且，你救了我，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要好好报答你。”
顾朝时的目光从烤鱼移到了司乾身上，和司乾看向他的眼神对上。
“你……叫什么？”
司乾没敢应下“救命恩人”这个称呼，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我叫司乾，乾坤的乾。”
顾朝时拿着木棍把鱼翻了个面，语气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我是一个散修，不小心被魔族暗算，被困在寒潭之下。每日寒气入骨，生不如死。你进入阵法时破坏了阵眼，我才得以出阵。”
顾朝时正在说的话停顿了一下，看向正在吃鱼的司乾，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没错就是你。
但出乎顾朝时意料的是，司乾停顿了片刻，语气切真地发问。
“什么是散修……魔族又是什么？”
嗯？
顾朝时顿时愣在原地。
他的语气干涩，“现在是什么时候？”
司乾回他道：“康辰二百四十六年。”
……康辰，是什么朝代？
完蛋。
他到底沉睡了多少年？
不会外面的散修都死绝了吧。
